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STEM教育措施盘点

编者按：当今世界，全球化趋势深入发展，第四次工业革命如火如荼，科技的飞速发展正在重塑人类社会。知识和技能日益成为主要国家参与国际竞争、促进经济发展的核心要素，它们把技能人才竞争提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这其中，又以科学、技术、工程、数学（STEM）人才的竞争最为关键。新世纪以来，一些主要国家在国家战略层面出台了促进 STEM 人才培养的政策措施，加大STEM教育的公共和私人投资，整合政府、大中小学、企业、科研机构、社区和家庭多方力量，共同促进 STEM教育发展。

STEM教育的顺利开展有赖于强有力的政策保障和全社会的通力合作，美国的实践充分表明了这点。有些国家在国家层面组织开展专项STEM项目活动，吸引青少年参与，培养他们的兴趣并激发潜能，以为将来更好地从事STEM行业做准备，芬兰亦不例外。另外，STEM专业和职业传统上被视为由男性占领和主导，因此让更多女性投身STEM专业的学习、研究和工作将有助于缓解STEM领域人才紧缺的状况，同时也是教育和职业公平的体现。澳大利亚开展STEM教育的过程中，特别注重教育公平理念的贯彻，强调女性等弱势群体STEM学习机会获得及学习结果的改进。

特朗普时代，发展STEM教育，提升劳动者就业能力，培养具有竞争力的新世纪人才已经成为美国朝野上下共识。特朗普上台后，采取了更为强势的单边主义政策，一方面标榜“让美国再次强大”，在全球制造贸易摩擦，促进制造业回流；另一方面在国内减免税收，增加就业岗位，刺激本国经济发展。在这样的背景下，促进本国STEM教育，提高劳动者就业能力，提升科技创新水平，促进就业自然就成为联邦政府的规定性动作。

与前几任总统所不同的是，特朗普的STEM教育政策并不像前任总统那样自上而下的从联邦层面发力；而是注重自下而上的社会民间的力量，从“教育促进就业”的可操作层面入手，一方面顺应制造业回流的趋势，为当下及未来社会培养制造业大军，比较典型的体现在与职业教育相结合；另一方面着眼科技发展要求，从STEM教育热门领域，做出精准发力。主要体现在如下三个方面：

一、瞄准科技发展要求，将STEM教育放在培养21世纪人才的战略高度

美国总统科技政策办公室 2018 年 3 月发布报告，对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一年来的科技政策要点进行了梳理：一是推进人工智能与自主系统的部署，二是加强生物医学创新，三是提高网络连通性，四是强化网络安全与政府IT 服务，五是促进数字经济发展，六是建立能源优势，七是加强国土防御与国家安全，八是应对药物滥用，九是进行科学探索开展一流研究，十是加强太空探索，十一是重视 STEM教育加强人才培训。

可见，支撑上述科技领域的关键，就在于STEM教育人才的培养。顺势而为，加强STEM教育成为特朗普政府促进教育的“规定性”动作。自其上任以来，特朗普主要瞄准计算机科学和空间科学技术领域，出台相应的STEM教育政策。

一是优先考虑 STEM 和计算机科学教育。2017 年 9 月，特朗普签署“总统STEM教育备忘录”，确定联邦政府每年至少投入 2 亿美元用于STEM教育，并要求社会企业也参与进来，鼓励年轻人从事STEM学科的研究和学习。特朗普在签署备忘录之际，特地将计算机科学列入STEM教育领域。他说：“更多设置STEM和计算机科学课程，将确保我们的孩子发展竞争所需的技能，从而赢得未来”。各大公司响应特朗普的倡议，约有十余家企业参与到K-12教育阶段的STEM教育，特别是计算机教育项目中来。亚马逊、脸书、谷歌、微软等大企业各自先期投资5千万美金，埃森哲咨询公司、通用汽车公司等提供了1千万美金或更多，其他企业、个体和基金会也通过捐助等方式介入进来。企业总投资共计3亿美元。

各大企业支持中小学计算机教育，对于STEM教育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这类资助优先强调了计算机科学，并为计算机教育及时提供了帮助”，来自北卡罗来纳大学教育学院的副主任戴夫·弗莱（Dave Frye）说。“即使在中小学STEM教育内部，计算机科学仍需要关注，因为长期以来，计算机科学并不像STEM教育的其他学科那样受到关注”。不止如此，“总统STEM教育备忘录”还将中小学计算机教育和美国国防联系起来，“将计算机科学作为（STEM教育）优先事项对我国的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美国计算机科学教育联盟主席艾琳·西弗里宁（Erin Siefring）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的学生必须具备这些工作的条件，才能确保我们的家园安全，并使我们的经济蓬勃发展。优先考虑计算机科学是帮助我们的学校和学生保卫美国和参与21世纪经济的重要一步”。此举不禁让人联想到1950年代苏联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射之际，美国随后出台的《国防教育法》，以及此后开展的美苏在航天领域的竞争。

二是瞄准航空技术。2017 年 1 月，特朗普签署了“激励下一代女性太空先锋者、创新者、研究者和探索者法案”（Inspiring the Next Space Pioneers, Innovators, Researchers, and Explorers (INSPIRE) Women Act），该法案鼓励青少年特别是女童选择STEM 学科领域开展学习，并在将来从事航空航天工作。此外，特朗普政府还继续高规格出席美国各地的STEM 活动，特朗普女儿伊万卡·特朗普也积极为其父的STEM教育政策站台，在该项法案签署后不久，就和教育部长德沃斯一道赴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呼吁“鼓励年轻女性从事STEM相关学科领域的职业”。

二、将STEM教育与职业教育相结合

提升公民在当代社会的就业能力，是特朗普政府开展STEM教育的着眼点和出发点。特朗普先是在去年6月签署行政令，提出要扩大学徒制训练规模，并改善美国人就业培训计划。紧接着，在去年9月签署的“总统STEM教育备忘录”中，开篇就提到：“培养美国年轻人具备充分的知识和技能，从而获得高薪职位，是本届政府的首要使命。当前知识和技术驱动经济发展的背景下，最重要的则是开展STEM教育。”今年8月初，在访问佛罗里达州坦帕湾技术高中期间，特朗普重新授权《卡尔·D. 柏金斯法》，签署生效了《加强21世纪的职业与技术教育法》。他强调，该项法案的签署，有助于培养劳动力市场所需的合格人才，也有助于用人单位获得所需的劳动力。该项法案所主张和提倡的教育计划，意在填补将来用人单位对雇员的期待与雇员实际技能素养之间的鸿沟。与此同时，美国职业教育的发展的最新动向，就主要体现在“职业技术学院高中预备学校”（P-tech）项目，P-tech项目的课程设置主要集中在STEM学科。

P-tech项目是政府资助的一项职业教育项目，最初由IBM公司与纽约布鲁克林区在2011年合作创办的职业教育项目。该职教项目的课程主要集中于以信息技术为特色的STEM学科，修业为期六年，需要经过严格的学业修习与职业培训才能拿到毕业资格。它意在帮助高中生在就学期间攻读职业教育的副学士文凭，从而为以后走上社会谋取工作做好准备。在美国，高中生可以在九年级开始，通过申请、推荐等相关环节来申请这一为其六年的职业教育。

显而易见，新的职业教育法案的通过，势必会大大促进P-tech教育项目的发展。如以教育改革著名的田纳西州早就闻风而动，拨款500万美元，用于促进本州的P-tech教育项目。在当前STEM教育成为各国培养21世纪人才的重要途径的世界趋势下，配合STEM教育的深入推进，P-tech项目将会在各州遍地开花。

特朗普鼓吹的“使美国再次强大”的施政理念，落脚点之一就是振兴美国本土的工商业。客观上要求培养大批量的劳动者，这项法案的签署，接下来也会进一步促进美国STEM教育的发展，并进而引发特朗普时代全美教改的浪潮。

三、重视州政府和地方政府的主体性，鼓励企业参与STEM教育

起初，发展STEM教育并不是特朗普迎合民众的口号，倒是其政敌希拉里的标榜宣传。在2016年总统竞选期间，特朗普的竞选对手，希拉里·克林顿谈到花费联邦资金来提供更多的STEM教育 - 尤其是为所有学生提供计算机科学课程。特朗普当时对此并不感兴趣 - 他提出的2018财年预算也没有向这方面倾斜太多。 不止如此，特朗普在上任之初对STEM教育也不感兴趣，有记者提到下列问题：“美国的学生在许多国际测试方面落后于其他国家，我们的公立教育系统能否为我们的孩子准备好足够的STEM素养，从而应对21世纪的科技挑战。”特朗普如此回答：我们所开展的自上而下，用单一标准衡量所有孩子的教育正在面临颓势，而且的确有损于学生的学习成绩。如果我们改变这一走向，那么我们就必须改变教育模式，尽可能地给学生提供广泛选择。公立教育改革制度改革应该在州和地方政府一级，而不是联邦层面。显然，特朗普仍然集中在对现有公立教育的不满，主张重返自由主义，通过发展特许学校、鼓励学生自主择校等方式，激发教育系统的活力。因此，在削减联邦教育部预算开支时，连带削减了原有的部分STEM教育资助项目。但很快，形势比人强，当特朗普登上总统宝座之后，注重促进制造业回流的眼下操作与展望未来的高技能人才培养，使其不得不将STEM教育提上日程。例如在其签署“总统STEM教育备忘录”之际，就有微软、苹果、威瑞森等公司参与进来。除提供相关资助，各公司更是亲身介入中小学STEM教育。例如作为美国最大的无线通讯运营商，威瑞森公司自2012年以来就积极介入美国校园网络建设，通过“威瑞森创新学习”（VIL）计划，为那些网络通讯设施不足的学生提供免费的互联网接入和设备，让他们获得身临其境的实践学习体验；并为师生提供相应的互联网技术培训，从而使教师教学和学生学习有了显著改观。再比如，微软公司宣称，在未来三年内，其在法国分部所实施的人工智能计划，拟为40万人提供相应的技术教育，并创设3000个新的岗位。为此拟从如下三个方面支持：一是在未来三年内，面向百万学生提供技术教育；二是与合作伙伴开发微软AI学校网络；三是与瑞士德科集团合作推出培训计划，弥补人才和技能缺乏的工作领域。提升缺乏人才的工作领域和提升技能。

特朗普时代的STEM教育在社会进一步取得了广泛回响，高科技企业纷纷加入进来。过去是企业和高校密切合作，走研发与生产紧密结合的道路；而今则是企业通过提供资金支持、技术培训等方式，直接介入中小学校STEM教育，对于及时发现STEM领域特长学生，确保未来STEM相关领域的竞争力无疑有着深远影响。

（本文修改版刊发表在《中国教育报》2018年10月26日第5版，为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所级个人项目《美国中小学STEM教育研究（GYI2018033）》成果，作者赵章靖为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所博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