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私人艺术机构的现代蜕变——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

在美国费城，坐落着号称全美第三大美术馆的费城艺术博物馆，以及仅次于法国罗丹博物馆的费城罗丹博物馆。与之毗邻的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似乎被这两座博物馆的光芒所掩盖，但它也绝对算得上是一座独具特色的博物馆。

位于美国费城富兰克林公园大道的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现址建筑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的前身是美国制药业大亨阿尔伯特·C·巴恩斯的私人艺术品藏馆。

这位医学博士终生不懈地致力于美国公众艺术教育和园艺艺术的发展，并通过其积累的财富建立巴恩斯基金会，贮藏艺术品资源，实现他的艺术教育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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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诞生记

1902年，巴恩斯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艺术品收藏之路，其间得到朋友威廉·格拉肯斯的协助。巴恩斯曾在法国巴黎进行艺术品收购的旅程中首次买下了亨利· 马蒂斯的两幅画作。1920年，巴恩斯通过他的巴黎艺术品交易商认识了巴勃罗·毕加索、阿美迪欧·莫迪里阿尼、乔治·基里科等艺术家，并逐渐扩大其收藏规模。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美浓区原建筑

1922年12月，巴恩斯基金会正式成立。作为致力于培养高雅艺术鉴赏和园艺的教育机构，巴恩斯基金会在费城郊外购入了美浓的一片地产，环绕着顶级园艺家约瑟夫·拉普斯利·威尔森建造的植物园。画廊、管理楼和服务中心出自建筑师保罗·菲利普·克雷之手，雕塑家雅克·利普契兹为主体建筑设计了独特的立体主义浮雕。1925年正式开张，这便是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的原型。

巴恩斯去世后，基金会艺术博物馆在历任馆长手中几经变迁，其生前制定的条款例如限制公众参观次数，禁止藏品外借、展出、巡回，禁止对作品颜色做修复等，部分被修改或打破，使博物馆逐渐从私人性向公众性转变。
新馆于2012年5月落成，规模和结构比例方面复制了美浓原馆，但主体建筑采用了现代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更利于采光，将更多空间用于艺术教育课程。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现址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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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作品穿插陈列

目前巴恩斯基金会总计拥有藏品超过4000件，其中绘画作品900余幅，以印象派、后印象派及现代主义作品为主，也包括欧美其他一些杰出艺术家的作品，非洲艺术品，来自中国、埃及、希腊的古董以及美国本土的艺术品等。

巴恩斯基金会博物馆独特的陈列方式

馆藏的画作中，雷诺阿的作品占比最大，有181幅。塞尚的作品也不少，有69 幅，其中包括几幅圣维克托山的习作以及以山体、树木为对象的水彩画稿。

另有59幅出自马蒂斯，代表性的作品如《生命的愉悦》《坐着的丽芙》。

〔法〕亨利·马蒂斯 《生命的愉悦》 布面油画 176.5cm×240.7cm 1905—1906年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藏

46幅来自毕加索，包含他“蓝色时期”的《坐在扶椅上的男孩》《年轻的马戏演员》《苦行者》、“粉色时期”的《女孩与山羊》、“立体主义时期”的《小提琴、乐谱、水壶》《男人的头》以及《三个人物》《坐在条纹地面上的女人》等其他风格的作品。

〔西班牙〕巴勃罗·毕加索 《苦行者》 布面油画 118.4cm×80.6cm 1903年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藏

21幅苏汀、18幅卢梭以及10余幅莫迪里阿尼、德加、基里科、凡·高、修拉的画作也在收藏的序列之中。

〔法〕亨利·卢梭 《被一只老虎袭击的侦查员》 布面油画 121.6cm×161.9cm 1904年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藏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莫奈的《船上画室》、马奈的《坐在剧院的妇女》《洗衣妇》、库尔贝的《穿白丝袜的女人》、米罗的《被鸟包围的两个女人》《一群名人》、高更在塔希提岛期间的作品以及格拉肯斯、德慕斯、沃尔斯等人的作品。

〔法〕爱德华·马奈 《洗衣妇》 布面油画 145.4cm×114cm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藏

馆内展品并没有像其他博物馆那样按时间先后进行排序，也没有根据艺术家的流派或国别分类，而是将不同类型的作品交错陈列。

印象派、后印象派、野兽派、超现实主义、立体主义、精确派等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画作穿插悬挂，甚至偶尔还能在其中发现一两幅中国元代、明代的文人画和仕女图。

例如修拉的《模特》下方是塞尚的《玩纸牌的人》《丽达与天鹅》以及一幅静物画。另一处，雷诺阿的《水手服小男孩画像》前放置着古董橱柜，希腊的陶器、古罗马的壁画和浮雕、埃及的金银器具和首饰、非洲的木雕及古代各式的古董椅、收纳盒、杯具、钥匙等器物摆放在各个展厅的角落或中央。

〔法〕侏罗·塞尚 《玩纸牌的人》 布面油画 135.3cm×181.9cm 1890—1892年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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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热爱艺术的博士不是好商人

始终坚守创始人巴恩斯发展艺术教育的初衷，是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的另一特色所在。巴恩斯的艺术教育计划始于1908年，最初的对象是A·C·巴恩斯公司的员工。

公司规定，工作日里要空出两个小时开研讨会，会上员工们一起阅读哲学家威廉·詹姆斯、乔治·桑塔亚纳和约翰·杜威等人的著作，同时巴恩斯也会将艺术品带去与员工们欣赏讨论。

〔意大利〕阿美迪欧·莫迪里阿尼 《斜倚着的裸体背部》 布面油画 64.8cm×99cm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藏

1917年在哥伦比亚大学的研讨会上，巴恩斯与约翰·杜威一见如故，此后二人开启了长达三十多年的交往合作。也正是在此期间，巴恩斯萌生了建立一所艺术教育机构而不仅仅是普通博物馆的基金会计划。

〔意〕乔治·基里科 《到达者》布面油画 61cm×85cm 1912—1913年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藏

巴恩斯本人对经验式学习深信不疑，因此巴恩斯基金会的艺术课程强调让人们直接体验艺术品，客观地感受艺术家对光、线条、色彩和空间的处理。巴恩斯相信，学生不仅能从体验中获得艺术知识，更有助于发展自身的批判思维能力，从而成为更有作为的民主社会成员。

〔西班牙〕胡安·米罗 《被鸟包围的两个女人》

布面油画 63.5cm×48.9cm 1937年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藏

虽然在规模上，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远不及毗邻的费城艺术博物馆及其他大型博物馆，但由于巴恩斯个人的收藏倾向，较为集中而高质量的现代主义馆藏画作成其一大亮点。

同时，巴恩斯基金会至今仍在利用馆藏资源开设艺术课程，兼具艺术教育机构的功能也使其不同寻常。馆内密集地、不加分类地布置的展品，可能会带给参观者一种应接不暇的视觉爆炸感，特别是艺术入门者，可能会看花了眼，没有了如其他博物馆的导览文字，参观者必须完全凭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凭自己的感官去体验。

而这正吻合了巴恩斯当年通过鼓励人们亲身感受、讨论艺术品从而建立独立的审美批评的期望。游走在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乱中有序”的一件件艺术品之中，人们反而能更多地感受充满人性的审美活力，同时被鼓舞着去体悟、热爱艺术，树立起自己的品位和喜好，不失为一种别样而宝贵的体验。

本文改编自《油画》2018年第3期

作者：王漪

《巴恩斯基金会艺术博物馆:私人艺术机构的现代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