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专访 | 褚宏启：北京教育改革发展的“权力、智力、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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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宏启，山东枣庄人。教育学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督学。1994年于北京师范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留校任教，历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管理学院院长、教育部华北教育管理干部培训中心主任、教育部小学校长培训中心主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党委书记等职务。2013年起任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副院长，2016年任河北省教育厅副厅长（挂职）。现任北京开放大学校长。

“ 从那个时候起就跟北京教育有很多接触”

从1988年到北师大读研究生算起，褚宏启与北京教育“结缘”迄今整整三十年了。谈起对当初的北京和北京教育有些什么印象时，褚宏启说，在北师大读书那六年也没有太多的感受和体会，从1994年毕业留校工作就不一样了，留校后在北师大教育管理学院工作，这个学院同时也是教育部的一个管理干部培训中心。

“从那个时候起就跟北京教育有很多接触。”褚宏启介绍，这种接触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培训北京市的教育管理干部，另一方面就是陆续承担了北京市的一些教育研究项目。“通过这种培训服务和科研服务，算是为北京教育发展做了一点儿事情。”

回首当初工作时的情形，褚宏启如数家珍，他向记者详细介绍了自己带过的培训班。2001年北师大教育管理学院负责承接了教育部一个培训项目，这是全国最早的一个小学校长高级研究班，也是当时最高层次的小学校长培训，实行导师制，学员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小学校长。

“第一期这个班一共三十个学员，整个培训方案都是我和我的团队设计的。”当时兼任教育部小学校长培训中心副主任的褚宏启担任了三个学员的导师，“其中一位学员就是李烈校长，还有两位是深圳的李先启校长和浙江的吴宏保校长。北京的校长参加这个高级研究班的还有原崇文的张忠萍校长和房山的穆福旺校长。”褚宏启说，班上还有来自其他省份的小学校长，比如当时来自河南的刘可钦校长，她现在已经是海淀区中关村三小校长了。

“这些小学校长都特别有思想有眼光有情怀，对小学教育都有深入的研究和实践。我与这些校长后来都有很多交往，也到一些校长的学校去看过，我觉得从这些校长身上也学到很多东西。”褚宏启说。

当时的培训中心还承担了北京市一些区县的培训任务，褚宏启与北京市的中小学校长们有很多接触。除了对北京中小学校长开展培训外，科班出身的褚宏启早期与北京教育的“结缘”有很大一部分内容就是承接了许多北京市的委托研究项目。

比如十多年前，承接了关于北京市教育现代化的研究项目，后来还做了一个关于北京教育体制改革的重大项目，也就是关于北京市义务教育城乡一体化发展研究，还有其他很多项目，包括校长职级制、核心素养研究等。“其中北京市义务教育城乡一体化发展研究这个项目在验收时，得到了教育部的高度评价。”

科班学者深度感受北京教育几十年沧桑巨变

2013年底，褚宏启调任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副院长。“我主要负责基础教育这一块，从那时起，与北京教育的深度接触就更多了，经常往学校跑，和北京市教委一些同志，包括一些领导同志，特别是与很多中小学校长有了更密切的接触，对北京基础教育发展有了更多的感受，也学到了更多的东西。”

2017年9月，结束了在河北省教育厅副厅长岗位为期一年的挂职工作，回到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三个月后，他又履新北京开放大学校长。从央属高校到北京教育科研部门，从教育科研部门到继续教育部门，经历了多个部门和岗位后，褚宏启对北京教育——尤其是北京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有了更深切的感受。

“我觉得北京基础教育发展可以用‘翻天覆地’一词来描述这几十年来的变化。” 褚宏启说，从表层上看，比如说校容校貌的变化是非常大的，现在即使到北京远郊区，学校也都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这种巨变，不只是校容校貌等等‘面子’的变化，而是内涵发展这种‘里子’的变化，这块儿的变化更大。从学校的办学目标到课程体系，从教育教学方式到管理方式，再到教育诸要素的调动保障等各个维度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北京教育发展，就拿基础教育来说，在全国是处于前列的。”褚宏启向记者表示，这几十年里去过全国很多地方，横向比较，感觉到北京教育发展水平还是非常先进的，某些领域甚至可以说在国际上也是非常有影响的。“这是北京教育改革发展所处的总体方位。”

作为一名资深教育研究者，褚宏启曾参加了《北京市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和《首都教育现代化2035》等重要规划文件“小范围”、“面对面”征求意见的过程。“从一些可量化的指标上来看，首都教育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从国际比较来看，已经达到了发达国家的中上水平。”

用三个“力”概括北京教育40年改革发展经验

“经过四十年改革发展，北京教育取得了巨大成就。如何总结北京教育这四十年改革发展所积累的经验？”既长于教育理论研究又历经丰富教育实践探索的褚宏启认为，概括北京教育改革发展经验，有三个关键词必不可少，即权力、智力和财力，“这三个‘力’要对教育发展形成三位一体的合力支持，教育才能有好的发展。”

“权力主要是政府的职责，就是说政府一定要重视教育。”在褚宏启看来，北京市委、市政府对教育是高度重视的，这种重视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对基础教育的重视，因为基础教育涉及到千家万户，是最重要的民生工程；另一方面就是对高等教育的重视，无论是央属院校，还是市属地方院校，北京市的投入支持力度都很大。

“政府的重视怎么体现呢？”褚宏启表示，这种重视不是停留在口号上，而是表现在行动上，具体行动就是除了给予政策支持以外，更重要的是给予财力支持。“我觉得没有充足的财力支持，教育想实现高质量发展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列举了北京和周边一些省份的生均教育经费，有的省份只有北京的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办学经费非常紧张。“相比之下，北京在这方面早已走在前列，这应该是北京教育实现高质量发展的一条重要经验。”

“当然最重要的经验还是智力支持。”褚宏启认为，北京在这方面是“做得非常到位的”。北京市利用专门教育研究机构和央属高校的丰富研究资源，在要做什么事、解决什么难题，或出台什么政策文件时，总会首先委托相关的研究部门做一下研究。相比之下，在有些省份，省级教科所没有科研功能，只有教研；而有的市级教科所其实就是一个教研室，虽然也有微观的课堂指导，但对于整个地区的教育发展战略规划是没有研究的。“北京在这方面早已走在前列。”褚宏启说。

“权力支持、财力支持和智力支持，这三者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权力的运作就是理性化的。”褚宏启认为，权力、智力和财力的有机结合，是北京教育改革发展非常突出的一个亮点。“简单讲就是北京教育实现了科学发展、理性发展，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经验。”

实现教育高质量发展须夯实五支人才队伍

现在我们谈论教育人才队伍，往往提的是教师队伍。但褚宏启认为光提教师队伍是不够的，实际上即使从最窄的范围来讲，教育人才队伍起码应包括五支队伍：第一支是教师队伍；第二支是以校长为主的学校管理人员队伍；第三支是教育行政人员队伍，就是政府的教育公务员；第四支是教科研队伍，包括教研队伍和科研队伍；还有一支队伍就是培训队伍，专门做培训的。北京市在这几个方面都特别强，这是北京基础教育发展处于全国较高水平的一个标志和体现。

首都教育应该是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教育

首都教育的确跟其他地方教育不一样，不仅要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还要和其他国家进行比较，应该是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教育。这就涉及到一个基本判断，首都教育到底服务于什么？

褚宏启认为，首都教育当然首先要服务于首都经济社会发展；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使命，既然作为首都教育，它就要服务于国家战略。国家战略是什么呢？现在我们国家的发展目标就是“两个一百年”，第二个百年目标，就是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首都教育要为这个宏伟目标做出突出贡献。

那怎么做贡献呢？褚宏启认为，首都教育一定要跟上国际潮流，跟上可能还是一个基本的要求，还要与国际潮流同行，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领跑。这就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要领跑的话，或者说要参与国际竞争的话关键靠什么？他认为关键是培养目标的现代化。

教育目标要升级换代，从泛泛而谈全面发展走向重点发展，着重培养学生的创新能力、合作能力，从分数挂帅走向创新为王，与这个目标相对应，课程、教法、评价和管理要一起改革并逐步推向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