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六年黑人生活的皇子朱祐樘,最终继承了皇位
明宪宗的儿子朱祐樘生于成化六年(1470年)五月,但是他却过了六年的“黑人”生活。到成化十一年(1475年),明宪宗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朱祐樘也才结束密室里的偷偷摸摸的过活,走到宪宗面前。皇子六岁而皇帝不知,这听起来似乎是笑话。但它确确实实是一件真事。
且说明宪宗因宠爱宫女万贞儿废掉吴皇后以后,又立了王氏为皇后。王皇后为人安静平和,不与万贞儿计较,事事让她三分。万贞儿因此横行宫中,妃嫔稍有不如意者,她立刻责罚相加,尽管她当时还是个没有任何名分的宫女。万贞儿觊覦皇后的宝座,希望尽快生出皇太子。成化二年(1466年),她果然生出皇长子。明宪宗欣喜万分,立刻把万贞儿由普通宫女破格进封为贵妃,并准备取代王皇后。但是,好事难久,皇长子未活到一周岁即一命呜呼了,万贵妃极为悲痛。此后她再也未能有孕。为了防止其他妃嫔生出儿子,凌驾她之上,万贵妃除了设法不让明宪宗亲近她们以外,还派出亲信的宦官和宫女多方打探。如果得知某个妃嫔怀有身孕,就设法把胎儿打掉。
万贵妃虽然看得紧,但是宪宗还是聘着她,御幸了一些宫妃。内藏库的宫女纪氏就是其中之一。纪氏本是广西贺县一个土官的女儿,饶有姿色,性亦灵敏,是当地方圆几十里都很有名的美人。成化三年,西南少数民族的头领掀起叛乱,明廷派襄城伯李瑾、尚书程信等往讨,焚寨二千,俘获男女无数。纪氏亦被俘,送入宫廷。王皇后见她秀慧异常,特别喜欢,就让人教她读书识字,并派到内藏库管理文书档案。一天,宪宗到内藏库查书,恰与纪氏相遇。问及内藏数目,纪氏口齿伶俐,应对详明。宪宗见她娴雅秀丽,不尤动了情思,和她有了男女之事。谁知道,这次偶然而仓促的御幸竟使纪氏怀了身孕,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万贵妃听说以后,鼻子都要气歪了。她立即叫来一名宫女,让她去把纪氏的胎打掉。哪知,这个宫女是个很有同情心的人,她不忍心坑害纪氏,没有执行万贵妃的命令,转了一圈就回来报告,说纪氏并非怀孕,而是得了能传染的痞病,性命不保,须尽快隔离。这个谎言救了纪氏母子的性命,万贵妃马上派人把纪氏赶到宫中极冷僻的安乐堂去居住。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第二年纪氏竟生出一个儿子。安乐堂啼哭的婴儿没能躲过万贵妃亲信们的耳目,万贵妃把那个撒谎的宫女打得半死,又令在安乐堂守门的太监张敏把婴儿抱出来扔进河中。张敏表面上极力奉承万贵妃,但心里对她的专横却很不满。他找到纪氏,把万贵妃的命令一说,纪氏吓得面如土色,连连乞哀。张敏说,“皇上至今尚无子嗣,我怎能轻弃其骨血?”说完,就和纪氏把孩子藏到安乐堂后边一厨废弃多年的大房子里,每天由纪氏偷偷地去给孩子喂奶。张敏还向万贵妃拫告,说孩子已被扔到河沟里淹死了,万贵妃这才放心。其实在这之前,柏妃曾躲开万贵妃的耳目,给明宪宗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皇次子朱祐极健康活泼,大得明宪宗欢心,成化七年(1471年)便把他立为皇太子。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在这之后不久,朱祐极便七窍流血而死,柏妃也上吊自杀。明宪宗怀疑是万贵妃下的毒手,但找不到证据,只得不了了之。此后,又有王妃、宁妃、嘉贵人、惠贵人先后生出三子一女,但不到二年时间,四个孩子又都莫名其妙地死去,竟一个也没活下来。宪宗很是伤感,万贵妃却十分得意。
与此同时,纪氏生的孩子在安乐堂里一天天长大。明宪宗却蒙在鼓里,一无所知。转眼之间,到了成化十一年(1475年),明宪宗已经二十七岁了,跟前仍然没有一儿半女。一天,他召太监张敏给他梳理头发。对着镜子,朱见深发现自己已经生了白头发,情不自禁地叹道:“唉,朕头上已生白发但还没有儿子,真可叹哪!”张敏见宪宗叹息,揣度时机已经成熟,立刻跪倒在地,说:“万岁爷已经有了皇子了,他正住在西内呢。”宪宗不相信,张敏又叩头说:“奴才话一说出,恐怕就有人会把奴才打死,求万岁爷为奴才作主。”这时,在旁侍立的司礼太监怀恩也跪下叩头,为张敏作证,说他也早就知道,确实有个皇子在西内养着,如今已有六岁了。宪宗这才想起七年前的事,十分欢喜,忙派张敏等人到安乐堂去接皇子。
六年来,纪氏一直战战兢兢地生活,唯恐被方贵妃蔡觉。孩子已经六岁了,胎发都不敢让人剪。这天,纪氏正躲在屋里给儿子喂饭。不防张敏闯了进来,纪氏母子吓了一跳。张敏兴高采烈地说:“喜事来了!喜事来了!万岁爷让奴才来接小爷进见哩。”纪氏忙问缘由,张敏简单地说了经过,并催纪氏把孩子收拾一下。纪氏闻言,热泪盈眶,感激地说:“全靠张公公帮忙了。”说完,她又抱儿大哭,嘱咐说:“我儿去后,我的性命恐怕也难保了。我儿今日跟张公公去,看见穿黄袍、长胡子的人,就是你父亲。”孩子抱着母亲,也哭了起来。纪氏给孩子穿上一件小红袍,把他抱上轿,让张敏等人抬走了。张敏等入把轿子抬到西内,那孩子下轿,抱不言语,就一头扑进宪宗的怀里。宪宗抱住孩子,端详、抚摸了很久,不觉流下泪来,说:“这是我的儿子,长得真像我!”然后,他命司礼太监怀恩立刻赶到内阁说明得子情由,并命内阁立刻拟诏布告天下。明宪宗抱着儿子,又是亲又是逗,不肯撤手。闹了半天,他才想起孩子还未取名,又马上传渝礼部,速议皇子之名。最后,他又传令召见纪氏。两人握手涕泣,宪宗命她迁入永寿宫居住。当晚,明宪宗带着儿子宿在永寿宫。次日,礼部进上皇子之名,称祐樘。这个过了六年“黑人”生活的皇子,终于名正言顺地走到了父亲的身边。
宪宗得到了六岁的儿子,朝野上下一片欢腾,齐声称说国家后继有人了。宫里却有个人很不高兴,这就是万贵妃。她明白自己上当了。她骂张敏,也骂纪氏,发誓要把他们连同朱祐樘全部杀死。果然,没几个月,纪氏在永寿宫暴死,张敏也吞金而亡。朱祐樘每天由宪宗带在身边,万贵妃下不了手,又过几天,宪宗把朱祐樘立为皇太子。这时,宪宗的生母周太后对宪宗说:“太子慢慢大了,你也不能总把他带在身边。你把他交给我,让我来照管他。”从此,朱祐樘住进了周太后的仁寿宫,由周太后料理他的生活,教他读书识字。过了一阵子,万贵妃主动约请皇太子去她那里玩,周太后不好拒绝,只反复叮咛他到那里什么也不要吃。到了万贵妃宫中,万贵妃果然摆出许多食品,让他来吃。朱祐樘的小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说肚子太饱,吃不下了。一计不成,万贵妃又生一计,她亲自调出一碗喷香的肉汤,说:“吃饱了饭,就喝点汤吧。”朱祐樘想不出什么话来推脱,一急之下说出了实话:“我怕汤里有毒。”这下说得万贵妃大惊,此后她再也不敢害太子了。后来,朱祐樘继承了皇位,他就是明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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