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档「复联4」，这只羊不该死得这么惨

金巴莫名有点帅

大家好，我是大仙儿。

大仙儿上午的时候，看了下今天全国电影的排片比。

《复联4》继续屠榜82.2%，第二《反贪风暴4》5%，第三《神奇乐园历险记》3.5%，第四《调音师》2.6%，第五《撞死了一只羊》1.7%。

今天就说说只有1.7%的《撞死了一只羊》。

自从这周三开始，全国的影城都靠着《复联4》以高票价向着各自的年度指标大踏步地逼近。

当大家都给那场影史上最大规模的群殴挪地方的时候，有人选择了正面刚。

上周五，墨镜王发了一条微博，声援自己监制的《撞死了一只羊》。

今年到目前为止，王导只发过三条微博，其中有两条与《撞死了一只羊》有关。

那又能怎样呢，这边在摇旗声援，那边在集体大跃进，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梦想。

说到万玛才旦，他一直都是大仙儿很喜欢的一位导演。

对大仙儿来说，他是一个好导演，恰巧他是藏族人，拍的是藏地题材，仅此而已。

那就开始吧。

《撞死了一只羊》

从2005年的处女作《静静的嘛呢石》开始，包括给地方政府的非遗项目拍的《五彩神箭》。

万玛才旦在15年里，一共拍了6部作品，基本上3年1部，符合一位导演正常的拍片进度。

要说针对他的作品展，正儿八经的把他以前的作品做一次系统回顾的，就只有前不久词语放映做过（仅限北京地区）。

要说藏地题材，往远了说，内地观众比较熟悉的，应该就是田壮壮的《盗马贼》，冯小宁的《红河谷》，陆川的《可可西里》，像《金银滩》、《农奴》就有些过于久远了。

往近了说，就是张杨的《冈仁波齐》、《皮绳上的魂》。

这些电影都有一个问题，导演都不是藏族人，拍的再好，也是以外来的视角来看待藏族文化。

就像《冈仁波齐》里面的朝圣，都是一种猎奇的角度来满足非藏地人对于朝圣的想象。

这也是大仙儿更喜欢《阿拉姜色》的原因。

要说藏地导演，绕不过万玛才旦，他也是最具作者性的一位。

上面提到的《阿拉姜色》的导演松太加，也是在他的影响下走上了导演之路。

这里还有一段有趣的往事。

当初万玛才旦、松太加、他俩的御用录音师德格才让当年在北京电影学院学习的时候，三个人在电影学院后面的黄亭子小区合租一个屋子，万玛才旦睡一张床，松太加跟德格才让挤在一张钢丝床上。

因为怕大家不熟悉万玛才旦，上面的文字就算是给万导一个简略的介绍。

说回到《撞死了一只羊》，相信有一部分朋友知道这部电影，是因为王家卫。

有人会好奇，一个香港导演，一个青海导演，明明好像是两个次元的人，是如何合作的呢？

其实是万玛才旦很早就与王家卫的泽东公司有过接触，泽东公司的彭绮华（《阿飞正传》、《春光乍泄》、《花样年华》制片人）想做一个藏地题材的项目。

本想做另外一个项目，最终没有做成，而《撞死了一只羊》的剧本已经写好了好多年了，当初剧本的名字，叫《杀手》。

后来这个项目在釜山电影节的创投会上拿了剧本大奖，后来在青海的立项也通过了，也拿到了拍摄许可证。

就拿给泽东公司看，这就有了现在的《撞死了一只羊》。

可能正是有了泽东的参与，让《撞死了一只羊》万玛才旦以往的作品很不一样。

因为从《塔洛》往前捋，万玛才旦的电影都是偏写实的。

而《撞死了一只羊》更偏人物的心理，以前的作品是描写生活的肌理，这部作品更像是一则荒诞的寓言。

这里倒是可以套用《一代宗师》里的一句台词，“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就像电影里4:3的画幅，以往关于藏地的电影，一定会强调藏地的一望无垠。

4:3的画幅将片中的主角金巴框了起来，让影片探究金巴的心理活动，以及两个金巴之间的关系。

虽然大仙儿觉得在《撞死了一只羊》里，摄影有些喧宾夺主，但可以看出万玛才旦在“资本”加入之后，开始对视听语言进行了实验。

有一个情节，让大仙儿印象深刻。

在金巴1开着货车撞死了一只羊之后，他在路上捡了金巴2。

当二人交谈的时候，二人镜头是这样设置的（见下图）。

在上面这张图里，右边的金巴1与左边的金巴2，各露出半边脸，互为镜像。

这样也为后来，金巴1在梦中与金巴2合二为一，并为金巴2完成杀父之仇做了铺垫。

到底金巴2是不是金巴1的梦，或者金巴2是不是金巴1的前世，电影没有过多的交代。

电影中用很多有趣的细节来建立二人之间的联系。

名字都叫金巴，也都是活佛起的；在酒馆里所坐的位置，乃至酒馆里其他客人说过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但万玛才旦与摄影师吕松野为两个在酒馆里的金巴，设计了两种视觉风格。

金巴1更接近与电影本身的视觉风格，而金巴2反倒是黑白影像。

二人之间最大的联系莫过于对于生死的态度。

金巴1在路上撞死了一只羊，他就把羊一直拉到寺院，想要为羊进行超度。

在他眼中万物都是一样的是，没有贵贱之分，只不过是轮回不同而已。

金巴2的人生任务就是为父亲报仇，二十年前，他的父亲被仇人所杀，他这一回也是要为父寻仇。

电影刚开始就有一段话，大意是对于康巴人来说，要仇必报，如果报不了仇，对于康巴人来说，就是莫大的耻辱。

这样突出了电影中一个重要的主题-杀生与赎罪。

金巴1在僧人为死羊超度完之后，问该怎么处置这只死羊。僧人说，你拿回去吃吧，金巴1回答，这只羊是他撞死的，他不能吃。

但是他后来又从屠户的手里买了半只羊送给自己的老相好。

一边是忌讳杀生，一边是大口吃肉，这其中是有什么原因呢？

大仙儿也不知道，所以就去查了查资料。

在藏传佛教，十不善业分为三大类，身、口、意。

身就是指行为，神恶业有三种，杀生、偷盗和邪淫；杀生是非常严重的罪孽。

但是藏地那边除了肉也没什么东西可吃的，又不能杀生怎么办呢？

那就催生出了屠户这个职业，在藏地，屠户是藏地地位最低的人，《撞死了一只羊》里的那位屠户也说，不是为了营生，谁愿意杀生呢。

既然没人愿意干，所以在藏地，屠户是世袭的，老子传儿子，儿子传孙子。

要是看过《冈仁波齐》的朋友，应该记得那朝圣11人中，就有一位屠户江措旺堆，他觉得自己杀了太多的牛，业障太深，所以来一路磕头去赎罪。

即便是吃牛羊肉，当天杀的牛羊，肉也必须要隔一天吃才行。

藏族人认为虽然牛羊被宰了，但是灵魂还在，必须要等一天之后，灵魂离开了肉身，才能吃。

藏传佛教也没有提倡过要吃肉，他们的得道高僧像乔美仁波切、华智仁波切、白玛顿登都提倡吃素。

龙钦心滴的智悲光尊者也说过。

我们今生当中所食之肉，就像嘎达亚那尊者在化缘时所观察到的一样，皆是前世父母之肉。若是一个正直、有良知的人，对于屠夫所杀害的父母之肉，怎么忍心吃呢？如果静下心来思维的话，我们对这些可怜的如母众生必然会生起猛烈的大悲心。然而某些密咒士却放逸无度、饮酒啖肉，这和豺狼、鹫鹰已无有差别。

也没有办法，也不能天天吃青稞、糌粑啊，像青藏高原那么恶劣的环境，不吃点高热量的食物，撑不过去啊。

最后还是在说点关于《撞死一只羊》的八卦吧。

片中有一场床戏，这也是万玛才旦导演生涯拍的第一次床戏。

那天是夜戏，像青海昼夜温差的是很大，晚上那么冷，一般不用拍夜戏的人都不出来。

但是那天去围观的人特别多，而且大家互相之间神色还都挺暧昧。

导演就把大家都从屋子里轰了出去，只留下了摄影师、录音师和一个执行导演。

大家就为了监视器看，看着看着因为没声，围观的人也就散了。

这部电影也让万玛才旦有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与资本合作，第一次与那么多优秀的幕后合作（林强、杜笃之、张叔平等），第一次不再走写实的路线。

这个电影就像是金巴最后做的那场梦，又很多的地方可以反复体会。

用王家卫的那条微博做结尾，花有五色，是为缤纷；大千世界，方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