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疑“恋童癖”两年后再度复出，“污点”自媒体人还能翻身吗？

　　2年之后，当争议逐渐被遗忘，只剩下粉丝的欢呼声。如今许豪杰的再度复出，实质上传递了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但若想重现2017年的高光时刻，倒也不太可能。

　　刺猬公社 | 陈彬

　　“我叫许豪杰，是一名90后中年人，这是我第1次教你创业。”

　　4月22日，微信公众号“许豪杰”恢复更新。上一次发文还停留在两年前。

　　曾经坐拥53万微博粉丝的许豪杰，有着许多标签：“超级演说家季军”“创业之神”“搞笑视频自媒体”。他制作的脱口秀视频，叫好又叫座。视频《揭露老年人保健品的套路》，曾被@央视新闻 微博号转载。

　　可到2017年7月16日之后，在公众眼中，这位自媒体大V身上，又多了一个标签：恋童癖。

　　图源：豆瓣@沉默如海 帖子

　　许豪杰是谁：我是正太控，不是恋童癖

　　通过百度搜索“许豪杰”三个字，“恋童癖”是摆脱不了的关键词。

　　《怎么能想到我喜欢的微博大v段子手竟然是恋童癖！！》，豆瓣网友“沉默如海”的这篇长文，将许豪杰的人设彻底打碎。爆料中提到，微博号“IAN许豪杰”关注了众多疑似恋童癖的博主。根据这一线索顺藤摸瓜，发现他长期在一个“儿童色情网站”签到。

　　许豪杰注册签到的网站，叫做“正太的天国”。该网站的内容多为小男孩的照片和视频，拥有“正太按摩整骨”“正太熊孩子真会玩”“正太角斗场”等栏目。网站公开售卖“日本青少年写真DVD”，499元1份。

　　“正太”这一词源于日本，用于形容年幼可爱的小男孩，常用于称呼男性小学生，和“萝莉”相对应。

　　图源：澎湃新闻

　　“沉默如海”查询到工信部网站备案的资料之后，发现“正太的天国”网站，主体正是许豪杰本人。许豪杰成名之前的微博，也被不少网友扒出，内容低俗不堪。容易引起不适，此处就不举例了。

　　“正太的天国”微信公众号的微店中，出售“日本男生原味白袜”。“原味”，指人们穿过并没有洗过的衣物，残留着人的体味。

　　面对这些指控，许豪杰主动联系了媒体。采访中，许豪杰承认兜售“日本男生原味白袜”，是自己的恶趣味，但对“恋童癖”的指控，无法认同，认为自己只是“正太控”。

　　2017年8月8日，他的微博号“IAN许豪杰”被新浪官方注销，其微信公众号也早已停止更新。

　　封号后“蒙面歌王”低调复出

　　2018年1月，许豪杰一纸诉状，将豆瓣与新浪微博告上了法庭，控诉自己的名誉遭到了侵犯。在开庭之前，许豪杰又选择了撤诉，具体原因未知。在此之后，他便短暂地消失在了公众的眼中。

　　不过，“许豪杰复出”的消息，却一直没消停过。

　　许豪杰微博销号一个月之后，“套路侠是谁”微博号、头条号与微信公众号同步开始更新。该账号内容同为脱口秀视频，只不过视频中主角出场都会带着一个头盔，脸被完全遮住，声音也通过变声器做了处理。

　　但不少网友指出，“套路侠”讲话时歪头的动作、手势与腔调，同许豪杰完全一致。“套路侠”的视频中，甚至出现过“许豪杰”微信公众号二维码。在众多网友眼中，“套路侠”与许豪杰完全就是同一个人，纷纷吐槽，“许豪杰你玩什么蒙面歌王！”

　　“没有疑似，没有反转，对，就是他。”微博高仿号@|AN许豪杰 还在微博上发布了变声器声音还原的视频，认定“套路侠是谁”就是许豪杰本人。

　　图源：截自“套路侠是谁”头条号

　　“套路侠是谁”从未对自己的身份做出过回应。

　　“套路侠是谁”与许豪杰所处的公司，两者之间并无明显的关联。“套路侠是谁”微信公众号认证的是上海复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许豪杰所在的则是上海笑匠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根据天眼查的信息，两家公司除了都在上海之外，并无任何共通点；公司的股东之间，也找不到任何联系。

　　不排除，“套路侠是谁”是故意模仿许豪杰，从而引起讨论，收获更多关注。

　　实际上，“套路侠是谁”微信公众号最初的几条推文，不少都能收获上万的阅读量；时间一长，网友也厌倦了反复猜测“套路侠”身份，其微信公众号阅读量便呈现直线下滑的趋势，如今只有原来的一半不到。

　　刺猬君试图联系“套路侠是谁”，求证其身份。对此，“套路侠”作出了回复，内容模棱两可，表明其身份就是“套路侠本侠”，回避了刺猬君的问题。

　　图源：截自聊天记录

　　2018年5月，又有网友发现，抖音号“星座头袋哥”也是许豪杰的小号。和“套路侠”的形式类似，视频中的主角头上戴着一个纸袋，只露出了眼睛。但是对比许豪杰讲话方式与眼睛，网友们认定许豪杰再次复出。“星座头袋哥”的地址也同样在上海，似乎更加实锤了网友的判断。

　　该抖音号也从未对自己的身份进行澄清。没过多久，大批网友的举报之下，“星座头袋哥”抖音号被封禁，现在已经无法搜索到。

　　一直到最近，许豪杰突然低调宣布回归。两年不到的时间，“许豪杰”微信公众号恢复更新，文章底部的评论，无不在欢庆他的归来。这回，许豪杰化身为内容创业导师，做起了知识付费。

　　不过，许豪杰的复出遭到了众多自媒体大V和网友的反对。@丁香医生 微博号公开这一事件的同时，表达了自身的不满。这条微博被近14000名网友转发，其中大多数网友同@丁香医生 态度相同，并呼吁举报“许豪杰”微信公众号与课程。

　　图源：截自微博

　　许豪杰没有违法，就够了吗？

　　从目前实锤的信息来看，很难判定许豪杰违法。即便是“正太的天国”网站，都难以在法律上将其定性为“儿童色情网站”。

　　尽管国家一直在推进相关的法律条文，但至少按照目前现有的法律，没有针对儿童色情物品的认定标准。其原因在于“儿童色情”的特殊性，较难完全界定。因此，即便“正太的天国”网站内容，确实满足了部分人群这方面癖好，但在法律上，依旧较难将其定义为淫秽物品。

　　相比之下，同样的行为，在国外往往要严格许多。

　　例如日本所制定的《买春儿童、儿童色情处罚法》中提到，“能够满足或刺激性欲的，没穿或只穿很少衣服儿童的形态”，便是属于“儿童色情物品”。在美国，儿童色情物品不要求所限制的物品是淫秽物品，软色情也属于违法行为。

　　恋童行为的犯罪者，在国外不少国家寸步难行。近日，曾经引起韩国上下轰动的素媛案，恋童癖犯罪者赵斗淳即将出狱，引起巨大争议。因此，韩国媒体便向全国公开了赵斗淳的照片；他在出狱之后，也将面临一对一监视。

　　许豪杰的行为，与其说是道德上的缺失，倒不如说是钻了法律的漏洞。只是，对于许豪杰这样的公众人物来说，不违法就够了吗？

　　“作为一个有恋童倾向的人，还得以作为公众人物生存的话，这对所有的恋童人群都提供了一个信号：在这个国家，恋童是不会有任何惩罚措施的。”

　　正如“沉默如海”所说，如今许豪杰的再度复出，实质上传递了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

　　过去，除了明星之外，最具话语权的公众人物，多是某一行业领域内的专家。自媒体时代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过去的话语结构。更多草根出生的自媒体人，收获了过去无法想象的流量。

　　尽管草根出生的自媒体大V，在粉丝数量和吸金水平上，比演艺明星和行业名人要差了几个量级；但要论影响力，至少在这些自媒体大V擅长的领域，并不会比明星名人逊色。

　　去年双十一，马云和淘宝美妆主播李佳琦，进行了一场“口红带货大比拼”。结果，有着更高社会知名度的马云，最终只卖出了10支口红，而李佳琦则在规定时间内卖出了1000支口红。在美妆领域，粉丝数只有马云十分之一的李佳琦，却有着远超马云的影响力。

　　既然有着流量加持，一言一行需格外注意。而网友曝光之后，许豪杰没有作出道歉，也没有受到太大处罚，并能安然复出，无疑是将过去，公众人物所应遵守的游戏规则，彻底踩在了脚下。

　　图源：凤凰新闻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犯错成本太低。

　　国内，同样是公众人物，明星的犯错成本就要高很多。一旦道德上出现了争议，往往会对明星的事业造成毁灭性打击；要是有违法行为，更是难以翻身。但对许豪杰这样的自媒体人来说，成本就要低很多，最严重的情况就是封号。

　　对“封号”这一手段，平台往往十分克制。

　　许豪杰本人虽然具有较大社会争议，但“许豪杰”微信公众号本身，并不存在任何问题。实际上，根据腾讯发布的运营规范，只对公众号的行为作出了规范，对公众号运营者自身并无任何要求，因此腾讯便更加没有理由封禁他的账号。

　　类似的问题，在国外的社交媒体上也存在。而且即便是采取了“封号”这一手段，也没那么容易解决问题。

　　据cnBeat的报道，白人至上主义媒体《美国复兴》，其创始人兼杂志总编辑泰勒，因在推特上多次发布极端民族主义的内容，遭到了推特的封号。对此，泰勒向法院进行起诉，竟然获得了法院的支持。法官认为，推特封号的行为，违背了“言论自由”的精神。

　　2年之后，当争议逐渐被遗忘，只剩下粉丝的欢呼声。

　　重回高光时刻？

　　至少在许豪杰所属的公司看来，“许豪杰”这一IP，仍有一定的商业价值。

　　他的行为被曝光之后，北京时间新闻采访了许豪杰团队工作人员，对方表示“沉默如海”的指控为造谣，具体不便回复。而笑道文化负责人在接受每日人物采访时，明确表示遭遇了诽谤，并力挺许豪杰。不过，每日人物的采访现已搜索不到，疑似被删除，仅能找到豆瓣网友对该文章的截图。

　　根据天眼查的信息，截止到4月26日，“创业之神许豪杰”视频栏目，依旧是上海笑匠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品牌产品。

　　就结果来看，也证明了公司的看法并没有错误。公众号近2年未更新，发布的第一条推文，照样能有6.2万的阅读量。虽然远远不及2017年的高光时刻。

　　这篇文章里，许豪杰以创业导师的身份开了一堂叫“内容思维”的课，售价99元。

　　图源：“许豪杰”微信公众号

　　“不算IP污点，常规的知名IP做99元卖六七千个没问题。”

　　某知识付费平台助教霍容告诉刺猬公社（ID:ciweigongshe），讲课导师有一定知名度，且价格便宜的课程，至少能卖出500人以上；若是上千元的昂贵课程，一般也能至少凑成一个30人的小班级。相比之下，许豪杰售卖的课程售价仅在99元，截止到4月24日，却只卖出了241份，当年的影响力已不复存在。

　　但课程还未打开市场，4月25日，刺猬公社发现，许豪杰的课程已下线。

　　对此，许豪杰课程的助教在课程交流群解释道，“课程早鸟学员名额已满”，因此下线了99元的课程，该课程将全面升级为社群。社群中除了可以学习课程之外，也能跟许豪杰本人一起交流成长，报名的价格则涨到了299元。

　　助教表示这是“昨天刚发的通知”，其余并不知情。

　　除了影响力下降之外，网友的口诛笔伐，才是许豪杰目前最难摆脱的困境。微博与豆瓣上，有网友做出了一份“许豪杰公众号举报指南”，将举报的步骤一一列出，呼吁更多的网友一起去举报。

　　目前来看，也许像“套路侠”一样戴上头盔，重新打造一个IP，会是更好的选择。只不过，曾经的模式，想要再成功复制一遍，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发布同样类型视频的“套路侠是谁”，在运营近2年之后，粉丝量与互动量都远不如许豪杰曾经的微博号。

　　毕竟，只要许豪杰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就免不了被贴上“恋童癖”的标签。除非集体失忆，许豪杰很难走出目前的小圈子 。若想重回“超级演说家”之类更大的舞台，表演脱口秀，像“套路侠”一样戴着头套，可能是他唯一的选择。

　　陈 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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