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前的今天“胡德”陨落，最强战巡命门何在？

1941年5月24日晨，在丹麦海峡南侧的阴霾天幕下，由兰斯洛特·霍兰德海军中将指挥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和“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与由京特·吕特晏斯海军上将带领的“俾斯麦”号战列舰和“欧根亲王”号重巡洋舰相遇了，爆发了二战时期英德海军之间最著名的一次舰队对决。这场决斗持续时间并不长，从5时52分英舰率先开火到6时09分双方停火，交火时间仅有17分钟，然而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英国海军却失去了过去二十年间最让他们骄傲的“俊美的胡德”，这艘当时最强大的战列巡洋舰在一次致命的中弹后发生了剧烈爆炸，在三分钟内轰然沉没，包括霍兰德中将在内的1415名官兵壮烈牺牲，全舰仅3人幸存。

■建成后二十年间，“胡德”号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战舰，因为外形俊美而被视为皇家海军的象征。

“俾斯麦”号对“胡德”号的秒杀似乎再次印证了自1916年日德兰海战以来的一个观点：战列巡洋舰在主力舰交战中是极为脆弱的，其防御存在重大缺陷：在那次史上规模最大的战列舰队交战中，“不倦”、“玛丽女王”和“无敌”号都因为弹药库爆炸而瞬间毁灭，恰如25年后的“胡德”号。日德兰海战后的调查表明，三艘精锐战巡的损失应归咎于主炮塔中弹后火焰沿开放的输弹通道直达弹药库导致殉爆沉没，故而采取了更严密的防火措施，这个结论主要来自于对幸免于难的“狮”号的调查结果，同时英国战巡的防御设计也遭到了质疑，这些因素促使刚刚开工的“胡德”号暂停施工，并改进了防御设计。尽管如此，“胡德”号还是没能避免前辈的命运。那么，“胡德”号的防御到底是何等水准？存在什么缺陷？在“胡德”号的忌日里，笔者想聊聊这个话题。

■在1916年日德兰海战中“狮”号战列巡洋舰中弹受损的Q炮塔，顶盖已经被弹药爆炸掀掉。

“胡德”号是英国海军于1915年计划建造的4艘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的首舰，该级舰的设计源于情报显示德国海军正在建造装备350毫米舰炮、航速28～30节的兴登堡级战巡。为了压倒对手，海军上将级配置了与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相同的8门381毫米舰炮、航速达到32～33节，而防御结构基本沿袭战前设计的“虎”号战列巡洋舰的设计，略加改进。

“虎”号舷侧装甲带的最大厚度为229毫米，水平装甲最厚为76毫米，在其基础上“胡德”号的初始方案将舷侧主装甲带减少至203毫米，而中部装甲带和上部装甲带分别为127毫米和76毫米，均少于“虎”号，但采取了外倾12度的新颖设计，提高等效防御力，以弥补装甲厚度减少带来的损失。

在水平防御方面，“胡德”号沿用了在多层甲板敷设轻薄装甲的做法，因为当时英国海军认为多层装甲的防御能力等同于同等厚度的单层装甲，各层甲板都配置了平均厚度25～41毫米不等的装甲，水平装甲平均总厚度为137毫米。“胡德”号的设计于1916年4月7日完成，其设计排水量36300吨，装甲重量10100吨，约占排水量的27.8%。就总体而言，“胡德”号的防御设计沿袭了英式战巡的传统路线，防御能力顶多与“虎”号持平，将“速度即防御”的理念发展到了极致。

■英国海军“虎”号战列巡洋舰，“胡德”号的防御设计很大程度上沿用了该舰。

1916年5月31日，即日德兰海战当天，“胡德”号开工建造，而战巡部队在这次海战中的惨烈损失让英国海军意识到战巡设计的重大缺陷，紧急叫停了“胡德”号的建造，并着手改进设计，重点强化装甲防护。在停工三个月后，“胡德”号于9月1日复工，改进工作也同步进行。为了节约时间，技术部门没有对“胡德”号的防御结构进行重新设计，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装甲厚度。到1916年底最终方案完成时，“胡德”号的设计排水量已达41200吨，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战舰，其装甲重量增至13550吨，约占排水量的32.8%，这一比例在英国主力舰当中算是比较高的，已经超过了伊丽莎白女王级，后者的装甲重量为8600吨，约占设计排水量27500吨的31%。可见，英国人对于强化“胡德”号还是下足了工夫的，不惜损失2节的航速指标。

■正在船厂内舾装的“胡德”号，受日德兰海战影响，该舰一度停工进行改进设计，以强化防御能力。

经过改进后，“胡德”号的舷侧装甲带厚度增加到305毫米，算上外倾12度，其防御能力接近伊丽莎白女王级的330毫米垂直装甲，中部装甲带增至178毫米，上部装甲带增至127毫米，舷侧装甲带向舰首和舰尾都有一定的延伸。在水平防护方面，“胡德”号在各层甲板的装甲都得到加强，艏楼甲板为44～51毫米，上甲板在弹药库上方为51毫米，其他部位为19毫米，主甲板在弹药库上方为76毫米，其他部位为25毫米，并在两侧通过51毫米的倾斜装甲与主装甲带下缘相连，下甲板在推进轴上方为76毫米，在弹药库上方为51毫米，其他部位为25毫米，甲板装甲平均总厚度增至161毫米。“胡德”号的炮塔和炮塔基座也拥有279～381毫米的重甲。

1920年，英国海军对改进后的“胡德”号装甲结构模型进行了实弹测试，发现381毫米穿甲弹可以穿透178毫米的中部装甲带和51毫米的倾斜装甲直达弹药库，也可能以一定角度穿透数层甲板击中要害区域，因此将前后弹药库的水平装甲提升到127毫米～152毫米，但是没有做进一步的火力测试。根据上述装甲数值计算出“胡德”号对381毫米炮弹的免疫区在20250～26550米之间，但这个数值只有参考价值，而在丹麦海峡中弹沉没时，该舰明显处于理论免疫区之外。

■“胡德”号舰体装甲结构截面图，注意其分为三段的舷侧装甲带。

■英国海军对“胡德”号装甲结构模型进行实弹侧视的报告草图，表明381毫米穿甲弹可以通过击穿中部装甲带或多层水平装甲命中弹药库。

如果以一战的标准衡量，“胡德”号的装甲防护其实已经达到了战列舰的水准，在部分装甲指标上甚至超过了伊丽莎白女王级，所以有历史学家认为“胡德”号应该归入快速战列舰，而非战列巡洋舰。但是，“胡德”号的防护设计依然延续了传统的全面防御理念，除了在重点要害部位敷设重甲外，在很多次要位置也布置了轻型装甲，同时对水平防护不够重视，大量装甲被零零碎碎地分摊到全舰，使得要害部位得不到足够的保护，而次要部位的轻型装甲在大口径炮弹面前形同虚设，白白浪费了吨位。此外，尽管“胡德”号布设了上万吨装甲，但由于其尺度形体远大于之前的任何主力舰（舰长262.1米，舰宽31.7米，满载排水量超过45000吨），需要防护的面积大幅扩大，意味着摊薄了平均装甲厚度，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其装甲重量超过伊丽莎白女王级甚多，但主装甲带厚度却不及后者。

■“胡德”号装甲布局侧视图，其中绿色部分为305毫米以上的装甲，黄色部分为178毫米中部装甲带，红色部位为127毫米装甲。

到二战时期，各国新型战列舰普遍运用了集中防御理念，主炮口径多升级为381毫米或406毫米。与之相对，“胡德”号除了305毫米主装甲带外，大部分要害区域对于381毫米以上口径的重型炮弹都缺乏充足的防御能力。换而言之，“俾斯麦”号的主炮炮弹在其舷侧主装甲带之外的其他区域都有很大几率命中弹药库和轮机舱等要害部位，给“胡德”号造成致命伤害。对于“胡德”号的防御缺陷，英国海军是心知肚明的，尽管对外宣称“胡德”号的防御是全面而有效的，而海军部的内部观点认为只能保证最低限度的安全。

二战前夕，英国海军曾计划对“胡德”号进行全面的现代化改装，包括更换动力系统、重建舰桥、加强水平防护和更新副炮等，但由于战争爆发改装计划搁浅。直到战沉，“胡德”号的装甲防护相比新建时都没有什么变化。

■“胡德”号在海上劈波斩浪的雄姿，貌似强悍无比，其防御能力在二战时已经相当落伍了，这为该舰在丹麦海峡之战中被“俾斯麦”号击沉埋下了伏笔。

本文系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特色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