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攻百越：探讨秦汉向南方扩展疆域的具体过程、手段及其深远影响

文|青楼大茶壶

导读：秦汉是连接先秦与封建社会的大变革时代。在这一时期，秦汉的疆域向南方“百越”民族聚居区不断扩展，并运用武力征服、封王管辖等方式，使西南-东南沿海一线的大片土地被中央政府所控制。而这一疆域南扩的过程，不仅促进了南方地区社会经济发展，也对中原地区的政治、军事产生了一定影响。但信托站的南方疆土由于远离中原，其重要性往往被人忽视。本文将探讨秦汉向南方扩展疆域的具体过程、手段及其深远影响。

秦始皇统一塑像：西安秦始皇兵马俑景区内

一、秦汉扩展南方疆域的过程及手段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分天下为三十六郡”，此时南方四郡为会稽、九江、长沙、黔中，疆域南端仅在江西、湖南一带。为满足秦始皇好大喜功的需要，与北击匈奴相对应，秦王朝开始征伐百越，从此南部沿海地区长期为中央政权控制。

但是，史书中对于征伐过程百越的记载极少。《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对秦征伐岭南地区的记载如下

三十三年（公元前214年），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适遣戍

按照这一记载，秦王朝在短短一年就基本征服了气候地形复杂的岭南地区，迅速将疆域南界扩展到越南北部，显然不可能。而据《淮南子·人间训》记载，秦王朝在始皇帝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曾由将领屠睢发动过对岭南的远征，结果屠睢战败被杀。因此始皇帝在第一次征伐前后和第二次征伐前的有关活动应该包括《秦始皇本纪》省略的进攻岭南前的准备工作和具体过程。

过程如下：

古韵灵渠：广西桂林兴安县境内

其一是开凿灵渠，为提高岭南交通能力，便利运兵做准备。灵渠大致开凿于始皇帝二十九年至三十三年（公元前218-前214年），一面穿越五岭地区，一面与秦朝的军事中心相联系，以便于改善交通，秦朝为准备岭南战争输送士兵和兵粮，同时缓解岭南各部族相对分离的问题，通过良好的交通路线向各区域进行渗透。

其二是剪除岭南周边的少数民族势力。《史记·东越列传》记载：闽越王无诸及越东海王摇者，其先皆越王句践之后也，姓驺氏。秦已并天下，皆废为君长，以其地为闽中郡。

东越同是百越的一支，同时受旧贵族越王后代领导，对秦王朝开疆拓土的计划构成直接威胁。因此秦始皇在进攻岭南地区前，提前平定了东越势力。根据“秦已并天下”记载推知，设立闽中郡应在公元前222-前221年之间，恰好在第一次进攻岭南地区之前。

在平定岭南地区之后，秦始皇设立郡县。《史记》上述材料提到秦征服岭南地区的一个目的是“以便谪戍”，之后谪戍的刑徒官员便成为了岭南地区的早期移民。

《秦始皇本纪》接上文“三十三年”内容记载：

“三十四年，适治狱吏不直者，筑长城及南越地。”

《南越列传》也有

“秦时已并天下，略定杨越，置桂林、南海、象郡，以谪徙民，与越杂处十三岁”

可见早期的谪戍者参与了岭南地区的筑城等建设，并发挥着“与越杂处”，传播中华文化、同化周边民族的功能，使南方沿海地区越来越纳入中央统治之下。同时，远征的将领任嚣、赵佗留守，也有利于镇压当地的反抗势力。

南下第一人：赵佗

秦朝末年，秦朝派遣的征伐岭南地区将领赵佗，诛杀郡县官员，自称南越武王，中央对南部沿海的控制一度陷入混乱。汉代则继承了秦代对南方疆域的拓展工作。

汉代采取的手段是在南方沿海地区支持世袭政权，协助汉王朝进行统治。汉高帝平定天下后，立赵佗为南越王，建立起半独立的南越国（后来接受汉朝的统治），治理南越地区；南部沿海地区其他的独立国家大多被汉王朝攻灭，仅存夜郎、滇两个依附于汉的朝贡国。之后，南越吕嘉、东越余善的叛乱最终被汉武帝于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所平定。南方沿海的百越地区自此成为了汉朝及其之后的大统一王朝的一部分，至此，即使在国家分裂时期，也至少有一个政权确立起对南方沿海地区的控制。

二、秦汉扩展南方疆域的影响

秦始皇：北击匈奴，南平百越

秦汉对南方疆域的扩展，就对国家自身而言，确实扩大了统治疆域，也削弱了威胁中央统治的少数民族的势力。但不仅如此，它对南方沿海地区乃至中华文明诸多方面的发展都有着重要影响。

军事层面

它强化了水运在战争中的地位，为中国古代的水运和水军发展打下了基础。由于先秦时的战斗大多围绕中原进行，对水的运用更多在于水利工程和水攻方面，水运和水战极少，有记载的仅有《左传·哀公十七年》中吴越“笠泽之役”等游离于争霸主战场的几场战斗。运河开凿也仅限于长期利用南方河道的吴、楚、越等国。但岭南地区复杂的地形不适宜陆上运输及大规模战斗，因此水运的重要性得到统治者重视，上述秦始皇开凿灵渠就是为了运输进攻岭南军力和物资。随着岭南战役的胜利，水运和水战的作用得到了重视，自汉代起进入了运河开凿和水军发展的高峰期。《史记·河渠书》中三分之二的篇幅在讲述汉代的河渠修建；而在东汉末年，已经能够进行基本决定三分天下的大型水战赤壁之战了。由此可见，秦汉在南方地区的扩张由南向北，促进了长江乃至黄河流域对水运和水战的重视。

地区经济发展层面

中原移民的迁入和灵渠的修建极大促进了岭南地区的经济发展。首先，秦始皇最早将“谪戍”对象派往岭南地区，也被后代所沿用。实际上这些“谪戍”者就是最早的一批中原移民，他们将先进的技术与生产方式带入岭南地区，促进了南部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尽管灵渠修建的本意是为战争运兵，但它在战后也发挥着重要的水运功能，改善了南方地区的交通环境，使得先进的经济发展模式更进一步渗透进各个地区。虽然岭南地区直至唐宋还被视为较为落后的地区，但随着经济重心的南移，得到早期开发的南方沿海地区得到了较大程度的发展。

文化层面

它使中华文化大规模向南方沿海地区渗透，促进了当地文化交流。汉高帝封赵佗为南越王时“与剖符通使，和集百越，毋为南边患害”。在岭南地区多山多水，部族间往来极少的环境下，“和集百越”无疑为南方少数民族的一次大统合，与赵佗势力、谪官刑徒等中原人士形成了大规模的民族文化交流。南方沿海地区最终纳入中央统治之下，使得民族政权间交流转化为国内民族间的交流，更为便利。上述谪戍者贬往南方的惯例更使得一批高素质士大夫，如后世的韩愈、苏轼等以谪官身份南方沿海地区，了解原有文化并传播先进文化。在受中原文化不断影响下，“百越”各少数民族的文化渐趋统一，并作为一种独具特色的文化被中华文化所包容。

政治层面

它首创了中国古代对于边疆少数民族的一种“世袭领袖”式的管理方式。上面提到的南越王赵佗，建立南越国，实际上代替汉王朝治理南越地区，王位共传五代；此外西南地区尚存夜郎国与滇国两国臣服于汉。这样的世袭领袖，类似地方藩镇，有中央支持，一方面对周边企图叛乱的势力起着威慑作用，如《史记·南越列传》记载：

佗孙胡为南越王。此时闽越王郢兴兵击南越边邑...于是天子多南越义，守职约，为兴师，遣两将军往讨闽越。兵未逾岭，闽越王弟余善杀郢以降，于是罢兵。

武夷山闽越王城

闽越王的兵力可能胜过南越，想借此机会攻灭南越扩大自身实力。但南越在这场战斗中得到中央政府支持，起到了极大的威慑作用，导致闽越王丧失号召力，被其弟所杀。而从汉王朝“罢兵”的选择来看，汉王朝本意并非平定叛乱，而是借助地方世袭势力实现制衡，维系对南方沿海地区的控制。

另一方面，这些地方领袖的政治势力掌握自中央政府手中，一旦其本身发动叛乱，中央政府可以借平叛之机一举将地方势力铲除，建立起郡县化的统治体制。如《南越列传》中另记载，南越的吕嘉诛杀赵佗后代，发起反叛，汉王朝兴兵讨伐，之后平叛的将领被封为列侯（而非具有领地的诸侯王），南越地区纳入郡县治理范围。

后世明代沐英世代镇守云南、清朝的土司制度都参考了这种在少数民族地区设置世袭管理者的方式，虽然实际上是中央集权对地方分权的妥协，但也有效地统治了少数民族地区。

独评

综上所述，秦汉时期征伐南部沿海地区少数民族的军事行动，是中华民族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中国作为国家的疆域得到了扩展，岭南、闽浙等地区的“百越”文化从此成为了中华文化的组成部分，在这一过程中单一的汉民族也逐渐变得开放包容。尽管受到当时南方地区落后经济文化的影响，这一方面没有太多记载，但却为大一统国家的形成发展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参考资料：

[1]司马迁.《史记》[M].中华书局.2011年

[2]林岗.《秦征南越论稿》[M].广东人民出版社.2017年

[3]《史记·秦始皇本纪》，216页，中华书局2011年版

[4]据《秦征南越论稿》所引《淮南子》内容，林岗著，广东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

[5]出自《史记·东越列传》，《史记》2589页，中华书局2011年版

[6]据《秦征南越论稿》所引《左传》内容，林岗著，广东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

[7]根据《史记·河渠传》内容，《史记》1301-1310页，中华书局201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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