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康熙墨地”形成的黑色彩料(原料),汪庆正、叶佩兰和《中国古陶瓷图典》都说是用云南产的“珠明料”以低温烧成,而冯先铭和耿宝昌仅说“黑釉”而未提及康熙黑釉的原料和珠明料的关系问题。
但诸家所谓的“珠明料”,均是指云南所产的一种青花料。
例如《中国古陶瓷图典》编委会说:
珠明料青花料的一种。产于云南省。云南将其所产上等青花料称为“金片”或“珠密”,“珠明”即由“珠密”转音而来。清代景德镇窑和明、清时期云南一些瓷窑的青花器曾用此料。珠明料氧化钴含量较高,达4一11%。烧成后,青花色泽葱翠鲜艳。
这是说,“康熙墨地”的工艺彩料——或曰材料、原料——后施的不是直接的黑釉,而是一种青花料。明、清时期的云南瓷窑曾用这种材料烧制青花瓷。
汪庆正也说:
珠明料国产青料名。产云南宣威、惠泽,宜良等县,成分不一,以宣威所产较好,含钴量最高。外观呈灰黑色块状。经选洗、煅烧、然后粉碎,磨细,加水和匀,即制成青花料供绘瓷用。约清嘉庆年间开始使用,而后逐渐成为主要青料。
这都说明,“珠明料”是青花料,烧成后的颜色是青花瓷的青花(即蓝色),而不应是“康熙墨地”的纯黑色。但叶佩兰说:
康熙墨地….用珠明料盖在绿色釉上面经低温火烧成。
这些说法显然存在着下列疑问:
(1)珠明料究竟能否形成康熙墨地?它本是云南产青花料,是烧制高温釉下彩“色泽葱翠鲜艳”的青花瓷的颜料或曰原料。而在涉及“康熙墨地”彩瓷时,他们却又说“墨地”是用这种珠明料盖在绿釉上烧制的。这里问题的关键在于:
是否珠明料在被用作低温釉上彩料时便形成“康熙墨地”(或者被说成墨釉”、“墨彩”、“黑釉”、“黑彩”等等)即如汪庆正所说“黑色彩料即珠明料”,而当珠明料被用作高温釉下彩料时便形成青花色,即如《古陶瓷图典》所说之“葱翠鲜艳”的青花?
如果是,何以诸家都未直截了当地说出这点?如果不是,则“康熙墨地”究竟又是用的什么料?倒是张福康先生对此有所解释,只是未涉及烧成温度。而按上面征引的专家说法,高温青花(1250℃)同康熙墨地(700℃)的烧成温度可以相差450℃以上。
(2)景德镇使用云南珠明料制作青花瓷究竟始于何时?到底是始于明嘉靖(1522一1566)还是始于清嘉庆(17961820)?
如果说始于明嘉靖,那么依据究竟何在?
如果说始于清嘉庆,那岂不是说,早在清嘉庆时将珠明料用作青花料之前一百年的康熙时期,景德镇已经把云南珠明料用作烧制“康熙墨地”的材料了么?那么,这项说法的依据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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