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陈树典的身份和角色几度变化，但他对潮剧的热爱始终不变。余丹 摄
陈树典为戏曲学校学生排练。受访者供图
今年春节期间，揭阳普宁占陇镇的庙会游行上，由20多名中学生表演的潮剧舞蹈节目《布马舞》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潮剧本是在戏棚或者舞台上展示的，但该节目创新性地将潮剧《布马舞》舞蹈化，并融入了潮州大锣鼓、潮州音乐，让潮剧从舞台走向街道，以更活跃、更气势、更直观的姿态走近观众。
该节目的创作者是潮剧导演、汕头戏曲学校教师陈树典。今年50多岁的他，与潮剧打了半辈子交道。从台下到台上、从舞台到讲台、再从讲台到后台，陈树典的身份和角色几度变化，但不变的是对文艺事业尤其是潮剧的热爱。
●南方日报记者 余丹
导演比编剧更需要想象力
1965年，陈树典出生在汕头潮剧世家。他的家族人中，“生旦净丑”四大行当齐全，其父母是饶平农村文工队的潮剧演员。受家庭环境的熏陶，陈树典从小就会哼唱几句，不到10岁，就能够跟着父母一起唱潮剧。
19岁那年，陈树典在汕头戏曲学校毕业后，被分到饶平潮剧团，平时除了戏台上的角儿，陈树典还在剧团导演组学习。作为导演助理，每场演出他都不敢放松，认真做好场记。
多年的学习积淀，让他对戏曲导演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看法：“戏曲是综合的艺术，以歌舞的形式演绎故事。”算起来，陈树典已有32年导演经验，他认为，导演需要的不仅仅是创造和总结，“导演比编剧更需要想象力”。
“将演员、音乐、灯光、服饰等要素合理搭配，何时何地如何在舞台上进行呈现，这些都在考验导演的功力。”陈树典说，一场潮剧未搬上舞台前，作为导演，音乐、表情、动作、演员、服饰这些舞台上必要的元素都会以画面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已经预先勾勒好舞台上的每一处场景、每一个环节，在脑海中经过反复的雕琢、改进，最终将一场完美的潮剧搬上舞台。
陈树典导演的潮剧不仅在国内上演，也曾漂洋过海在泰国、印尼、法国等国家演出。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2005年在法国演出的折子戏《梅亭雪》。当时汕头戏曲学校受邀参加在法国的国际艺术节，学校选择了《梅亭雪》这出潮剧中的经典剧目，但是寻遍弟子，发现没有适合演主角的小生演员。
由于陈树典当年在学校学的就是“生”这个行当，在校期间他曾多次出演过《梅亭雪》，对这场戏可谓是非常熟悉。最后，他决定挑起大梁，自导自演《梅亭雪》，向海外华人及外国宾客展现了潮剧的风采。
“不死板老师”桃李满天下
十年演员磨练，陈树典最终选择在老师与导演两个角色之间反复切换。1994年，陈树典回到母校汕头戏曲学校，以老师的身份站上讲台，为潮剧的传承添薪续火。在他看来，教学要从生活实践中汲取，在教学的过程中发现问题，从生活实践中找到解决方法，“导演也是老师，演员的老师”。
陈树典家中有个柜子，摆满各种碟片、带子，都是他曾经导演、演出过的作品，他都一一为记者介绍。说得正起劲，他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装满了这些年获得的各种证书、奖状。
其中一沓厚厚的黑白复印奖状证书引起了记者的注意。打开发现，获奖名字的那栏，不是陈树典，而是一些陌生的名字。他向记者解释，这些都是他教过、指导排练过的学生，“他们获奖了，我心里就很高兴。”
25年来，陈树典教过的学生数不胜数，现在也多为潮剧行业的中流砥柱，如国家一级演员林燕云、林外贸、林武燕等。
“排练时，陈老师一点也不严肃，不会给我们增加紧张感。讲解人物旁征博引，通过人物其他的小故事加深我们对角色的理解。”曾在陈树典指导下参加潮剧排练的演员余乐琪如是评价。
“老师会从各个方面融会贯通地解释，让我有醍醐灌顶的感觉，”蔡淄琳师从陈树典四年，在潮剧方面遇到任何疑问她都会请教陈老师，“老师的课从不死板，他给我们很充足的创作空间，只要我们创作得好，他就会采纳我们的建议。”
“微变化”让潮剧看起来“更年轻”
行当、脸谱、程式，陈树典认为这是戏曲的三大特点，缺一不可。行当、脸谱，易理解，生旦净丑，乌面（也称净面）、丑行。而程式则是每个行当、脸谱下的不同的约定成俗的内容。每个行当的脸谱、服饰、动作、步伐、唱腔等各有特色，相应的程式涵义也不尽相同。
以民乐《江河水》为例，陈树典为记者哼唱起来，“嗒嗒嗒，嗒嘀嘚……”旋律响起，手上动作一出，展现的是一个悲伤哀情的场景。他还将潮剧中的程式带进学校，为年轻演员、年轻观众讲解，“只有先明白潮剧中的各个程式，才能心有体会地看懂潮剧。”
几乎所有戏剧艺术，都会面临传承的问题，潮剧也不例外。“现在看潮剧的年轻人越来越少。”陈树典非常清楚潮剧在传承中的困难，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潮剧传承方面下功夫。
如何让古老的潮剧年轻起来，如何让年轻人喜爱潮剧？这些年陈树典一直在探索：摒弃厚重庄严让观众产生距离感的妆容，让演员的妆容年轻化、生活化；丰富、夸张、活跃演员的动作；活用现代技术，将舞台灯光、LED屏幕融进戏里，使观众身临其境……陈树典说，各种微小的改变，都会使整场潮剧看起来更年轻，更能吸引年轻人的关注。
除了在专业的潮剧学校带专业的潮剧演员，陈树典还将潮剧带进幼儿园和中学。他为孩子们介绍潮剧，还手把手教那些对潮剧感兴趣的孩子，让他们能够在舞台上演一出潮剧。2017年，陈树典曾为澄海区东里镇阳光幼儿园的孩子们导演了一场潮剧晚会，引发关注。
“比起专业的潮剧演员，孩子们对潮剧的喜爱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陈树典表示，潮剧一定要走进学校，并且要从娃娃时期就开始熏陶，“简单的讲课介绍是不够的，只有体验、排练过才会有真正的感悟，才能把古老的潮剧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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