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戏赏析」第六出——拾玉镯（桂剧）

剧情

本剧为桂剧传统剧目《双玉镯》之一折，长期单独演出。叙书生傅朋过孙家庄，遇养鸡户女儿孙玉姣，互生爱慕之情。傅朋故意将一枚玉镯弃于孙家门前，以试探女方心意，玉姣心领神会，遮遮掩掩拾起，爱不释手。邻居刘媒婆得见，戏耍玉姣并允为之撮合。

赏析

尹羲所演《拾玉镯》得之师授，后由欧阳予倩加工精排。欧阳要求演员掌握农村小家碧玉的特点，如心灵手巧、纯真无邪、勤劳善良等，每一个动作都要结合生活和人物情绪，自然地表演。要表现孙、傅的行动是出于真挚的爱情，要去掉玩弄妇女的庸俗成分。尹羲完美地体现了欧阳的要求。尹羲根据角色的出身、年龄、性格以及爱情故事等因素，确定兼跨花旦和闺门旦两个行当。又从此剧是一出做功戏的实际出发，确定以做功作为刻画人物的主要艺术手段，重视细节处理。定位是准确的。尹羲用抽纱、选线、破绒、穿针、绣花等一连串细致的动作表现角色的少女清纯气质。原先假定刺绣用丝线，后来接受一位绣花婆的建议改用绒线，绒线须经剖开，一分为二，右手捏住两个线头，左手自上而下分剖，指法灵巧，做来逼真优美。尹羲又用放鸡、唤鸡、喂鸡、数鸡等一连串活泼的动作表现角色的童趣和农村生活气息。尹羲回忆外祖母当年喂鸡情景，设计长短强弱多变的唤鸡声，使人感觉到活跃的鸡群宛然在目。姑娘从鸡笼里找到只雏鸡，放它出来，把它捧过门槛，欣喜地看它急归鸡群，姑娘与鸡朝夕相处的亲密关系由此可见。尹羲还用拾镯、还镯、再拾镯、玩镯等举动表现角色遭遇爱情时又向往又羞怯的矛盾心理。尹羲塑造的农家少女形象甜美明丽，臻于形到、神到情到的创作境界。

孙玉姣和傅朋第一次见面，只觉得男女不便，急忙进屋，待要关门时见他施礼，只得还礼答话。此时她对傅朋尚无感觉，说“你走吧”是一句真话，避嫌而已。屋里光暗，孙玉姣开门出来，第二次与傅朋见面。看那书生的善相和窘态，起了好感，只管琢磨，一不留神，针扎手指。傅朋的怜惜状进而引起她的留恋。一句缓缓的“你走吧”是违心之语，分明眼中脉脉含情，依依不舍。待到窥见傅朋放镯于地，她已经灵犀暗通。

第一次拾镯，难免犹豫。以唤母、轰鸡、遗帕盖镯等动作遮人耳目，拾起玉镯后慌乱地跑进屋里。终身大事有了着落，不禁手舞足蹈，遂有一段“玉镯舞”。曾经有人批评此舞爱镯不爱人，他们不明白玉镯象征爱情，爱镯即爱人，“玉镯舞”正是戏曲的表情方式。孙玉姣兴奋之际，忽然察觉自己被书生张望，害臊之下要退还玉镯，口称“我不要”，传递出的信息乃少女之羞涩。傅朋领悟到姑娘其实是有情的，就不收镯，也不离去。第二次拾镯，先悄悄踢镯到门口，便于拾镯后迅速躲进屋里踢镯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损坏，惜镯也是爱人。至于轰鸡仅为察看环境，略略表示即可。踢镯着意，轰鸡则心不在焉，两个动作都准确把握了人物心理。终于拾镯进屋。玩镯、戴镯，兴致正浓，又被傅朋瞧见，一时手足无措，无奈二次还镯。口称“我不要”，却没有从手腕上褪下玉镯，倒是返身回屋，耍镯下场。傅朋见到她得镯爱不释手，再次确认她的爱意放心归去，挽媒说亲。一个男女青年借助玉镯传递爱情的事件到此叙述完毕，为何还不收煞，而在下半出续叙刘媒婆追镯揭底的故事？孙玉姣在刘媒婆面前百般隐瞒玉镯之恋，甚至假装正经下起逐客令，原是为了描写她维护自由恋爱的坚定意志，深一层地刻画人物，并充分发挥喜剧情趣。孙玉姣藏镯、露镯，刘媒婆为揭穿她掩盖得镯真相，模仿她抬镯过程，滑稽可笑，令观众大乐而孙玉姣大窘。刘媒婆卖老假怒，孙玉姣淘气假哭，喜剧性的冲突发展到高潮。在孙、刘冲突中，孙玉姣的心理是复杂的。对于刘媒婆的追问，她从似若无事渐趋慌张，而至害怕;其间也为自己耍的小聪明生出几分得意；而后为谎言被戳穿而羞赧。但她并没有因为隐情的暴露而退缩，反而绕过母命，自托媒妁。她追求幸福婚姻竟那么急切，只给刘妈妈一天的说合时间，两人的“讨价还价”虽属科诨，却有孙玉姣终于克服羞涩、违背礼教的严肃内涵。

主演

尹羲（1920— ），女，广西桂林人。原名素贞，艺名小金风。10岁拜袁润荣为师，先学武小生，后改学花旦，16岁即享盛名。1939年参加欧阳予倩组织的桂剧实验剧团，从事桂剧改革，曾主演欧阳予倩编导的《桃花扇》等剧，获教益良多。1940年代同谢玉君、李慧中、方昭媛并称桂剧四大名旦。尹羲的表演风格轻盈婉丽，缠绵悱侧，擅长丫鬟戏。代表作《拾玉镯》、《烤火》等誉满四方。《拾玉镯》参演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获二等演出奖，尹羲获演员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