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鸦杀尽,
与君共寝到天明。
九尺二间掌灯过,
唇红犹附火吹竹。”日本幕末时代高杉晋作
初衣解诗:我是在古典爱情诗里忽然看到的这一句,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呈现在我面前的,是汉语意境中最诡异的一面。
汉语中乌鸦代表黑暗,同时乌鸦又代表太阳。这几句话该如何的解释呢?
三千世界是我们所在的娑婆世界,泛指宇宙一切可能。这首诗说的是将三千世界的乌鸦,全部斩杀干净吗?还是愿意在世界停留在暗无天日的夜晚,和君一起永远沉睡?
而诗的后半句写的是一个女子,在狭小的客人的空间掌灯而过,四周黑暗中,地板上留着有唇印的吹火筒。短暂的温暖,艳丽的色彩。这一位女子想必是游女,有着妻子一样的家常温柔,却绝对还不是这位男人的妻子。
这是一种深度的渴望吗?带着冷艳戾气的誓言感。因为我爱你,我愿意这世界永远停留在黑暗,停留在当下,和你一起沉浸在这永恒里。
作者高杉晋作,是幕府末期著名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因为他28岁就挂掉了,死在了1867年,还没有来得及对中国造成危害,所以我不妨来理一下他的生平,以及写这首诗的含义。
这个高山晋作,10岁就在汉学塾学习,13岁就学习剑术。22岁就到了中国的上海,当然如同那个时候,所有到中国来的日本人都有间谍的嫌疑,他观察当时的中国,有义和团有洋人,他也不断在总结中国衰败的原因,然后肯定是要希望他们日本国强大。回国之后他干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倒幕,并获得了长州蕃的政权。
而且在反击幕府的战役中,他亲自指挥并参与战争,取得了彻底的胜利。但是他28岁就病死了。死之前曾经说过一句非常俏皮的话,让这无趣的世界变得有趣吧。
在日本明治维新的历史长卷中,这位高山晋作是一位英雄人物。传说他有英雄豪气,做事打仗起来动如雷电。
而这首诗据说是在他逝世前的一年,也就是他27岁,写给同样是英雄人物的木户孝允的。
其实这一首诗是关于誓言和愿望的诗。执着于最艳丽,最深沉的美,却又以强悍的形式加重这种分量,有一种独特的暴力冷酷的静美。这也是日本文学中一以贯之的死亡精髓。死就是永恒。
而这一种精神上的理念,是贯穿日本民族的。而高山晋作的生平,也恰好贯穿了这一点。
但对于爱好和平,渴望生生不息的中国人来讲。这样的诗无论是描写爱情还是描写信念和友谊,都太过肃杀和黑暗了。虽然日本的文学文字学习了中国很多,但我们能从这一首汉译诗里,看见日本文学与众不同的一面,黑暗深刻绝对暴力艳美。
这首诗如果出自于一个中国诗人之手,我们会通常解读太变态。但日本是一个整体文化不同的国家。我们只能沉默地观察。
“三千世界鸦杀尽,
与君共寝到天明。
九尺二间掌灯过,
唇红犹附火吹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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