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明杰专栏丨环太湖圈产业、生态、社会一体化发展的建议

　　撰文丨芮明杰 复旦大学特聘教授、复旦大学管理学院产业经济学系主任，“三思派”特约专家

　　长三角一体化过程中，我们认为从区域一体化突破口来看，环太湖区域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因为环太湖区域涉及三省一市，又是长三角区域最为重要的经济、产业、生态和社会发展区域，历来有“太湖熟天下足”的美誉。 但是环太湖区域的发展依然存在诸如： 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产业结构同构、传统产业比重大、太湖生态治理等一系列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很大程度上依赖长三角一体化新战略的实施，依赖新战略在环太湖发展上的落地。

　　本文提出环太湖经济社会、产业与生态一体化发展的战略目标：通过现代产业体系与创新体系的一体化建设来真正切实提高环太湖各市的自主创新能力、集成创新能力和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能力，形成我国经济增长新增长极，发展产业结构转型升级新动能，面对未来发展建设长三角一体化中科技创新、产业转型升级、生态和谐三位一体的核心综合区。其战略实施对策为：1）推进现代产业体系发展，2）对传统产业进行“技术置换”，3）生态环境治理与生态旅游综合开发，4）优化公平竞争开放的市场体系，5）上海制造与上海服务的领军作用。

　　长三角历来都是中国经济最发达也是最重要的地方，对国家的贡献很大，经济总量占全国经济总量近1/4。长三角区域理应成为改革开放的先行示范区，成为面对未来的中国经济增长的新动能发生地。而环太湖圈位于长三角经济圈的腹地，鱼米之乡，享有“太湖熟天下足”的美誉，处于三省一市的交汇处，东临长三角经济圈的核心城市上海，北临以南京为核心的长江城市带，南部则与以杭州为核心的杭州湾城市群相连，环太湖圈正好处于长三角的这三大核心城市经济圈的节点处，地理位置关键（图1-1）。

图1-1环太湖圈地理位置
环太湖圈是长三角城市群的重要组成部分，本身及周边城市发达。 环太湖圈包括了苏州、无锡、常州、嘉兴、湖州五大核心城市，周边与上海、南京、镇江、杭州、宁波等重要城市具有密切联系（图1-2）。 安徽与太湖最接近的市是宣城市。 苏州、嘉兴与上海直接陆地接壤，南京、杭州这两个城市及其周边的城市群，要形成有效的经济合作和交流互动，也离不开环太湖城市群。 因此，长三角一体化的集聚作用能否得到充分发挥，与环太湖经济与产业、城市群协同发展的作用密切相关。 推动环太湖圈经济产业、生态、社会综合发展既是长三角一体化战略的突破口，也是长江经济带一体化发展的重点，意义十分重大。

图1-2 环太湖圈及周边主要城市
一 环太湖区域发展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

　　1.环太 湖发展涉及三省一市，协同困难

　　环太湖发展涉及上海、江苏、浙江、安徽三省一市，涉及的省份较多，协调具有难度。环太湖圈是一个相对大型的经济圈，城市众多，但是又存在不同城市分属于不同的省份的情况，而这种情况在国内其他地方并不多见。这种行政区划的分割，容易导致环太湖城市圈难协同困难，难以形成整体竞争力。此外，环太湖圈也缺乏一个中心城市，制约了整体协调的发展。在环太湖圈中，既没有省会城市，也没有计划单列市，没有一座城市具有强大号召力。另外，在这一地区，各市县区发展均衡,中心城区并没有表现出强大的中心度。这也造成了环太湖圈的发展需要大量依赖上海的辐射带动。

　　2.经济社会发展北强南弱

　　环太湖圈当前经济社会发展存在“北强南弱”的现象，从经济社会发展的各项指标看，整体上表现为苏州、无锡较强，常州次之，湖州、嘉兴较弱。而由于行政区划的隔离作用和经济发展的历史因素，经济圈内经济实力较强的南部城市对于经济实力较弱的北部城市的辐射作用难以发挥，也难以形成经济圈内的经济“增长极”的作用。在新时期经济发展的大背景下，太湖南北在发展观念和发展方式转变、制度和机制创新等方面存在差异，如果南北城市之间的观念转变快慢不能统一，或是制度创新的多少不同及工作力度大小不同，又会造成该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差异进一步扩大。

　　3.产业分布技术含量高的主要在苏、锡

　　从产业分布看，环太湖圈的城市产业分布与经济情况类似，表现为北强南弱，主要的高技术产业集中在苏州、无锡。苏州、无锡在环太湖城市圈中不仅经济较为发达，而且在科研能力、整体的产业结构上都具有明显优势，产业技术含量以及发展潜力较高。其他城市由于多种原因，在产业技术分布上还比较传统，处在由传统产业向新兴产业转变时期，产业总体技术含量有待提升。

　　4. 产业 结构老化，资源配置效率有待提高

　　产业结构老化，传统制造业比重大。环太湖圈的五大城市处于“二三一”向“三二一”转型的时期，产业体系与周边地区一样转型困难。长期以来，由于对环太湖圈一体化发展难以协调，各地产业自行发展，造成产业重复建设，竞争过度，资源配置效率不高。此外，环太湖圈的五大城市教育发展程度也处于长三角城市的中间位置，学校以应用型为主，科研能力有限，与临近的上海、南京、杭州等城市有较大差距，适应新环境下经济社会发展的后备力量不足，制约转型升级。

　　5. 太湖污染 治理未能取得突破性成就 当前，太湖流域的污染治理仍然没有取得突破性成就。 太湖作为中国五大淡水湖之一，湖泊面积大，涉及省份多，在污染治理方面仍然存在问题。 例如，从2007年太湖蓝藻事件爆发至今，江苏省为治理太湖水质投入资金超过1000亿元资金。 但是，十年来，每年夏天仍然会有蓝藻发生，据媒体报道的2017年4、5月太湖共发生蓝藻水华就有二十多次，藻密度、聚集面积较2016年同期均有所增加，个别时段的部分湖区蓝藻聚集情况较为严重。 2018年10月笔者在太湖边依然看到大面积蓝藻污染水面情况存在。 二 环太湖圈综合发展战略思考
1. 目标定位 （1）长三角一体化的突破口 “环太湖圈”北临长江、南至嘉湖、东邻上海、西联镇江，区位优越，交通便捷，人杰地灵。 作为特定的经济地理空间，是长三角的核心腹地。 经过多年的发展，该地区综合实力雄厚，已成为长三角经济社会比较发达地区，在全国地位也举足轻重。 然而，目前太湖地区各市政府合作的广度、深度和力度弱于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内生要求，对环太湖一体化的关注弱于对长三角一体化的关注。 在长三角区域一体化的大背景中再次提出“环太湖圈”，是区域经济发展及其体制机制转轨变革的客观要求，应该以此为长三角一体化的突破口，构建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示范区，在未来创造出一个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环太湖圈”，使其成为中国经济社会生态一体化发展的高地。 （2）科技创新、产业转型升级、生态和谐综合区

　　多年来，环太湖圈区域经济发展的主导产业已经历了传统农业，制造业主导，直至最近的产业结构转型、新兴产业开始发展等重要阶段，其产业结构水平明显优于全国平均水平。通过现代产业体系与创新体系的一体化建设来真正切实提高环太湖各市的自主创新能力、集成创新能力和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能力，形成我国经济增长新增长极，发展产业结构转型升级新动能，面对未来发展建设长三角一体化中科技创新、产业转型升级、生态和谐三位一体的核心综合区。

　　2. 战略思路 （1）箭在弦上，成就中国经济新高地 “环太湖圈”由于地缘上的优势，接受上海辐射，其经济发展日益突出，已经成为长三角地区的“核心腹地”； 更由于处在我国对外开放格局，即由南到北，从东到西的十字交叉点上，随着上海浦东的开发、开放，“环太湖圈”在我国对外开放格局中的地位也日显重要。 太湖是我们吴越人民的母亲湖，它孕育了吴越大地的子民，太湖水系也是华东特别是苏浙皖沪文化文明发展的发祥地。 长三角正处于沿长江经济带和沿海经济带的黄金交汇点，经济繁荣，文化昌盛，历史上是中国民族工业兴起和资本主义萌芽的摇篮，现实中是中国对外开放的窗口和经济增长的热土。 就长三角而言，长江是其新陈代谢、吐故纳新、贯通内外的大动脉，形状如箭，而太湖则是为长三角永葆发展活力提供强大动力的心脏，形状似弓。 箭在弦上，不能离开了太湖奢谈长三角，面向长三角就必须立足环太湖。 只有环太湖与长江沿江协同，方能成就中国经济新高地。 （2）实施改革开放新格局，各方协同创新共享机制 借鉴公共管理基本理论，确定统一的开放型经济发展整体规划，打破各自为政的区域概念，全方位创新政府合作的理念、形式、机制和体制，充分发挥政府合作在区域一体化进程中的率先、带动、融合、提升等功能。 第一， 创新政府合作理念。 强调竞合、双赢、率先等意识，革新区划经济意识和狭隘的本位意识。 第二， 创新组织架构。 强调政府是合作的主体，更是合作创新的主体。 健全以政府为主导的多层次合作组织，组织架构不仅要与经济社会发展相适应相促进， 而且还要便于合作， 易于推动合作、监督合作。 第三， 创新机制、制度。 建议环太湖政府一起尝试并进行以市场化为导向的制度创新。 特别是尝试运用各类市场工具以及谈判、协商等富有现代公共管理色彩的种种机制，立足区域公共问题，联合制定区域公共政策并加以坚决执行，以此作为合作的突破口和有效路径， 为区域内社会经济资源的优化配置提供一个一体化的制度平台。 第四， 创新政策体系。 区域政策和制度建设的一体化是都市经济社会生态圈协调联动发展的前提。 共同建设面向全球市场的一体化经济产业生态发展区，充分发挥本区开放的区域文化和密集化升值的产业取向的特点，在招商引资、土地批租、外贸出口、人才流动等方面要创造性地制定适应于本地发展的统一政策。

三 战略实施对策

　　基于长三角一体化战略的发展新要求，环太湖地区各市政府应将以下方面作为着重加强交流与合作并需继续拓展的领域，包括: 加强科技合作，联动提升区域自主创新能力；加强产业分工与协作，联动推进结构调整；加强环境政策、法规、技术等方面的交流与合作，联动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加强区域市场布局研究，联动推进区域协调开放发展等。

　　1. 推进现代产业体系发展

　　建设现代产业体系的核心是抓好环太湖区域主导产业更替，培育智能制造、半导体芯片、环保产业、新材料四大战新产业。战略新兴产业是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基础和源动力，能推动区域内产业高度化，增强城市综合服务功能。具体来看，要整体协作开发高新技术领域，建设环太湖地区高新技术产业群，并形成区域性分工与协作格局，改变目前区内高新技术低水平重复建设的不合理现象。

　　2. 对传统产业进行“技术置换”

　　将产业转移与优化结构相结合，在争取发展高端产业的同时，加快对现有传统制造业的改造升级。既要把转移项目、设备、扩散产品和转移技术、人才结合起来，引导生产要素合理流动，使产业转移得到人才和技术多方面的支撑；又要把转移传统产业与发展新兴产业经常化起来，通过对若干传统产业进行“技术置换”而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通过发展新兴产业而增强经济发展的后劲，还要把第一、二、三产业转移与升级结合起来，促进城乡产业结构的不断调整和优化。

　　3. 生态环境治理与生态旅游综合开发

　　加强生态环境治理和保护，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通过客观剖析环太湖区域生态发展中的问题，形成环太湖地区生态体系发展的总体原则，同时结合各地实际状况，探索出适合水生态大系统的生态子系统，共同推进太湖水生态建设。良好的生态环境让生态经济成为环太湖地区的支柱经济，一方面发展生态工业、生态农业，注重人与自然和谐发展，保护自然资源及环境，打造一个绿色的环太湖圈，另一方面将旅游业作为环太湖地区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构造“环太湖旅游圈”。

　　4. 优化公平竞争开放的市场体系

　　打破市场分割、地区封锁格局，实现区域经济联动发展。通过构建统一开放的商品市场、劳动力市场、生产资料市场、资金市场、技术市场、信息市场，建立和完善市场网络体系。以市场一体化促进区域内乃至区域外之间商品、资金、劳动力、技术和信息的相互交流，带动交通、能源、电信、环保、绿化、风景名胜与旅游设施工程建设管理一体化，实现生产要素的优化配置和功能互补。太湖地区各市政府需要在政策制定、制度安排等方面深度对接，共同打造共生共赢的市场管理生态和公共管理生态。

　　5． 上海制造与上海服务的领军作用 由于上海的科技创新、先进制造与服务业发展较为发达，在环太湖一体化发展过程中，可以发挥重要的协同作用，使环太湖产业体系与创新体系向“科技+制造+服务”方向发展。 在提升上海在产业链价值链上的位置的同时，带动长三角地区的协同发展，具体来看： 第一， 对于上海来讲，要通过自主创新形成核心竞争力。 基于上海自身的传统制造业基础，以及人才、技术、金融、环境等优势，通过自主创新，发挥科创中心作用，培育先进制造业集群，逐步发展附加值高收益大的环节，向“科技+制造+服务”转型，形成自身的核心竞争力，从而成为该产业价值链的控制者，形成能够引领环太湖区域与长三角地区相关产业转型升级的领军者。 第二， 对于环太湖圈一体化协同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在各区域在产业链与价值链上的通力合作，才能实现产业价值链的整体提升，通过产业的国际竞争力。 因此上海如何进一步开放、如何进一步与全球、全国、长江经济带、环太湖地区的产业发展实现产业链价值链新的分工合作，是上海制造业、现代服务业发展、也是“上海制造”“上海服务”重建声誉的重要前提之一。 推动环太湖圈经济产业、生态、社会综合发展既是长三角一体化战略的突破口，也是长江经济带一体化发展的重点，是我国经济产业发展增强国际竞争力的重要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