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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xmag:30多年前,中国首场电子音乐演出的台前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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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xmag 2018-2017年12月9日,Mixmag曾经转载过“Lsd算法艺术实验室”的一篇文章《1981年,中国第一场用播音报幕开启的电子合成器音乐会》(点击标题查看文章),记录了建国以来国内的第一个西方音乐家演出音乐会,同时也是中国第一个大型电音演出现场。

截选自记录这场演出的纪录片

这不仅在电子音乐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也是载入中国外交史的大事件,这篇文章力图进一步还原在那个传奇年代中一位传奇音乐人的传奇事件,并留给大家足够的思考空间,欢迎各位在留言区与我们讨论。

谁是“让·米歇尔·雅尔”

出现在上面海报中的让·米歇尔·雅尔就是这个事件的主角——Jean Michel Jarre,来自法国的作曲家、表演者、音乐制作人,法国乃至全世界最早的实验电子乐艺术家之一。其擅长的领域包括了电子音乐、Synth-Pop、New Age 等;他1997 年莫斯科市 850 年纪念演唱会,曾创下了最多人观看的世界纪录。

然而,Jean Michel Jarre的音乐之路也不是一帆风顺。自五岁起就开始练习钢琴的他,在年轻时代放弃了古典音乐的研究,转向热衷于爵士乐并组织了一个摇滚电台——Mystere Ⅳ;1968年,他成了年轻的音乐拓荒者皮埃尔.谢弗的一名学生,加入了De Recherches Musicales团体,1971年通过电声音乐实验制作了单曲La Cage。

关于这首歌,维基百科中这样介绍:

“ La Cage ”是1971年由法国电子音乐家和作曲家 Jean Michel Jarre以自己的名义首次发行的单曲。虽然制作于1969年,但Jarre一直无法找到愿意发行它的唱片公司直到1971年终于通过PathéMarconi发布它,却仅售出117份。PathéMarconi摧毁了剩余的库存。

可以看到,雅尔早期的事业并不成功,但他一直在寻求突破,并为Francoise Hardy等的众多歌手及电影谱曲,寻找让电子音乐脱离其单调基础的手段。终于在1977年,他发布了《氧气Oxygene》,高达1千5百万的销售量成为有史以来最热卖的一张电子专辑,这纪录至今仍无人能破。当年美国时代周刊在他发行这部作品后如此评价他:A french revolution to rock the world!

可以说,在1981年他进入中国演出时,这位传奇电子音乐人已经在国际上取得了非同一般的地位,正处于音乐生涯的巅峰期。

80年代初期的中国-时代背景

八十年代初不论是对于全世界或国人来说,都充满了传奇色彩。

有人说这是个机会的时代:当时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新鲜的事物每一天都在出现,中国的社会面貌正处于最朦胧而多变时候。外商来华投资;华侨归国建设;同时国内还有大量人士登场。在那时的沿海城市,经常能看见外国商人在到处考察。人人生产,情绪高涨,也很少看到无事之人。那时的人们求知欲极强,对未来即憧憬又怀疑,刚刚走出旧时代,却还没能完全走进新时代,正在做着准备,蓄势待发。

80年代初的深圳、北京、上海

但当时人们的精神世界,无疑也是单调的:衣着以灰黑蓝绿为主,简单朴素;房屋低矮陈旧,街道狭窄,车辆稀少;电视机还不普及(即使有电视机,不过一两个频道,每天几小时的节目),收音机和刚刚出现的盒带录放机是主要的娱乐工具,晚间灯火昏黄,一片寂静。

1979年3月,由法国著名时装设计师皮尔·卡丹率领的法国时装表演团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举行服装表演。这是中国改革开放后举办的第一场时装秀,台上衣着的多姿多彩与台下的一片“灰、黑、蓝”形成鲜明对比。

1981年,英国驻北京大使馆向北京电台提供了上文提到的那张专辑,也是当时火遍全球的JMJ的新专辑:Oxygène and quinoxe。这张专辑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张在中国国家广播电台里播放的外国专辑。

在宣传部的接洽下,终于以外交活动的方式引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第一次西方艺术家来华的演出活动。来自法国的电子合成器研究家、作曲家、演奏家 Jean Michel Jarre于1981年11月底在北京、上海两地举办了五场音乐会,观摩人数达12万。期间中国文化部门及政府要员参加了观看,而上海万体馆的演出全球广播直播同时引发了上海万人空巷(收听广播、收看电视直播)的盛况。

演出的台前-现场还原

在一阵低流的电子管风琴中开始,如同一艘巨轮即将起航。报幕员(或主持人):“…它象征着光明与黑暗的对比,然而又紧密相连,不可分离。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雅尔先生为我们演奏!” 于是,在电子管风琴的演奏声中,演出开始了。

此时,中国观众对他的音乐及电子合成器乃至西方音乐还不甚了解。演出中,报幕员对每一首曲子都要做些文字上的解释,以免大家听不懂,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不知道如何欣赏雅尔那种“诡异”的合成器音乐。 显然,在当时,雅尔的音乐被归在轻音乐范围,当时通过电波听到雅尔音乐的人会有一种诧异:他的音乐节奏强烈,音色古怪。

北京的第一场演出的观众完全是由军人组成的,为此Jarre还上街向普通群众发放门票,让他们也可以来感受这场演出,可以预料到北京的演出现场与如今的电音现场大相径庭——观众们正襟危坐,十分认真。

相比较上海站则热烈很多,期间甚至传来主持人“让我们随着音乐节奏热烈的鼓掌”的声音。

演出的幕后-探讨延伸

大麦音乐提供的资料中提到:60年代及其之前,搞电子音乐和搞科研差不多,能够承担专用电子音乐工作室的设备和空间成本的组织通常是像哥伦比亚大学这样的大型教育机构,或者Westdeutscher Rundfunk这种大型国营广播公司(当时西德最大,最富有的广播公司)。

1966年,WDR的电子音乐工作室

其实在这场演出的两年前——1979年,第一台采样器Fairlight CMI才上市,并引发了第三次音频(即数字音频)革命。世界范围内开始批量涌现用鼓机和合成器演奏的乐队。当时的Fairlight CMI:一个键盘,一个VDU屏幕交互光笔,一个QWERTY键盘,和一个1×1.5×3英尺箱的CPU,售价就达到了12,000英镑(约等于现在458,243人民币的购买力)。

Fairlight CMI

作为名副其实的“世界电子音乐拓荒者”,雅尔使用的即是上面说到的Fairlight CMI,在演出结束后他推出了轰动一时“《China Concert》中国纪念”现场录音专辑,里面收录了他现场演奏的所有曲目,并将他的中国之行拍摄成了纪录片。可以说在电子音乐艺术领域,中国民众在极早的时候就已经接触到了当时世界最顶尖的电子音乐。

——曲目列表——

A1 The Overture(序曲)

A2 Equinoxe IV (潮汐 之四)

A3 Magnetic Fields III(磁之歌 之三)

A4 Magnetic Fields II(磁之歌 之二)

B1 Fishing Junks At Sunset(渔舟唱晚)

B2 Band In The Rain(雨中乐队)

B3 Equinoxe VII(潮汐 之七)

B4 The Last Rumba (最后一个伦巴)

演出后,雅尔先生被聘为中央民族音乐学院荣誉教授,近三十年来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气象预报的背景曲《渔舟唱晚》的作者浦琪璋女士就是他的学生之一。此后中国引进了雅尔先生的三张作品《Oxygene》、《Equinoxe》、《Les Chants Magnetiques Fields》发行磁带一度导致市场脱销。八十年代末雅尔突然淡出中国大陆,一直到2004年,法国总统希拉克访华,开启了中法文化交流年之法国年,雅尔才再次访华并于当年10月7日晚在天安门和午门举办了分场音乐会,演播设备由法资公司TCL赞助。

回看80年代的中国也曾诞生了无数优秀的音乐人,例如被美国《时代》周刊列为“世界最成功女歌手”的张蔷,另外五个名字是惠特妮休斯顿与邓丽君等,那时的张蔷被称为“迪斯科女王”,即使她的歌曲大都来自翻唱,依然得到了年轻人的狂热追随。怎样看待三十多年前这场充满政治色彩的电子音乐演出?我们无法从它的音乐、视觉、规模这些角度去单一评价。以现在的眼光看那个年代,全世界都处于一种不同程度和维度上的“贫瘠与局限”,但依然有好音乐诞生。至少我们可以看到,音乐艺术在任何历史背景下都不会失去它的创造性、流动性与感染性。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电子音乐的发展史,请到下面的网址查看电子乐器与电子音乐史:

https://lifesea.org/120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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