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欧梵:国际知名文化研究学者,著名教授、作家、文化评论员,现任香港中文大学讲座教授、哈佛大学荣休教授,中央研究院院士、香港人文学院创院院士。主要研究领域包括现代文学及文化研究、现代小说和中国电影。著述有《铁屋中的呐喊:鲁迅研究》《中国现代作家中浪漫的一代》《中西文学的徊想》《西潮的彼岸》等。
李子玉:香港散文家,著有《细味人生:食物的往事追忆》《云想衣裳》,并与丈夫李欧梵合著《过平常日子》《一起看海的日子》及《恋恋浮城》。
我们都姓李,曾戏称五百年前是一家,可解为姻缘前世已定,却要我们在今世活了大半辈子才终于认清彼此。
——李欧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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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徐志摩、陆小曼、林徽因的罗曼史就像是一部“爱情神话”,但谈及李欧梵与其现任妻子李玉莹的爱情,其浪漫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徐陆。
白先勇称,他俩的爱情是“半生缘”加“倾城之恋”,忘却了岁月,只剩下一片天真。即使年近花甲,亦是花样年华,来得烂漫,也来得痴情。
李欧梵和李子玉相遇在80年代,只是那时,她已是朋友妻,而他是他们的座上宾。李欧梵在芝加哥大学执教,李子玉陪着先生邓文正攻读博士,他们以师兄妹相称,因为羡慕家庭的温暖,李欧梵在她家搭食了五年。只是那时“绝无倾慕之念”,友情细水流长。
李欧梵曾经与聂华苓的女儿王晓蓝经历过一段十年姻缘,但于1997年分手。
1999年,李子玉也已经离婚,两人在港重逢,一见如故,约会三次,就碰撞出一段唯美浪漫的黄昏恋。
恋爱一开始就是异地。李子玉定居香港,李欧梵需要回美国伺候年迈的母亲,两人只能靠传真机互诉衷肠,却只恨纸短情长。但也正因如此,留下了广为流传的“两地书”。
与鲁迅和许广平的“两地书”不同。他们的“两地书”是会让人读来脸红耳赤的情话,仅称呼便可见端倪:
“师兄——师妹——欧梵——子凝——我的他——你的她——欧梵哥——欧梵哥哥——梵——梵哥哥”
“大傻瓜——玉玉小傻蛋——我的他——我的爱人——梵哥——小妖精——你的小妖精——傻瓜——小傻瓜——你的玉玉——老公——亲爱的老公——老婆仔——情人老公——你的老婆”
碍于跨洋的全球漫游电话太贵,传真又太慢,所以欧梵在信中写道:“我想你,但我们打电话真不能太任性了,又是感情与理智之争。我爱你,傻子,我也傻了,痴了,醉了!”
一次李子玉去听李欧梵演讲,坐飞机回香港,遇到气流机身摇摆不定,但那时她仍在给李欧梵写信“我很害怕,如果你坐在我身旁,定抓紧我不放,让你抱着我,哪怕飞机霎时爆炸,我们的情是地老天荒。”
两人像是在课桌底下早恋传纸条的小学生,天真烂漫,在接近甲子之年,羞红了岁月,也羞红了年轮。
2000年,李子玉与李欧梵共定约盟,从此绮萝有依,互伴终身。
婚后两个月,一个清晨,两人刚睡醒,躺在床上这般喃喃:
“老公,你是我的什么人?”
“我是你的哈巴狗、软皮蛇、污糟猫、烂目训猪,为食猫,跟尾狗。”
“我们家快成动物园了,你就专职做个驯兽师吧。”
李欧梵要去上班教书,恋爱的美好心情竟然明媚了整班学生。一个学生跑去和子玉说:“最近李教授看起来很快乐,像换个人似的,每天都穿得好看极了。”
子玉暗自高兴,不枉费她帮他悉心打扮。每次逛街,李子玉都会给欧梵买很多新衣服。李欧梵回家立即穿上,在镜子前端详一番,还得意洋洋用广东话说:“老婆,我就几靓啰,几得意啰。”
这般缠绵果真是印证一句话“老来俏”。
毛尖是李欧梵的学生,她说,子玉是欧梵的宗教。李欧梵说:“老婆,可以吗?”就像别人说:“上帝,请允许我……”
因为李欧梵有糖尿病,所以经常被子玉监督禁食。“老婆,我可以再吃个小点心吗?”“老婆我可以喝点红酒吗?”“老婆,我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谁曾想,一位“大家”居然这般“可怜”,但是,李欧梵说,他就喜欢这样被人管,六十年了,都是自己给自己做主,如今把自己交给老婆保管,这是欢欢喜喜的缴械,高高兴兴的投降。
人若太幸福,就会害怕失去。一次,两人一起看徐志摩的爱情故事《人间四月天》,谈起爱情说到将来,两人都哭了。欧梵突然有种想法,开玩笑说,怕上天会嫉妒他们,把他们的幸福夺走。
可谁知,当时的戏言,差点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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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生活就像许多俗套的爱情电影,兜兜转转,两人终于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这时女主角生病了——李子玉抑郁症复发。
1992年,李子玉曾经因为抑郁症四次自杀,第一次用刀片自残,幸好“手生”未成功;第二次服安眠药,换来了3天的沉睡;第三次用煤气,“窗架都飞到街上去了”,而她烧焦了头发;第四次喝烈性毒药红山埃,喝下去一秒后呕吐而尽,继续回家淘米做饭。
李欧梵和李子玉婚后半年,本是沉浸在新婚的美满中,却是因为签证体检的焦虑,加上母亲患癌,她抑郁症复发。
2001年3月15日,李子玉在日记中写道:
“那天回家,晚上情绪开始差起来,很多的担忧、焦虑、不安接连而生。心情当然不好。
吃过晚饭,和老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谈感受,谈到触动处,我们两个人都哭了。两个人的哭触发点不同:我老公怕我患上抑郁症后会放弃自己,而且再也不需要他;
我之哭是因为以前患抑郁症的日子痛苦极了,但那时倒是无牵无挂,现在有了他,多了一层牵挂。
我难受极了,因为再也不能给他快乐。”
从患病半年,两人的日子在痛苦和忙乱中度过。李欧梵每天花上好几个小时和李子玉聊天,但好像徒劳无功。他无心工作,更无心学术,谢绝一切学术会议和社交应酬,与外面的世界几乎完全隔绝。
在这半年里,李子玉一直重复做着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极想一跃而下,但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喊,不要跳!不要跳!她说,她能认出那是李欧梵的声音。
李欧梵说:“我最感觉痛苦的是:好久没有看到她脸上甜蜜的笑容!我们每天相依为命,像两颗半枯的树,等待一雨再成青。”奈何漫漫长夜,两人泪已干,情却未尽,如此般痛苦的日子,何日是尽头?
天见犹怜, 一天李子玉为李欧梵做了一碗酸辣汤,他吃得口沫四溢,享受每一匙入口的极乐,李玉莹看着他终于笑了。由此他知道,原本的李子玉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经历这次浩劫,李欧梵常想,“若是子玉先我而死,我怎么办?有没有勇气活下去?也许我不敢——也没种——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只有行尸走肉地活着,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李欧梵反省自己的前半生,不知生活为何事,但这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与婚姻,让他明白知足常乐。
李欧梵与李子玉结婚时,余英时曾经赠诗一首:“欧风美雨几经年,一笑拈花出梵天。”把李欧梵的名字嵌在其中,而玉莹就是他的“一笑拈花”。
不离不弃,彼此相依。爱情与年龄无关,谁说夕阳晚恋就不可爱呢?“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情。”
两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共谱一曲现代版的“倾城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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