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上一讲讲到,窝藏丁棍丁四两兄弟的徐建民,向警方供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我是先认识的丁四,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92年4月份,那会儿我刚下岗,也找不到事干,心里烦,就常找人打麻将,我是在麻将桌上认识的丁四,有一次我赢了钱,请桌上的人去搓了一顿,其中就包括丁四,之后又在一起打过几次牌,关系就算熟了。后来,我找到生意门路,开了这间门市部,就没再玩了,也没再见过丁四。但我知道,丁四是个生劈子,还听朋友说他哥丁棍是红星机械厂那一片的硬茬儿。”
“党家庄那个枪击案,还有打伤民警的事,你都知道吧!”
“知道,是丁棍和丁四干的,公安抓几次都没抓到。”
“知道你还敢窝藏他们!你这不是明知故犯?”小李愤怒地说。
“唉,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们还是听我慢慢说吧。”徐建民委屈地都快哭了。
事情是这样的—
1996年4月16号,徐建民在门市部门口卸货,有人从后面拍他,他一扭头,一时没认出来来人是谁。因为平时有客人来买东西,人多了也就记不清谁是谁了,来人见徐建民认不得自己,就把他拉到一边,阴阳怪气道:“徐老板,你光顾着发财了,连老朋友都忘了,我是丁四啊!以前咱们经常在一块玩,你忘了?”
丁四跑路这两年,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又瘦又黄,头发长的跟长毛贼一样,还胡子拉碴的,加上几年没见,徐建民一时没想起来。
徐建民一听来人是丁四,仔细打量了一下后,吓了一大跳,道:“老天爷啊,到处都在抓你跟你哥,你还在这干什么?快走吧。”
丁四听后,笑了笑,说:“别慌,咱俩见面不多,也没共过事,就是有事也烧不到你身上。”
徐建民赶忙解释:“你看你说得,公安到处在找你,我是怕你折了!”
“咱弟兄俩虽然接触不多,但我一直觉得你这人不错,讲义气,够朋友。可我都走到你家门口了,天这么热,你不让我进去喝口水不说,还撵我走。别说咱们认识,就算是不认识,我是个要饭的,我渴了,到你家跟你要杯水喝,你也不能像撵狗一样的撵我吧。”丁四不急不忙地说。
徐建民是正经生意人,对丁四这种亡命徒有一种天然恐惧感,对这种人他只能像躲传染病一样的躲着,今天“传染病”找上门了,徐建民也只得将他请进店里,来到了里面的会客厅。
丁四到了会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嘴里年还一个劲地嘟囔说,天真热。
徐建民不敢接话茬,他心想,丁四可能是从这路过,碰巧看见熟人,来着坐会歇歇脚,喝点水就走了。于是拿一瓶旭日升冰茶,扣开后递给了丁四:“来,先喝一罐饮料。”
丁四也不客气,接过饮料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饮料罐子往墙根一扔,说:“有烟吗?拿根烟抽一下。”
徐建民赶忙掏出烟给丁四敬上,丁四抽了两口之后,突然开口说:“我跟我哥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到这,徐建民感觉事不对,心想,这对儿瘟神的事,自己知道的越多,对自己越不利,于是说:“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你不清楚不要紧,我可以给你讲一讲。”丁四说罢,往烟灰缸里碾了碾烟灰。
徐建民这时有些慌了,声音微颤地说道:“这事你别跟我说,我不想知道。”
听到这,丁四一直低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瞪着眼直勾勾地看着徐建民,瞪得对方不敢直视,片刻之后,丁四指着徐建民说道:“今儿个你不想知道我也要跟你说。”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气氛诡异的时候,徐建民的妻子张荣进来了,先礼貌性地对丁四笑了笑,后冲徐建民说:“外面的货还没卸完,有啥事等会再说。”
张荣并不知道这人是丁四,她见徐建民垂着脸,以为是因生意上的事不愉快,就没多想,说完就出去了。
见妻子出去后,徐建民借故说:“我这会确实挺忙,外面还有半车货没卸掉,兄弟你有什么事,明讲吧!“
此前一直躺在沙发靠背上的丁四,此时向前倾了倾身子,伸着脑袋,小声说:“我想借你的地方住几天!”
徐建民一听就炸毛了,让杀人犯住自己家里,就算是文盲、法盲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赶忙说:“这不行,绝对不行,况且我也没地方,除了这间门市部,我们一家三口挤一间房子里,就差摞一起睡了……”
没等徐建民说完,丁四就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阴笑着说:“别扯了,你还有一套房子,就在这门市部后面,几楼几单元我都知道,我付租金给你,你开个价,绝对不会让你白忙活。”
“老四,你说你朋友那么多,你不去找他们,为啥非要找我,说实话,咱俩又不是太熟,只是吃过两回饭,我老老实实,丁点事没犯过,我到现在连公安局门朝哪儿都不知道,我就想老老实实做生意,算我求你了,就别让我掺和你们的事了……”
没等徐建民说完,丁四从腰间掏出一把锃亮的匕首,“啪”的一声拍到了茶几子上:“从一进屋我就一肚子气,你搁这儿叽叽歪歪个没完,我好声好气给你商量半天了,你别给脸不兜着!”
徐建民低头一言不发,此时他一定对“引狼入室”这四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见徐建民不说话,丁四接着说:“你怕公安局,难道就不怕我?公安局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以说弄死你就弄死你,连你老婆孩子一勺烩,再往下,你想清楚了再说。”
“你杀了人,你自己也得死。”徐建民想拿话压压丁四。
丁四冷笑道:“人我又不是没杀过,我怎么还没死?公安局还没抓住我,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不就是起诉书上多添几行字嘛?所以你最好别让我不开心,我这次来,是真心求你的,可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横竖不就是个死嘛。”
听到这,徐建民脸发白,额头开始冒汗,丁四见状,趁热打铁道:“我这人呢,你是知道的,光棍一条,身上背着命案,整天东躲西藏,我还能活几天?兄弟你不一样,你有家有业的,跟我对着干,到最后肯定是人财两空,全家遭殃。”
丁四连蒙带吓,徐建民被吓得不轻,一时间没了主张,他没有胆量报警,但又不能让他住自己家里,左思右想后,说:“要不,我给你拿点钱,你去别的地方租吧。”
“租房子也行,但是要你去租。”
徐建民这时也不敢再说别的了,便满口答应:“好,那我下午就去看看。”
“这还差不多,我先走了,你别琢磨那些没用的,别想着报警,不然第一个上报纸的就是你!”丁四说罢便起身往外走。
徐建民此时松了一口气,出点血总算哄走这个无赖了,就在这时,丁四突然转过神来说:“我还有样东西要放你这儿。”
“什么东西?”
“是个皮箱子,我等会拿过来。”
丁四走后,过了一个多小时,乘坐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徐建民的门市部,拎着一个蓝色的密码箱。进屋后自己找地方塞了进去,并嘱咐徐建民:“任何人不准动这个箱子,别的你别问,过两天我就拿走。”
听到这,刑警马锐说:”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你有见到过吗?“
“后来见过,过了两天,丁四来取箱子,问我没人动过这箱子吧。我说没人动,丁四把箱子放到茶几上打开,看他那意思,是要检查一下,怕丢了什么。丁四从里面摸出了一把手枪,看了看后又放了进去,又从一个塑料袋中拿出了两颗手雷……”
“那支枪和手雷是什么样的,你清楚吗?”
“丁四看时,我就搭眼溜了一下,手枪像是驳壳枪,亮白亮白的,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手雷黑乎乎的,有些生锈……”
这时,一旁的张荣说话了:“那天晚上,丁四在我们家吃的饭,我去买了一斤鸡膀子和几个凉菜,他喝了一瓶啤酒,吃完饭后他就走了。我还问健民,说这人是谁啊,贼眉鼠眼的,你们的关系不热不凉的,可别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坏人。健民当时挺生气,说爷们的事,不让我掺和。”
说着,张荣怒视徐建民道:“你看你办的是什么事儿啊?这下舒坦了,跳黄河都择不清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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