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戏答元珍》：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

前一篇文章，我们说到，欧阳修因为支持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写了《与高司谏书》，得罪了宰相吕夷简，之后被宋仁宗贬为峡州夷陵令。欧阳修的好朋友丁宝臣（字元珍），正好在峡州当判官，于是写了一首《花时久雨》（已佚）送给欧阳修，之后，欧阳修便回了一首《戏答元珍》。

今天我们就来欣赏这首《戏答元珍》：

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残雪压枝犹有橘，冻雷惊笋欲抽芽。

夜闻归雁生乡思，病入新年感物华。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

春风迟迟吹不到峡州夷陵，已经二月份了，夷陵这地方还见不到春色。残雪还压在枝头上，但仍有橘子在生长，初春的第一首惊雷响过之后，竹笋将要开始发芽。夜晚听到回巢大雁的叫声，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带着生病虚弱的身体进入了新的一年，不禁让人感慨时间的流逝，美景的变迁。我们都曾在洛阳度过繁花似锦的春天，现在身处山城，这里的花虽然开得迟，但迟早会开的，就不必再因此愁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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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名中的元珍指的就是欧阳修的好友丁宝臣。还有这个“戏”字，游戏、玩笑的意思，欧阳修被贬夷陵，自然是愁绪满怀，感慨万千，失意之中，容易发牢骚，所以用了这个“戏”字。

这首诗是欧阳修的得意之作，他对这首诗的首联也很是满意。“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春风久久还吹不到天涯，二月的山城还没见到花开。天涯海角，是距离很远的地方，欧阳修被贬夷陵，是古时候是很偏远的地方，远离洛阳。欧阳修如今身处天涯，远离中原，这正对对应了他的坎坷仕途。欧阳修虽然被贬，但内心还是在等待朝廷的征召，随时准备回到洛阳，大显身手，可惜诏令迟迟不来，正如春风久久不来，内心不免起了疑惑，是不是山城太远了，被人遗忘了。“山城”也是与世隔绝的地方，后来的苏轼被贬密州，也有“寂寞山城人老也”的感叹。这两句诗历来的评价很高，欧阳修自己评价道：“若无下句，则上句何堪；既见下句，则上句颇工。文意难评，盖如此也。”《文忠集笔说》里面也说到：“盖‘春风疑不到天涯’一句，未见其妙。若可惊异，第二句云‘二月山城未见花’，即先问后答，明言其所谓也。以后句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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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联描绘的是山城二月的景象，残雪压枝，但枝头仍有橘子生长，初春惊雷已响，竹笋将要破芽生长。夷陵是著名的橘乡，也是著名的竹乡，欧阳修选了这两个最典型、最奇特的景物，为我们勾勒出了一幅早春的图画。这里的二月与首联的二月却又不同，上片写春风未到，让人感觉萧条冷清，这颔联这里就让人感到生机盎然。看起来似乎有些矛盾，同样是二月，差别有点大。不过可以理解，正如英国著名诗人说的那样“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欧阳修内心坚韧不拔，他虽然遭遇挫折，被贬夷陵，但这些风雪是无法摧残他的，他会像竹子一样破土而出。

颈联写触景生情，归雁的鸣叫，让欧阳修内心起了共鸣，勾起了思乡之情。遭遇贬谪的他，身体虚弱，更容易伤感，思乡的同时，他也在感慨年华易逝，物华变迁。首联的情绪是低沉的，颔联的情绪是高昂的，而到了颈联这里，情绪又变回低沉了。但欧阳修不是一位消极的人，所以看他的尾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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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欧阳修和元珍都曾在洛阳待过，都曾领略过洛阳花开的美景，领略过最美好的芳华。如今在夷陵，在这偏远之地，是萧条冷清、是孤独寂寞。但又如何呢？这里没有洛阳的牡丹，但也有散发芬芳的野花，同样令人赞叹，只好春风吹到，它就会漫山遍野盛开。虽然开得迟了点，但迟早会开点，不必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