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汉臣尽忠元朝，自愿还是被裹挟？看元末明初官场众生相

网友阅读史料时提出问题：元朝灭亡后，强行裹挟的不算，有没有汉族官僚出于封建忠君思想自愿随元顺帝北走的？当时人对此怎么看？

▲元顺帝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元朝疆域图，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网友通过整理资料发现，在元朝灭亡时，选择忠于旧朝代的知识分子不在少数。根据萧启庆《元明之际士人的多元政治抉择---以各族进士为中心》里面的统计（当然只是见于典籍的），参与统计的共144人：

(一)“忠元”型：包括忠义殉节，遗民不仕及北归外奔。

其中忠义殉节51人，其中蒙古5人，色目12人，蒙古或色目不定2人，汉人15人，南人17人；

遗民不仕32人，其中蒙古1人，色目3人，蒙古或色目不定1人，汉人8人，南人19人；

北归外奔者4人，其中蒙古1人，色目3人，汉人1人。

(二)“背元”型：出仕明朝者41人，出仕41人，几乎全部是汉人，南人，只有1名蒙古人，1名色目人。

(三)“隐遁”型，在元亡之前就退出政治，成为逸民者，共12人，全部为汉人、南人，大多仍可视为元朝遗民。

总的看来，元末时坚持君臣大义的思想的，在汉族知识分子群体里仍占有很大的部分。在跟随元顺帝北走的汉族官员里，最有名的当数临川人枢密院属官张佶，他也是《北巡私记》的作者，这部作品也是元大都文坛最后的绝唱。不但有出走的，还有因坚持忠于旧主而最终被明廷放出去的，比如进士蔡子英。

▲《北巡私记》书影，图片来源网络。

▲蔡子英，图片来源网络。

这些汉族官僚最后的结局不详，按明军第六次北伐时有关记载，明军穿越过戈壁沙漠到达草原东部，天元十年四月十二日（1388年5月18日），蓝玉在捕鱼儿海（今贝尔湖）附近大败元军，俘虏元益宗次子地保奴及妃主五十余人、渠率三千、男女七万余，马驼牛羊十万。元益宗脱古思帖木儿和长子天保奴、知院捏怯来、丞相失烈门等数十骑逃走。至此北元国力衰落。1388年农历十月，元益宗被也速迭尔（阿里不哥后裔）杀害，从1388年开始，蒙古不再使用年号、帝号，大元国号被废弃，北元时期结束。

▲捕鱼儿海（贝尔湖），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1388年北元结束，可以看成蒙古人国家政权形式在汉法时期的最后崩盘，而随顺帝北巡的汉人官僚应早一步消失在大漠，比如名为蒙古人的王保保就是如此，还有投降大明的，比如辽东的刘益。

▲《倚天屠龙记》剧中王保保，图片来源网络。

元末与其说是民族战争不如说是军阀混战，朱元璋反元属于既有民族战争的性质又有改朝换代的性质。在天命方面就是否定现在（1368）蒙元在中华的正统地位，从而确定大明的地位。在民族方面就是提出恢复汉人居中而狄夷在四方的天下政治体系。除了跟随元顺帝北逃的汉族官员，当时大都周边还有许多汉族山寨与明军血战到底，还有汉人官员殉国，有的官员宣称自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身在江南，心在塞北。在元大都士人的观念里华夷是华夷，朝廷是朝廷，不会发生矛盾。明初人对于忠于蒙元而死的士人，也是看成死节的正面例子，而不是汉奸那种反面例子。

▲元大都宫殿复原模型，图片来源网络。

朱元璋本人打过驱逐胡虏的旗号，但是也说过：“元虽夷狄，然君主中国且将百年，朕与卿等父母皆赖其生养。元之兴亡，自是气云，于朕何预”。要维护元朝的正统性，从而确立大明的正统性，就得这样说。蒙元即使是“夷狄”，他们仍然曾经是当时各地无论蒙汉官绅胥吏的共主，不管朱元璋什么出身，有多惨，他都要自己站队，其实他在江南笼络汉族地主知识分子也是十分吃力，而且这还是在蒙元政治上非常排斥南人地主的情况下。所以像朱元璋这样出身的，算是唯一从农民起义转型的，与元朝特殊的政治形势，也有很大关系。

▲朱元璋画像，图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

总的来说，明朝有相当一部分知识分子选择忠于旧朝代，甘心当遗老遗少，他们眼中明朝代替元朝更多的是朝代鼎革，不能盲目套入现代的民族主义去解释。从宋代进一步着重宣扬的国家（朝代）忠诚观念，使得知识分子改仕新朝有更大的道德障碍和排斥感，宋末许多知识分子拒绝元朝就是这个思想基础，到了元末同样的理念也在起作用。

注：本文由电磁炮、espncspn10、水寒2014、红色猎隼、忠辽爱宋郭药师、freemarn、fy0109、建文路等北朝网友的精彩发言总结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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