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太祖天赞三年(924)六月乙酉日,耶律阿保机突然给妻子述律平与儿子下了一道手诏:上天降监,惠及烝民。圣主明王,万世一遇。朕既上承天命,下统群生,每有征行,皆奉天意。是以机谋在己,取舍如神。国令既行,人情大附…在我良寿圣会,自有契于天人,众国群王岂可化其凡骨?三年之后,岁值丙戌,时值初秋,必有此诏一出,述律平觉得有些不祥,“谁必有归处?归”到什么地方?这些当时讳莫如深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转眼过了两年,到了天显元年(906)七月,甲戌日,正在渤海国(时已被并入大辽,改称东丹)旧地扶余城巡视的耶律阿保机突感身体不适。病情发展得极快,到了晚上,天象连连示警。据《辽史·太祖纪》记魏:“是夕,大星陨于幄前令人想起《三国演义》中的孔明逝世“辛巳平旦,子城上见黄龙缭绕,可长一里,光辉夺目,入于行宫,有紫黑气蔽天,喻日乃散。”
从甲戌日到辛已日,不过七天的时间,南征北战,拓疆开国的代君保机就死于床箦。“必有归处”终于应验了。凶信报入后宫,述律平痛苦万分,但她还得支撑出来操办家事,料当时,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大而且杂的乱摊子。且不说,南有后唐,东有高丽,北有女直(女真),西有党项,群敌环伺,内部这一摊也让她颇费心。该立谁当国君?这是一个最切实、最迫切的问题,俗话说“国不一日无君。”
按照汉人的传统,“立嫡以长”,皇位恐怕该由皇长子耶律倍承继。可是这个小字图欲的大儿子却最不为乃父阿保机喜欢,述律平也夫妇随,像春秋战国时的郑庄公的母亲郑太后一样,对大儿子远不如子耶律德光那么顺眼,立谁?不立谁?好在还有些时间可供考第二天(王午日),一夜没有合过眼的述律平神态刚毅地出现在前沿开始了她的为期近两年的临朝称制生涯。称制后的第一件事,述律平就安排丈夫的遗体西迁,这是一件大事辽代虽然不像南朝汉人那样讲究厚葬,但一个堂堂的国君死了,怎么也得操办一番吧。于是,时间就耽搁了下来。直到这一年的八月甲午日,述律平才扶着丈夫的灵柩西返。走了将近一个月,回到了辽国首都上京。由于事出仓促,只能权且先把大行皇帝的灵柩安放子城(城中之城)的西北。
辽太祖是于他逝世的第二年即公元九二七年八月才入土安葬的。这期间,辽国先后发生了卢龙军节度使卢国用叛奔南唐,以及大辽国南院夷里堇耶律迭里,郎君耶律匹鲁等谋反的恶性事件,幸亏“权军国事”的述律平老谋深算,处置有方,才没有使处于“瓶颈”阶段的大辽出什么大乱子。且说阿保机入土的那一天,一开始,一切事情都按部就班,有条先是未亡人哭临于蕞涂殿。大行之夕四更天,群臣入柩前三致奠。然后,抬着灵柩出西北门,小心翼翼地把它安放在早已准备好的辕车(古时的一种卧车,因李斯最早曾用它载过秦始皇的尸体,后代用之代丧车)上,灵柩的下面要铺素色的褥子,行前,巫者还要行“祓除”的仪式,这样一折腾,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当辐掠车行至墓地时,早已候在这里的皇族、外戚、众文武,在京的各色官员,大小人等再一次叩头灵前焚香祭奠。
然后,开始烧太祖皇帝生前用过的弓、箭以及纸扎的马、仪卫等。这些,本来都是“先人扬沙,迷后人的眼睛”,是做给别人看的,谁一身丧服的地皇后竟不顾死活地要往火里跳,想要自焚殉夫。此举吓坏了众宫文,震了众文武。他们一个个也顾不得等级之尊卑了,死死扯住述律平。只听述律平伤心欲绝地哭道:“先皇啊,你这么早就撒下我,这千斤的重担我可怎么担啊!你是天皇帝,我是地皇后,没有天,地还能做什么?罢了,罢了,还是让我随你去吧!”见大家齐奏愿一如既往,接受地后的统辖,因而扯住自己的衣襟,死死哀求,述律平心里真是又得意。
只听“刷”地一声,她抬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宝刀,左手举刀,右手伸臂,一刀斩去,一只右手齐腕斩断,吓得众文武噤若寒蝉,述律平却强忍疼痛,用那只残存的左手高举起自己刚斩下来的右手恭敬地举过头顶,低沉而又镇定地说:“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我追随先帝于地下,那我就斩胞以代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今后要君臣协力,倘有二心,有如此腕!这种“英雄断腕”的举动镇住了当时所有在场的人。所以,当述律平趁热打铁,说出立皇次子耶律德光为帝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持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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