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春秋》学者倡导“尊土攘夷”,其“攘夷”观上即倾向于强调“夷夏之别”,“严夏夷之防”。这些学者以孙复刘敞为代表。孙复高度赞扬了春秋时齐桓公救助邢国,晋文公打败楚国的“攘夷”的行为,肯定了它们保存“中国”的功劳,坚持“抑强夷而存中国”的华夷之别。刘敞在《治戎论》开篇便指出“土者之于天下,言败而不言敌”、“夷狄之于中国,言入而不言胜”、“中国之于夷狄,言胜而不言战”,并认为这“三者在春秋矣大本也”。在他眼中,夷狄至贱而中国至贵。来犯夷狄可以采取任何非仁义的手段,甚至主张对来犯夷狄赶尽杀绝,对他们无所谓残忍不残忍。在思想上宋人也以华夏正统自傲,对周边民族在精神上一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如欧阳修写做《正统论》考察历史,提出“夫居天下之正,合天下于一”的观点,即是为了论述宋为华夏正统。
他在《新五代史》就把同时代兄弟之国的辽打入了《四夷附录》。宋人十分严格地区分着“中国”与“四夷”的文明差异,视断发纹身者必是夷狄。“中国”人如果与他们杂处,那么就要国不为中国了。司马光的民族观点比较开明,但它也具有尊华夏贱夷狄的居高临下的思想,认为夷狄“不可以仁义说”,要使四夷“处之四裔,不使乱礼仪之邦”,对“四夷交侵,与中国错居”的做法持反对意见,认为华夏文明优于蛮夷,应当“华夷异处,戎夏区别”。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也通过一些对比显示他的华夷之防的思想。他赞扬苏武被扣匈奴,不“屈节辱命”,北国牧羊。而认为娄敬和亲之议是屈辱,认为匈奴“不可以仁义说”,指出“建信侯之术,固已疏矣”。词人苏轼面对辽西夏的欺凌,他再在自己诗词中表达了“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愿望。
由上所述,可见虽同为士人,宋的士人与辽燕云地区的士人是不同的。宋的士人一直作为国家的中流砒柱,受国家优容,地位很高,他们的责任感很强,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去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在女真统治者的眼中宋地的士人无疑是忠直之士,“南人劲挺,敢言直谏者多,前有一人见杀,后复一人谏之,甚可尚也”。宋士人亦讲求所谓忠孝节义与华夷之辨,这与辽燕云地区的士人“鲜忠直”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对原来政权的感情极深,因此他们改仕金朝所受到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途径是多样的,过程是长期的,并且因人因时而异。
金朝从开始南下到靖康之变北宋灭亡,占领了宋的半壁河山,拥有其大量人口。要长久的占有这些土地,统治如此多的汉族人口,就必须依靠宋朝的士人。但宋朝的士人与辽朝燕云地区的汉族士人不同,无法像他们那样迅速地效忠金朝,为新政权服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女真统治者推行汉化政策,他们也逐渐改变了观念,根据自己的地位和处境的不同,开始以多种途径出仕金朝。宋士人入金大致上有四种途径。
在占领大片北宋土地后,为了笼络人心,安定地方,金朝女真统治者特别注意搜求有名望的士人。原北宋的地方官员熟悉地方事务,女真统治者需要他们在地方协助维持统治,自然他们就成为首先拉拢和选用的对象。因此,女真统治者在宋地也同辽地一样是“选勋贤有人望者就注拟之,具姓名官阶以闻”,“每破州郡,用一金人、一燕人、一南人共同镇守。有投拜开门者,知州官属更不改易,并依旧法”。
靖康元年(1126),金兵攻下洛阳后,宗翰“以前泽州高士由为留守”,并下令“寻富郑公、文潞公、司马温公等子孙。时,唯潞公第九子殿撰维申,老年杖展先奔走出城,乃遗一妾一婴儿。粘罕既得,抚之良久,赠衣服珠玉为压惊,复令归宅”。后来司马光的侄孙出使金营,金人统帅大喜,称赞他“贤者之后也”,“待之以礼”,甚至要立他为帝。名士褚承亮不参加金人组织的科举考试,但“军中知其才,严令押赴,与诸生对策”。
这类宋士人有些在金朝名显一时,如高士谈“宋宣和末任忻州户曹,仕国朝为翰林直学士”。宋屯留主簿土竞入金后,“除大宁令,历宝胜盐官,转河内令”,金熙宗即位后“天眷元年,转固安令”,皇统初,“召权应奉翰林文字,兼太常博士”。后“迁尚书礼部员外郎”。海陵土时期,“天德初,转翰林待制,迁翰林直学士,改礼部侍郎,迁翰林侍讲学士,改太常卿,同修国史,耀礼部尚书”,到金世宗时代“大定二年春,从太傅张浩朝京师,诏复为礼部尚书”。但大部分在金朝声名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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