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大学生小黄投诉，他到一家公司实习，因没钱交培训费，公司便帮他从“乐助贷”网贷了2.3万元。小黄称，这是公司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操作的，贷款到了公司的账户，但网贷平台却找他还款。据记者调查，之前已有多人遭遇被该公司收取培训费的情况，其中十几人以“确认工作关系、工资争议”为由，提请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获裁决支持。该公司不服，诉至青秀区法院，今年5月已开庭审理，目前尚未判决。12月23日，该公司有关负责人表示，这些人都是成年人，贷款是他们自己签名办理的，公司辛苦培养他们出来，没想到被反咬一口，公司将把官司打到底。
▲《岗前培训协议》显示，由合作公司将培训费支付给云海风公司。
投诉
实习要交培训费 结果被办理网贷
小黄告诉记者，他是防城港人，目前在南宁一所高校读大四，专业是广告设计。今年4月，他在广西人才网投了个人简历，寻找公司实习。4月26日，南宁市云海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风公司）工作人员打电话通知他去面试。面试通过后，对方叫他签了一份《岗前培训协议》，又叫他拿着身份证拍半身照，他以为是实习需要，便照做了。
小黄说，今年5月至8月，他在该公司实习了4个月。11月，他手机收到一些关于网贷还款的信息。他查询后得知，是云海风公司利用他的身份办理了网贷，从“乐助贷”贷款2.3万元，而实习期间，公司自始至终未提及“贷款”二字。他问该公司相关负责人，对方承认了，并给他发了一份电子合同，叫他下载一个叫“乐助分期”的App，称以后找到工作就可以在里面分期还款，若没找到工作就不用还。
小黄提供的《岗前培训协议》显示，“付款义务”一栏约定，小黄应向云海风公司支付培训费用，作为培训成本；小黄通过合作公司的信用审核后，将由合作公司将小黄的培训费用支付给云海风公司。小黄从付款到（账）之日起第7个月开始，连续18个月，每月付1300元给合作公司。此外，“培训补助”一栏约定，小黄可以连续3个月每月领取2000元生活补助。小黄说，3个月共6000元的生活补助他的确领到了。
小黄的父亲说，12月22日，他登录贷款平台查询，显示小黄账户需还款24560元，“我找公司相关负责人讨说法，对方叫我们去法院告”。
调查
多名学员贷款交费 联合提起劳动仲裁
早在2017年，就有多名网友投诉云海风公司，其中一名网友称有30多人已联名起诉该公司。12月22日，记者辗转找到该网友李先生，他称实际上不是30多人联名起诉，而是12人已提请仲裁，并且其中10人赢了。
李先生说，2016年9月，他到云海风公司应聘找工作时，该公司人员称要做4个月的岗前培训，所需费用由他承担，但他一时拿不出钱，该公司便负责联系小额贷款公司进行贷款解决。同年9月23日，他应公司的要求，与海南宜信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贷款1.32万元，海南宜信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直接将1.32万元作为培训费用支付至云海风公司的账户。培训期间，该公司每月给他1000元生活补贴。
李先生说，培训前，云海风公司人员与他们签合同约定，培训后找不到月薪2500元以上的工作就不收培训费。而培训后，该公司人员叫他们这批培训的12名学员到人才网-前程无忧申请账号，然后把账号和密码告知公司，公司帮投简历。当他们等待该公司帮投简历、在家待业两个月后，贷款公司开始打电话给他们催债了。2017年4月，他们便联合起来找律师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2017年9月6日，仲裁裁决书出来了。
记者看到了李先生的仲裁裁决书，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云海风公司收取培训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退还；同时裁决该公司向李先生支付工作期间的工资差额3808元。李先生说，他们12人中有10人赢了，云海风公司不服，将他们10人起诉到青秀区法院，今年5月8日已开庭审理，目前仍在等待判决结果。
暗访
如果没钱交培训费 可办信用卡或贷款
记者通过“天眼查”获悉，云海风公司注册于2015年3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开发、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此外，该公司在广西人才网发布了招聘信息，有网页设计师实习、WEB前端实习生、网站策划师学徒等40多个职位，招聘人数上百人，大都不限学历。12月23日上午，记者以应聘者身份拨通了招聘负责人王经理的电话，下面为记者与王经理的部分对话内容：
记者（以下简称“记”）：您好，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公司招聘，我想做网络工作，可不可以去你们公司实习或者培训？
王经理（以下简称“王”）：网络推广这一块已经招满了。
记：网页设计呢？
王：这一块有培训，你是想往网页设计发展还是网络开发方面？
记：网页设计要培训多久？
王：要看个人基础情况，一般都是三个多月。
记：大概需要多少培训费？
王：总共是一万二。
记：如果没这么多钱交，怎么办？
王：如果暂时没有那么多钱，也可以每个月交一点。
（挂断电话过了20多分钟后，记者再次拨通王经理的电话）
记：王经理，三个多月要一万二培训费，如果一个月一个月给的话，那也要给三四千。
王：那没办法了，你可以去别处比较看看，我们是全南宁市最低的。
记：有没有其他方式交培训费？
王：那你大不了办一张信用卡不就完了吗？如果实在没钱的话！
记：信用卡怎么办？
王：你可以自己找银行，或者我们帮你找也得。
记：你那边认识银行还是小额贷款公司，可以帮办理贷款吗？
王：都有，看你自己怎么选。
公司
学员都是成年人 自愿选择办贷款
12月23日下午，云海风公司相关负责人刘先生对记者说，如今互联网比较发达，相关工作也比较热门，公司比较难招人，希望招到一些有能力、有潜力的人来上班，但现实情况是学生在学校学到的技能有所欠缺，能够直接达到上岗标准的人比较少，公司就要对他们进行培养，这个培养的成本非常高。而年轻人工作稳定度非常低，公司把他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了，培养期间他们不能给公司创造一分钱的效益，学会后很快就到别的地方拿高薪工作去了，这样就白培养了，公司损失很大。
为此，公司跟学员提出了相关方案，培训结束后必须跟公司签订一份两年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了一些条款和违约责任，比如培训后找不到月薪3000元以上的工作，可以回来找公司退钱。但在这期间离职了，一定要给公司赔偿违约金。“我们把这些情况都跟学员讲清楚了，有的愿意留两年，有的不愿意，愿意花钱买自由。”刘先生说，至于钱从哪来，公司不管，学员可以跟家人要，也可以自愿选择贷款平台。小黄和十几名提请劳动仲裁的学员，就是这样的。
刘先生还说，贷款平台办理一笔贷款业务，必须要跟机构绑定，因为不少学生信誉差，贷款后不还钱就跑了。贷款平台绑定公司后，如果学生跑了，就可以找到公司要钱。所以，贷款平台把钱打到公司账户。“公司跟贷款平台有一个违约率的约定，比如公司培养100个学员，如果有2%以上学员以后不还钱，那么贷款平台就会找公司要钱，公司再找学生要钱；2%以下的，由贷款平台自己去找学员要钱”。
至于有十名学员仲裁赢了的情况，刘先生称，这是因为其中一名学员的哥哥是律师，这些学员本来是来公司实习培训的，该律师抓住合同中的“实习”“实习补贴”等十几个字眼，称学员和公司是工作关系，并称公司无故辞退学员，要求公司赔偿并按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公司辛苦培养他们出来，没想到被反咬一口，我们一定将官司打到底。”刘先生说。
来源丨南国早报记者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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