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不读师范专业？——社会环境对师范生职业动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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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和澳门作为中国特别行政区，在社会制度上与大陆有所不同。受社会文化差异，地理距离，调查难度等因素的影响，我国学界对港澳地区的教育制度以及职前学生教师群体缺乏足够的研究。同时，香港与澳门经济发展情况，社会氛围，教育体系不同，因此香港和澳门地区职前学生教师的职业动机既有共性，也有差异。Sylvia Y.F.Tang，P.M.Wong，Angel K.Y.Wong与May M.H.Cheng在What attracts young people to become teachers? A comparative study of pre-service student teachers’ motivation to become teachers in Hong Kong and Macau（什么吸引了年轻人成为教师？对香港和澳门职前学生教师职业动机的比较研究）一文中，对香港和澳门的职前学生教师进行调查，分析了不同的教育系统和教育环境对职前学生教师的职业动机造成的影响，有助于我们深入了解港澳地区的教育状况。

1 职前教师的三类职业动机

职前教师，也称为学生教师，与在职教师相对照，指以成为教师为未来职业目标的群体。在我国大陆地区主要指各高校的师范生，而在港澳地区主要指在ITE（Iinitial Teacher Education）或PGDE（Postgraduate Diploma of Education）项目中学习的学生。目前学界对于教师职业动机的研究大多聚焦在教师职业的社会价值，个人对教师职业的兴趣等方面。然而，教师工作受到社会环境，教育系统的深刻影响。各国从事教学事业的人是否有共同的核心动机，而教学动机是否有文化和专业的特殊性值得进一步研究。

在2015年，Heinz曾对23个国家的职前教师做了系统性的实证研究。他将职前教师的职业动机分为三类：内在原因，利他原因和外在原因。内在动机指教学工作为职前教师带来的内在满意度。利他动机指将教师工作视为具有社会价值的重要工作。外在动机指除了教师工作本身以外的各项因素。具体来说，包括教师的工作强度，教师的职业发展，不同地区的教育环境，不同地区的社会环境以及个人因素。Tang等人利用Heinz实证研究的结论以及三类职业动机模型进一步检验了港澳地区的社会环境对职前教师职业动机产生的影响。

2 香港与澳门的教育环境介绍

研究首先对香港和澳门地区的教育环境分别进行介绍。在殖民时期，香港采取集中的教育体系，具体体现为公立学校占据主导地位，不同学校间的课程基本一致，高度竞争的考试招生体系以及教师具有标准化的职业发展道路，薪资来自政府拨款。不同于香港，殖民地时期的澳门则采取了分散化的教育体系：私立学校占据主导地位，各学校间的课程并不统一，没有统一的招生考试，教师并没有标准的职业发展道路，薪资也不来自政府。

在港澳地区回归后，香港和澳门都经历了一系列教育改革。改革后的香港教师需要承担更多的工作负担，在完成教学任务的同时需要承担行政工作以及招生工作等非教学工作。而澳门则在教育改革中增加了地方政府对教育的投入，普及15年义务教育制度，致力于建设更体系化的教育制度。教育改革后的香港和澳门在劳动力市场的环境以及学校教师的就业市场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伴随着人口的密集以及金融中心的建立，教师职业对于香港年轻人而言只不过是众多工作选择中的一个。香港近年来中小学入学率的下降使得对于教师的需求显著下降。香港ITE项目的毕业生面临着比较严峻的就业环境。而澳门则以旅游业和博彩业为主。对于对旅游业和博彩业没有兴趣的年轻人而言，教师职业是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随着15年义务教育的普及，对于教师的需求也在增加，澳门ITE项目的毕业生面对的就业环境比香港乐观很多。

3 教育环境对港澳地区职前教师教育动机的影响

研究者运用量化方法，对来自香港高校教育学院的459名学生以及澳门高校教育学院的137名学生进行问卷调查以及统计分析。问卷调查使用的量表包含内在动机，利他动机，外在动机三个方面共50项指标。对问卷进行统计分析后，发现无论来自香港地区还是澳门地区，职前教师都有较强的内在动机以及利他动机。但受不同的社会环境以及教育系统影响，香港地区和澳门地区的职前教师在选择学习教师教育专业的原因，对教师工作条件以及教师职业的工作机会和就业率的认识上存在显著差异。量化研究之外，研究者运用质性方法，围绕（1）选择教育学院对他们产生的影响，（2）对于今后教学工作的期望和（3）他们想要成为教师的原因等几个问题，对来自香港的35名职前教师和来自澳门的15名职前教师进行了访谈，据此对问卷分析所显示的港澳地区的差异做出进一步的补充和解释。

在访谈中，一些香港的职前教师将选择教师教育专业归因于自己在中学文凭考试（Hong Kong Diploma of Secondary Education Examination）中的失利。但来自澳门的职前教师却没有提及这一点。澳门的职前教师大多认为与旅游业和博彩业相比，教师行业既舒适又稳定。即使有少数人意识到教师工作不像他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但因为政府对教育的投资在逐步增加，教育体制在逐渐完善，教师工作所带来的舒适的工作环境以及较高的社会地位使他们对澳门的教师行业发展颇具信心。而在香港政府不断强调教师责任与能力的背景下，香港的职前教师认为教师是一份要求极严的，充满压力的，需要长时间加班的工作。他们观察到了教师不只需要完成教学工作，还有其余的行政事务也需要完成。除此之外，很多香港的职前教师认为教师教育专业学习的技能未来可以应用到别的行业。这也是他们选择教师行业的动机之一。

4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在文章最后，研究者总结到：尽管在两个地区的学生教师有着共同的利他动机以及内在动机。但他们在职业动机上的差异折射出两个地区不同的教师机会结构以及就业情况。对于ITE项目来说，项目管理者需要帮助学生更全面，深刻地认识教师职业，同时，项目的教授们也需要帮助学生平衡职业认知与社会现实之间的关系。对于香港地区而言，教育界需要探索新方法，如为教师额外的行政工作提供支持，推行助教制度等等来应对不断增长的学校和教师需求。对于澳门地区而言，教育界则需要更多地关注不同教育方法间的质量差异，为追求高质量的教育提供持久动力。

与香港类似，我国大陆地区采用较为集中的教育管理制度，师范生是职前教师的主要来源。在目前国家不断强调要“着力加强教师队伍建设”的背景下，建设良好师范生培养体系的重要性逐渐凸显。而弄清师范生的职业动机与职业认同对今后的师范生培养至关重要。虽然该研究在研究区域以及数据来源上具有一定局限性，但研究利用香港和澳门的实际验证了前人研究中的假设，一方面为理解教育环境对学生教师职业动机的影响提供了启示，另一方面也为我们进一步分析大陆地区师范生的职业动机，从而完善师范生培养体系提供了新的角度与借鉴。

Tang S Y F , Wong P M , Wong A K Y , et al. What attracts young people to become teachers? A comparative study of pre-service student teachers’ motivation to become teachers in Hong Kong and Macau[J]. Asia Pacific Education Review, 2018: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