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青年群体传播符号--表情包走红体现时代变革

传媒研究学者多丽丝·格雷伯提出：“曾经我们一度推崇的借助文字符号传递的抽象意义，已开始让位于建立在图像传播基础上的现实与感受。”表情包在网络空间的流行正是其中一例。表情包是一种流行于社交媒体平台的特殊网络传播符号，主要形式为静态图片或动态GIF 图片，具有表达诙谐、互动快捷等特点，使用者多为网络青年群体。表情包的走红存在社会文化、群体心理、传播技术等原因，同时也对社会产生了利弊交织的影响。

一、表情包走红的原因分析

（一）网络数字技术的广泛运用提供媒介渠道可能性

CNNIC 的统计报告显示，截止 2018年 6 月，中国网民规模达 8.02亿，其中手机网民达7.13 亿。网络社交媒体的广泛运用以一种新的形式激活了人际交流。 根据施拉姆提出信息选择或然率公式“信息选择的或然率=报偿的保证/费力的程度”，表情包在新型人际传播中呈现出使用方式的便捷性、意义表达的丰富性、视觉传播的高效率，受到网络用户特别是青年群体的青睐，同时也契合罗杰斯对于一项创新“相对优越性、兼容性、复杂性、可试验性、可观察性”特征的界定，从而得以在青年群体中迅速扩散。

（二）心绪转换需求促使对表情符号的情绪宣泄使用

在网络流行的如“妈妈再打我一次”、“打小人”等很多表情都包含有等一些暴力元素，在虚拟世界的暴力符号使用有助于疏解现实世界中的生活焦虑与压力。卡茨的“使用与满足”假说将受众视为基于自身需求选择媒介使用的主动者，具有心绪转换需求的青年群体会主动选择使用表情包进行情绪宣泄。

（三）使用者变换传播符号实现重塑自我的群体归属

在表情包这种亚文化话语体系下，个体可以通过随意变换表情符号来重塑自我的群体归属，从而获得社会认同理论中的“社会身份感”。表情包的使用不仅仅是自我表达功能的体现，同时也是一个彼此确认身份、构建社会认同的过程，如一方发送韩流明星 EXO 的表情包，得到另一方积极回应，这就完成了一个粉丝群体成员的社会认同过程。

（四）符号意义的开放性赋予受众文本解读的自由

日渐开放的社会风气下的技术平权重构了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的权利格局，受众开始要求更多的信息消费自由。索绪尔将符号指代关系界定为“能指”与“所指”的关系，并提出符号具有主观性和任意性。表情包作为一种意蕴丰富的意符也即能指，赋予了受众选择指代意义也即意指的权利，如花泽香菜表情与各种图文的重新组合就是受众自主构建意义的例证。

（五）“线索消除”传播情境下人际情感交流的缺位

库尔兰和马库斯提出，现代社会消除了传统人际传播中面部表情、肢体动作、情境气氛等线索，将人际交流置于情感交流缺位的“社会真空”之中。正如“象征性互动理论”将人界定为具有象征行为的社会动物，表情包走红背后是人们对于了解网络另一端的交流对象的表情与感受的渴望。

二、表情包走红的影响分析

（一）疏解了焦虑压力心绪，却积累了网络集体性暴力 表情包的使用有助于疏解人们社会生活中的焦虑与压力，起到费许巴赫所说的对暴力的“净化”作用。但表情包本身存在的一些破坏性与挑战性因素也会在网络环境下转化成集体性暴力，催生如用刻意丑化公众人物形象的表情包刷屏等不理性行为。

（二）稀释了话语霸权，却加剧了主流传播离心力 表情包中的意义创作自由赋予了受众改写社会文化与选择群体归属的力量，受众在巴赫金“作者已死”的高喊下稀释了社会精英的话语霸权。但背后亚文化群体的“抱团”行为也会筑起草根文化壁垒，抗拒主流信息传播格局，不利于社会整合。

（三）拓宽了意义生产内容，却忽视了伦理道德边界

表情包极大地激发了受众创造活力，影视剧、动漫、诗词等各种内容都被人们收编进行意义再生产活动。但意义生产版图的拓宽同时突破了应有的伦理道德边界，生产出淫秽色情、侮辱谩骂等不良内容，引发侵犯公民隐私权与名誉权等社会问题。

（四）深化网络情感交流体验，却淡漠了现实社会交际

在交往方式和文化形态发生重大变化的“地球村”时代，人们日益频繁地在网络空间中构建情感联系。麦克卢汉提出“媒介即延伸”，但“延伸即截除”，人们越来越习惯于将情绪表达让渡于表情包等网络传播符号，现实情感表达能力则日渐退化，淡漠了现实社会交际。 表情包的走红既是创新与自由“对霸权的僭越和颠覆”，同时也是充满乱象的民众革命艺术。表情包一定程度上疏解了社会压力、拓展了意义生产、丰富了情感表达，但与此同时，象征符的过滥提供和过频变动也会造成意义、价值、规范的流动化和无序化，这一点仍然值得我们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