本文系濠梁开讲独家原创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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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宋慧敏
责编/修斯
很久以前,妈妈单位发电影票,她带着我去看电影,电影院有冷气,开演前妈妈还给我买一根奶油雪糕,很有高级感,和小广场夏天蚊虫轰炸,冬天寒风刺骨的露天电影相比,简直是天上人间。那天的电影是黄梅戏《牛郎织女》,已经记不得前因后果,印象至深是天庭里至高无上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得知织女在凡间生儿育女坏了规矩怒不可遏,命令天兵天将马上将有组织无纪律的织女捉回来。
别说凡俗的我们,就连仙女姐姐织女也同样无法预知即将到来的变数,也因此幸福和快乐总是令人不安,令人患得患失。天兵天将很快找到织女要将她带回天庭复命,披着牛皮担着一双儿女的牛郎在后边一边追赶,一边呼唤,因为他披的那张牛皮也有神力,眼看就要赶上架着织女的天兵天将。忽然,王母娘娘威风八面出现在云端,她从头上拔下金钗在空中一划,一条银河刹那间将一家四口隔开。我看的浑身发冷,一半是因为第一次在盛夏享受冷气的待遇,以及那根奶油雪糕,一半是因为跌宕起伏的剧情。女神王母娘娘的残酷、冰冷从此定格在我幼小的心灵。
识字的过程中好像都有一段迷恋神话传说的阶段,第一次看到《山海经》,我跟迅哥儿一样兴奋地不要不要,那些神话故事像挂在枝头上的“奇异果”,精灵古怪们可以升天入地出神入化。
在《山海经》里,我找到了王母娘娘的老家:西有王母之山,壑山、海山。这个西山史学家考证就是昆仑山。还有三个神鸟为为这个生育万物,调和阴阳的创世女神取食。可是女神的长相却和《牛郎织女》里那个霸气侧漏却不失高贵端庄的形象大相径庭,结结实实吓得我梦魇两个晚上。《山海经》中王母娘娘是这样滴: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埃及神话有狮身人面兽,那我们的西王母就是对应的虎面人身兽,有点像老虎成精化形不完整似的。
后来长大之后在公园偶然看到山魈(狒狒),毛骨悚然的同时马上想到书中描述的西王母如果有原型的话就是这幅尊荣了。
《搜神记》说雨师赤松子因为服食冰玉散,炼成金刚不坏之体,“常入昆山西王母石室中,岁风雨上下。”西王母就是能够呼风唤雨的王母娘娘,她还有许多的名头比如瑶池金母等名号此处省略,下文统称西王母。
到了汉代就有她人间显圣记载,掌瘟疫的西王母要求百姓七月七统一佩戴她画的符,以保平安无虞。除此之外,还有王母娘娘让弟子协助皇帝打败蚩尤、帮助大禹治水的记载。
因为这些善举,她也受到应有尊重,当时流行的儿歌唱到:着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虎面人身的西王母修炼成了妩媚妖娆的青衣女子。
那么划重点了,这个木公是何方神圣?木公就是东王公,是位居东方的阳神,和西王母分工明确,责任到神,一人统领男仙,一人统领女仙,因此民间将二位大神凑作对,当了夫妻。但在流传到2014年的影视剧中,他的老公和我小时候看的《牛郎织女》一样是玉皇大帝,但是民间传说中玉皇大帝和东王公又不太像同一个人……咳,先不聊这些八卦,这里不考证玉皇大帝的身世,只说西王母。
《博物志》称西王母居住的昆仑上有瑶池,瑶池的特产是蟠桃。蟠桃会是《西游记》最著名的桥段,实际上是借蟠桃这个瑶池仙品说西王母除了领导天上人间的仙女姐姐,还掌管着生死。西王母的蟠桃“那果子闻一闻,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活四万七千年,叫做万寿草还丹”;西王母送后羿的仙丹,嫦娥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吃了一粒就成了神仙(嫦娥奔月的故事还有别的版本)。神仙也怕死,掌管生死的西王母实力过硬,自然受追捧。
先秦到两汉时期,西王母崇拜非常广泛
云雾飘渺的瑶池畔,西王母进一步修炼进化成三百六度无死角的完全符合人类审美的美女。和凡世的女子一样,这一生总会有除了命定的婚姻之外,还会有一些难舍难忘却又不得不断舍离的瞬间。昆仑山耸入云端,终年笼罩在云雾中,西王母母仪天下生杀予夺,但神性和人性一样寂寞。或许是造化的安排,西王母在瑶池遇到了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这个人是周穆天子。
西晋太康年间,河南汲县发生一起盗墓事件,墓主是战国的一位贵族,其中近十万斤战国竹简尤其珍贵,《穆天子传》传就是其中一部典籍,著名学者荀勖对这部典籍进行整理,郭璞注释。(此次盗墓事件详见友号的请回答280年:改变中国的盗墓案)
《穆天子传》统共六卷,其中第三卷写的是穆天子驾着八匹骏马不远万里来到昆仑山,在瑶池见到西王母。穆天子奉上白圭玄璧和四百匹骏马,西王母一一笑纳,并在瑶池边为穆天子举办盛大的欢迎宴会,美丽的西王母朝着风流倜傥的穆天子频频举杯,琼楼玉宇仙乐飘飘,女神和穆天子情思缱绻。阿宝的歌声高入云端又飘到瑶池西王母和他尊贵无比的客人穆天子心里: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身边两侧万水千山。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今夜如歌般委婉。
面对伟岸高大的穆天子,西王母心中一阵悲哀,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个南征北战威风凛凛的天之骄子在尘世的寿命只剩下三年。天机不可泄露,西王母起身对穆天子说我给你唱一首歌吧: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复能来?西王母的歌声宛如天籁,穆天子听出了离别和不舍,但以他凡胎肉体无法听出生死。他也起身相和: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请原谅,我的不得已。西王母一声叹息:好吧。去履行你的责任吧。穆天子与西王母依依惜别,三年之后,穆天子离世。
关于穆天子和西王母的这次会见,有史学家考证西王母的原型是西域一个部落女首领,穆天子西巡见到部落女首领。文学家合理想象加工成经典的神话故事。
神话中的西王母继续管理天上人家的仙女们,越来越美丽善良,成为一个信仰,成为圆满的化身。各地都有她的庙宇,香火绵延。
始于北宋初期开宝元年农历三月二十的回山西王母庙会已经传承了1053年,除了弘扬民俗文化之外,渐渐融入各种以民俗元素为中心的商品展销、商贸饮食、文艺汇演等综合性民间集会,形成独特的风格。2009年,回山西王母庙会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这个世间,永不消失的法力是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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