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猫耳洞 挖防空洞 难忘的两次军旅记忆

因为当兵我有了当兵的阅历,也因为当兵我却经受了常人没有过的磨炼。

一九七六年的十月，北疆的初冬已初见倪端。在黑龙江宾县西南的大山上，我所在的五七营一连正在参加一场军事演习，名曰“七六一零演习”。这天演习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上级传达下来命令说是：今晚的九点友军要搞一次军事演习让我们配合。前题是在下午的四点以前必须进入阵地，六点进入掩体，八点演习开始。

这天天气格外晴好。吃过中午饭部队就从驻地出发，通过一个多小时的急行军就到了预定地点。到了预定地点两个炮排八门火炮首先进入阵地，然后开始挖掩体。等火炮进入掩体后经过放列和测诸元等一系列准备，各班便开始挖通向连指挥中心的交通壕。在挖交通壕的过程中，上级要求在壕的两侧事先挖出战斗打响前隐避藏身的猫耳洞。这猫耳洞只所以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的形状很像一个猫耳朵，以前在军事课中听过，但真正实施操作连队也是头一回，所以在挖的过程中就出现了各行其事的做法。连队知道了这种情况亲自派有经验的人到各班排指导，最后整个连队都有了猫耳洞。等全连指挥系统全部测试完毕，时间已经到了傍晚的六点，这时上面传来了全部进入掩体的命令。一声令下整个连队都进入到了猫耳洞。而一呆就是两个小时。这时友军的演习已经开始，远处不断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枪炮声。可我们没有接到命令谁也不敢出来，在猫耳洞里由于是半蹲半躺状态，时间短到没什么问题，可是时间一长，加之洞里又没有半点的活动空间。那天晚上我和我的战友在猫耳洞里一直蹲着。直到友军演习结束才从洞里出来，这次蹲猫耳洞的经历，虽然是一次平常的演习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一九七九年的二月，正是北疆数九寒天的时候。我所在的部队却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连炮带车千里奔驰来到了嫩江平原一个叫七星泡子的劳改农场。部队到了那里还没有按排宿营就开始了阵地的构筑。火炮阵地在天寒地冻的东北平原整整构筑了六七天，一天上面突然传来了中央军委的命令，说是南疆参战部队对某国的自卫反击战明晨将正式打响，要求北疆的部队务必做好迎击附近之敌的各项准备，而在传达军委命令的同时，所在部队最高首长又下达了一道命令，让所有在此准备参战的部队，务于当晚七八点钟的时候全部进入防空洞待命。

因我所在的部队是高射炮团，它在战时的任务就是防空。在部队进入七星泡子这些天来，由于炮兵这个特殊的兵种，加上北疆数九寒冬的季节，六七天来工事构筑的非常不顺利，到目前为止才刚刚有了模样。由此前几天按排下来的挖防空洞的任务被耽搁下来，昨天才刚刚挖出直洞。今晚就要求进入真是强人所难啊！可命令就是命令，军人应以服从命令为天旨，特别这是战争时期，谁也没有胆量违抗军令。眼看离天黑还有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只能全力以赴抢挖防空洞。

黑龙江的嫩江平原，黑黝黝的黑土地这时已到了冰冻三尺的时候。但军情紧急不容我们有半点思考。否则就会贻误战机。所以我在全班面前放下狠话说：“我们必须赶在天黑之前挖好进驻的地道。不然我们就不配做这个军人”。显然我的话给了大家一支强心剂，在下午的挖地道中各个奋勇争先，由于在这之前我们已把竖洞挖好，现在剩下的就是挖好平洞，而且在挖好平洞的同时再挖好猫耳洞。黑龙江的土地别看顶上都是很厚的黑土，在一两米深的底下全部是黄沙土，而且挖起来一点都不塌方。这让我们抢挖防空洞的事有了信心。在开始挖竖洞的时候，为了防止敌人的轰炸，我们首先挖下去了四五米深的竖洞，在竖洞的底下又向里挖了十几米平洞。由于大家的努力奋战在接近天黑的时候我们终于完成了平洞挖掘，但正当我们准备挖藏身的猫耳洞时，上面却提前下达了进洞的命令，这与刚下命令时所说的八点进入防空洞整整差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看着已经来不及再挖的猫耳洞，我只好让大家在洞子两面挖了两个很浅的偏洞，这样大家进来不至于留在空洞里。进洞的时间说到就到，我让大家分别在两个洞里依次坐好，然后点起了墙壁上的柴油灯，点了没多长时间感觉熏的受不了就把它熄了，熄灯后的防空洞变的一片漆黑。开始大家还相互说着话，后来灯光没了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也许这是因为战争来的突然让他们无话可说，也许是因为无法预判战争能不能在天亮时也在这面打起来心里感到凝重，总之在三四米深的防空洞里，当时每个人的心跳那时我都能感觉出来。

大家就这样坐着等着天亮等着战争，等着等着就都睡着了，而且都进入了深度的睡泯状态。终于等到了解除警报的时候，而这时已是第二天早晨的七八点钟。等我从防空洞里出来，望着已经升在地平线上那团火红的太阳，我心里在想活着真好。等我再回头看着一个个从防空洞里出来的战友，他们瞅我笑，我瞅他们也笑，那是因为一宿的防空洞让我们都成了花脸。从那天起再也没进防空洞，而“南方的战争一直持续打了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