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收麦季，讲述河南漯河90年代没有大型机器是怎样收麦的

5月的季节，麦子逐渐发黄，在老家河南，又将进入“收麦”的大战，众多外出打工的农民也做好行程。对于农民来说，种庄稼到收获，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虽然种麦子不能发家，但是能有一些经济来源也不在乎累了。

我的老家在漯河，记得90年代左右的时候，是用镰刀割麦的，那时的我只有13岁，对于收麦的感触是累，而我只是简单的做个饭然后送到地里给家里人吃，或者送些开水，其它的却帮不上忙。

记得最清楚的是，收麦时家人早晨5点多便去了，吃早饭那只是一个词，通常带些馍和水就走了，因为起的早天气凉快些，不要以为白天歇着，白天继续战斗，而结束战斗通常是10点以后，那时候流行看场，10点后打着灯忙碌也是家常便饭。

下面就介绍下，90年代时候没有大型机器收麦，我们那是怎样收麦的。

1、糙场

场就是打麦用的场地，可能是从大集体延续下来的习惯，场是独立出来的一片地，平时就在那闲着，不种农作物的，而且一个家族的场是在一块，这样在打麦时就像现在的请吃饭，今天你来请，明天我来请，打麦时也是几家商量着来，今天打你家的，明天我家的，其余几家都来帮忙。

由于场面从上一年的秋收后一直闲置，表面已经蓬松，在打麦前需要重新压实，我们那就叫做糙场。糙场应该在油菜收割前开始，这样，收割的油菜就能利用上了。糙场时地面要有一定的含水量，学过土木工程的人都知道，这样容易压实，最好是下过雨稍微晾一晾，在表面撒上麦糠，这样不粘石磙，套上牲口，一圈一圈转着碾，直到表面压实。等到场面晒干后，把麦糠扫去，场面就可以用了。

有时遇上连续旱天，还要挑水来把场面泼湿，再来碾，这样会多下很多力气挑水。

2、割麦

父亲有一个习惯，在干活前一定要把工具收拾好。在割麦前几天，他就会把家里的镰刀都拿出来磨好，把收麦用到的叉、金叉、木锨、扫帚、掠泼（音）、翁板（音）、架子车、牛套等收

拾好。

我上小学时已经有割麦机了，是现在已经见不到的那种简易收割机，它只能把麦子割倒，挂在四轮拖拉机的前面，把割掉的麦子输送到收割机的一侧倒成一排（后面我会附上网上找到的图片）。当时村里有拖拉机的还不多，如果家里需要开始割麦，需要提前给人家打招呼，约时间看是不是拖拉机有空，当时我记得是割一亩麦子5块钱。

在拖拉机下地开始割麦前，主家要把两个地头的麦子先用镰刀割掉，这样方便拖拉机到地头后调头，也防止麦子被车轧了。拖拉机割起来很快，割完后，就要把割倒的麦子拉到糙好的场里去。

但有的年份在收麦前下雨并刮大风，麦子被刮倒后贴着地面，收割机割不住，这个没办法，就需要自己用镰刀割了，想必大家都看过《舌尖2》中的麦客割麦，就是那样，需要自己割了，那样即累又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毕竟人手还是没有机器快。

3、拉麦

割倒的麦子需要拉到场里去，家里也没有机动车，全靠架子车，与城市里人力平板车差不多，车板前后加上羊角（为了多装），用叉把麦子装到架子车上去，然后用绳把麦子刹住，拉走。农村的伙伴都知道，麦地里的土很宣，拉起来很费劲，而且车子装的冒尖，就像现在在路上看到装废品的运输车，两边突出很多，都看不到车体了，一直都是我父亲拉车，我、我哥和母亲在后面帮忙推，有时候还要用牛在前面拉纤，但用牲口比较麻烦，很少用，我家的地多，把麦子全拉到场里，要两三天，拉到场里后，把绳子解开，从一侧把车子掀翻，把架子车从麦堆里拽出来。

装车很讲究，装不好就装的比较少，村里的三等地离场面有两三里地，这样就会多跑好几趟，多跑好多路，要不就是车子装歪了，往往地头都是流水沟，在麦收前稍微垫一垫，很多架子车到地头就翻车了，要不就是车子上的麦子散了，需要卸下来重新装，还有走到半路车子越歪越厉害，不得不卸下来重新装，耽误时间不说，麦子装装卸卸弄乱了之后，再装车就很不好装了。那时农村也没有水泥、柏油路，全是土路，路上还有车轧出来很深的车辙，很不好走。

我记得有一年我哥俩装的车子，刚走没几步就散了，父亲气得不行，嫌我们没材料。麦收时起早贪黑是常态，天不亮就下地了，有时候晚上十来点还在场里忙着。有一年麦收，晚上我家要打场，但我的鼻子流血，父亲就让我回家睡觉，结果刚躺下，我们村的一个伙伴叫我，让我去帮忙给他装麦子，他找了他同学的四轮拖拉机，白天人家要忙着挣钱，晚上过来给他帮忙把麦子从地里拉到场里，我不好推辞。在麦田里装好一车，他俩拉着去场里，我就躺在麦子上睡一会，忙乎了一夜，第二天还得去我家场里帮忙。

我最烦的不是拉麦子，而是搂麦。麦子装上车后，地里拉下不少，需要把散落在地里的麦子用小耙搂一搂，那么大的一块地，要一耙子一耙子全搂过，是多令人崩溃的一件事，有时地里的麦子都拉走完很久了，我还要在地里搂麦子，虽然不是太累，但完全看不到希望。

4、摊场

麦子拉到场里后，不会马上就碾，因为麦子还比较皮，麦粒不容易从麦穗上碾下来，而是要晒几天才开始碾。

摊场就是把麦子均匀的铺到场里，用石磙来碾。摊场时，几家共用这个场的人都会来帮忙。摊场要用叉把麦子抖擞乱，不能一簇麦穗整齐的堆在一起，摊场的厚薄要适中，不能太厚，太厚了拖拉机进来走不动，太薄又摊不了太多。摊场相对来说还不是令人太反感的活。

在这里要说一下叉，这几年家里仍在用叉，但用的很少了，现在用的是铁叉，三个齿，是用铁皮卷成的齿，叉把一般用比较轻的杨木制作，总体上叉比较轻。我记得小时候还有不少木叉，是用桑树直接长成的，在桑树小时候只留三个岔，并塑形成叉状，粗细长成直径6、7公分时砍下来，再用火烤塑形。我们镇上医院边上有一个叉园，能看到很多样子像叉的桑树苗。这种木叉优点是结实，有的用过很多年的了，齿都磨下去很多了，但还好好的，缺点就是太重，使用起来累人。我记得我家好像没有木叉。

这里再说一下金叉，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反正是这两个音。它的样子与叉差不多，只是齿比较多，齿间距有7、8公分。我都把这个东西给忘了，刚刚在网上找图片时看到它，我竟想不起这个工具叫什么，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它的名字，现在我家已经没有这个东西了，早就扔了。

5、碾场（打场）

麦子摊好后就要去叫拖拉机过来碾了。这时的拖拉机就像现在唱歌的走穴，碾完了这一家碾下一家。拖拉机拖着石磙，一般碾场时先整个碾一遍，每碾都有重叠，把麦子整体压平顺了，然后绕着圈碾碾重叠，每处都碾上三遍左右后，就要开始翻场。

翻场是用叉把碾好的麦子翻一下，把下面的翻上来，就像咱们在家里做大饼，这边烤熟了翻过来烤另一面。翻场时拖拉机就先去别的家干活了，翻好后等着拖拉机过来再重复之前的动作就可以了。拖拉机拉的石磙后面还拖着一块石头，我们那叫崂子，我想现在的小孩是不会知道这个东西的，这个东西的作用一是防止石磙的框往前栽，二是把石磙碾过的麦子抹平顺。

我记得拖拉机的收费是按碾场的时间收的。那时农村刚刚有啤酒，谁家碾场都要给拖拉机司机买几瓶啤酒的，有时候剩下点大人就让小孩喝点，我那时感觉啤酒就像刷锅水一样难喝。

6、起场

碾过之后，就用叉把麦秸抖抖，抖掉麦粒，把麦秸堆在一边，把麦秸下的麦粒收拢起来。这个过程就叫起场。

起场时前面提到的几个工具基本上都用的上，先用差把麦秸挑走，然后用略泼（音）把叉挑不住的比较长的麦秸搂走，最后用金叉把稍微长点的麦秸滤走。就像一堆东西过筛子，先用大孔的筛子，再用小孔的筛子，土木工程中有一个筛余试验，跟起场的过程差不多，把麦秸都滤走了，最后就剩下麦粒和麦糠，还有碾碎的麦秸。

这时的麦粒是很脏的，里面夹杂着碾碎的麦秸、麦糠、还用扫起来的土。麦粒拢起来后，趁着有风，要扬场，把这些杂质扬走。

扬场要用木锨。木锨说白了就是用木头做的铁锨，把是木头的，在与面板连接处有一个很精巧的转弯，面板是用五合板弯成一定的弧度做成。扬场要两个人，一个人扬，一个人配合着把扬出来的麦粒表面的麦秸、麦糠用扫帚轻轻略去。扬场一直是我父母的活，我跟我哥直到现在都没有打过下手，我想村里的很多年轻人都没干过这个活，现在家里有小型的扬场机，也不用人工来扬了。我父亲常常晚上扬场，晚上比较凉快，另外晚上扬起来的灰尘、麦糠对相邻场里的人干活影响小。

扬干净的麦子要摊在场里晒几天，干了后装在化肥袋子里就可以拉回家了。

7、打二遍

有的家庭富裕点的是不经过这个步骤的，但大部分家里是要这一步的，特别是喂有牲口的人家，因为打完二遍的麦秸比较柔软，牲口愿意吃。

打二遍其实就是把碾过的麦秸摊开再碾一遍，把没有碾干净的麦子再碾一下，通常二遍也碾不下来多少麦子，打二遍一般就不用拖拉机了，就用牛套上石磙稍微碾碾，因为用机器不划算。

8、垛麦秸垛

打完二遍的麦秸就要垛成麦秸垛。麦秸垛如果垛不好，水就会从上面渗下去，麦秸就会发霉，没法喂牲口了。垛麦秸垛时麦秸垛上要站一个人负责把麦秸在上面铺开，我记得有时我站在麦秸垛上，但主要还是我母亲做这个，站在麦秸垛上的人把下面挑上来的麦秸平均的摊开，到最后还要堆出一个鼓出来的圆顶，便于雨水顺着垛顶从侧面流下来。

麦秸垛垛好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变得很密实，从下面拽麦秸都很费劲。每过几个月需要给牛铡麦秸准备草料，往下拽都能把手勒的不行。

这就是对我们那收麦的简单介绍，随着时代的进步，现在收麦进入了半自动化，省时省力但就是不挣钱，所以现在很多人把自己的可耕地转让，有的转让不了就直接荒芜，这样的行为很痛心，在那时候很少不要地的，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