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如果看完《哪吒》的你还记得申公公的这句话，那你是否还记得住那朵把"哥如何如何"挂在嘴边、戏份顶多几分钟、怎么看都是个搞笑担当的、驮着虚空之门的长生云？
就在《哪吒之魔童降世》破40亿之际，我走近电影院三刷了这部动画电影。而在前两次观看的时候，我从未想过那朵"小云云"的问题。但是在我抱着"申公豹和龙王都认为自己因为妖的身份遭到了歧视"这样的前提去看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封神世界观的设定是什么？如果按照这个设定，长生云算是妖吗？
根据电影来看的话，整个世界观的主要成分有普通人，有能力斩妖除魔的人，人类或者妖修仙后化为真人等，他们上面还有天帝、元始天尊等，除此之外的几乎都是妖和怪。几乎所有动物化身成精后都被归为妖，物品类的妖也出现了（白骨精）。而风火轮虽然可以自然变换，但是俨然没有长生云这样的高度的智慧性。长生云虽然是云的形状，但它俨然是一个和其它角色一样的有自我意识的存在。
那长生云会不会是直接升仙的呢？——从剧中来看没有先例。而且如果能直接成仙，申公豹先当豹子精再被收徒并为此自卑的心态显然就站不住脚了。而我们再看和长生云有关部分台词——
"这是负责驮着虚空之门的长生云，我们都叫它小云云。"——任务是看守虚空之门；
"论拜师时间我早你几百年，还是你师兄！"——和太乙地位相当；
"都几百年没人来看我了，哥都憋坏了！"——很多稍微有点年纪的观众都知道，"哥不寂寞"之类的台词都是很多年前流行的网络用语，而小云云至今还在用，可见的确是脱离时代已久，驮着虚空之门是个寂寞的活儿。
那么我们再回到那个问题：长生云是不是妖？如果长生云是妖的话，那我们再回到申公豹的那句话——"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句话就是个大大的问题了。
因为在剧中，我们能看到到处作乱的妖，看到申公豹、龙王这样认为别人对自己抱有成见的妖，但现在，却出现了长生云这样一个相貌比别人更加明显的不同、而同样承担了艰苦差事、但是对自己身份只字不提的妖。
这难道不是对龙王和申公豹最大的讽刺？
龙王认为天帝是不信任自己，是把龙族和精怪一起封印在东海；那驮着虚空之门算是一个什么活呢？它也算一个单纯的苦差事吗？还是说是一个虽然苦但也非常重要的活？
关于长生云，我们知道的太有限了，无从判断长生云自我到底认为是哪一种，但试想申公豹一定也见过长生云这位师兄，他心里是不是自然而然地想着"师兄是受到歧视才被安排了这个活的"？
这就牵扯到另一个问题，实际上，申公豹和龙王各自怨恨的对象，元始天尊和天帝，在电影里从来没有说过他们对妖有偏见。元始天尊直接把宝莲给了太乙，并没有对申公豹说任何事，申公豹也没有追问。而天帝从头到尾没露过脸。也就是说，这两位对妖是否有偏见，我们所得知仅仅是申公豹和龙王单方面的看法。
元始天尊会不会是因为其他原因选了太乙？天帝会不会正是因为东海精怪险恶，认为龙王可靠才任命了龙王？这其实都是很有可能的。那么，在电影中，真正表达了对妖的成见的是谁呢？
——其实是陈塘关的百姓和李靖夫妇。电影的前半部分，哪吒光是被人叫"妖怪"就恨不得要杀人，而李靖夫妇安慰他的话语却是"跟着父母一起斩妖除魔，百姓就会对你改观了"，可见在陈塘关，憎恶妖魔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种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的"理所当然"的态度在电影前一半特别突兀。
而他们的憎恶不算没有道理，动辄就有人被妖袭击的消息，李靖夫妇忙个不停，当然其实多半都是不成器的妖怪，比如在海上和哪吒敖丙打斗的海夜叉。其实海夜叉的地方一个细节非常有趣，敖丙在龙角暴露后，哪吒不认识他是龙族还好说，但海夜叉没有理由认不出他是龙族。陈塘关的百姓认为龙族也是妖，但海夜叉可丝毫没有因此觉得敖丙是自己人。
成见是一个人或一个团体对另一个人或团体发起的。但在《哪吒》里，发生了非常复杂的现象。发出成见的一方其实组成是复杂的，被歧视的对象其实也是分裂的。最后导致了陈塘关的百姓歧视，天帝和原始天尊（可能）背锅，海夜叉作怪，龙族背锅的结果。
《哪吒》之所以有趣，就有趣在它的复杂，一种近似于现实的复杂。现实里所有和成见有关的事情，从来没有在旦夕间就解决的。往深了说也可以探究是否申公豹、长生云、龙王的成长和生活环境不同，导致性格和行为的不同，但那又是另一个很深的话题了。
明年的"封神宇宙"登场的事姜子牙，从预告来看，和妲己有关，这又是一个人和妖之间的故事，也许这会是"封神宇宙"的主基调。
代号707
写于 2019.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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