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出了人生的另一个任意球后，申思完成了救赎吗？

（晏秋秋/文）

坊间有了申思的消息。

是一篇不错的采访。

文中有一些煽情，也有一些申思冷静而客观的描述。申思冷静地说着这几年的心路历程，就像说着别人的故事。

正如申思罚每一个任意球，冷静得有些可怕。

申思接受采访，是他人生中罚出的另一个“任意球”。

是啊，沉寂了八年，申思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他确实不能、也不该沉默下去了。

这八年，中国足球的进步，还没有申思大。

一、

如果一直在王后军麾下，申思不会有那么大的争议。

因为他是一个典型的上海球员。

在足坛，说一个人是“上海球员”。那就包含着褒贬两面。

褒的意思，是用脑子踢球，技术无可争议。

贬的意思，是对拼抢缺乏那种“发自灵魂的欲望”。

要是打仗，申思适合在刘伯承手下当个参谋长，不适合在林彪手下当一个纵队司令。

偏偏，申思的灵巧，遇上了徐根宝。

偏偏，徐根宝用自己的努力，赢得了中国足坛的一致认可。

许多人的思路，是很简单的。A与B有了理念争执，A既然是正面典型，那么B，自然就是反面典型。

既然徐根宝已公认正确，那么，申思自然是反面典型。

于是，“背叛”就成了申思的人设。

其实，徐根宝在“抢逼围”后，又提出了“接传转”。后者显然和申思的足球理念，有共通之处。

换句话说，球抢下来之后，应该如何组织进攻，这显示了徐根宝的足球思维的变化。

但此时，早已没有人去关心这一切。很多足球迷只知道，申思反对过徐根宝。

二、

反对过徐根宝的球员，还有很多。

在这些球员中，申思是比较激烈的一个。

申思的激烈，是因为关系到他在申花队、在国家队乃至在上海足坛的位置，可以理解。总不至于让申思说，我确实应该踢替补？

但徐根宝的伟大，不仅在于他当初的坚持，更在于他的宽容。

范志毅婚礼上，徐根宝当证婚人。根宝说，他为了范志毅的婚礼，特地买了一套新西装。

听闻此言，心下感动。方便面君当然知道，当年徐根宝和范志毅之间，发生了多大的冲突。

没有范志毅，就没有徐根宝。

没有徐根宝，就没有范志毅。

对申思，徐根宝也早就选择了宽容。师徒之间，能有多大的仇恨？

方便面君要解密上海足坛的一件往事。十几年前，一位上海滩名流，要投资足球。他心目中的“黄金阵容”，是申思担任主教练，徐根宝担任足球顾问。

申思这边，立刻表态“没有问题”！徐根宝这边呢？

彼时，方便面君居中联络。还曾在某一个夜晚，陪同这位投资人，到崇明岛上夜访徐根宝。

席间，谈及申思可能出任球队主帅，徐根宝毫无异议。

过了两周，在电话中听到方便面君转达的一年“顾问费”价格，徐根宝也表示接受。

虽然最终，由于其他方面的原因，这一“黄金阵容”未成型。但是，从2006年开始，根宝对申思、申思对根宝，就彼此没有怨恨了。

三、

性格即命运。

这在申思的足球生涯中，体现得特别明显。

一些事情，别人做，没有太大的争议。申思做了，焦点全在他身上。

申思在申花踢不上主力，寻求转会，“超级替补”要当主力，这是很好理解的。何况，由申花转会中远的，还有其他人。为什么球迷很少指责祁宏，很少指责吴承瑛，偏偏要指责申思？

申思憋着一口气到中远队。德比战后和其他球员一样，有些出格的举动和言语。为什么范志毅没受什么影响，祁宏没受什么影响，申思倒成了“忘恩负义”的对象？

申思通过法律途径，讨要合同里规定该给自己的钱，这也是正当手段。为什么有些人要怒斥，说申思该赛季上场时间太短，剩下那点钱不该给？这种明显缺乏“契约精神”的话，为什么在球迷中，也有市场？

我想，曾几何时，申思也是会想不通的。

而如今，他应该会因为六年失去自由的时光，而大彻大悟的吧。

我很不愿意将申思的遭遇，归之于上海人的“精明和聪明”。但实际上，在魔都的每一个行业，几乎都有着申思般的精英层。他们充满灵气，他们精细运作，他们追求品质，他们严密缝合。

但是在中国职业足球初期，这样的气质，事实上并不受欢迎。中国足球从上到下，依旧喜欢江湖意气，喜欢鲜衣怒马。

放到如今，申思式的球员，可以生活得更好。

这没有什么不好，这也没有什么可回避的。

申思之所以成为“球场上的金左脚”，是性格使然。

他的人生窘境，当然也是他的性格造成的。

四、

那么，再让方便面君来谈谈，申思所犯的罪吧。

在中国，对人物的臧否，常常是“一丑遮百俊”的。远的，有王莽、袁世凯。近的，有林彪。再近一点，是余秋雨、范冰冰。

如果说，申思辉煌的足球生涯，让他上面那些争议，还显得“瑕不掩瑜”的话。那么，卷入“假球风波”并失去自由，使得申思彻底成为被否定的人物。

申思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自由的代价，6年！

法庭之外的，申思或许要承受，一辈子的指指点点。

这对申思，对申思的家人，是太大的折磨。以前的申思多少风光，失去自由的申思，就有多少落魄。

方便面君知道，申思对这6年，认了。但对一辈子的重压，他还心有不甘。

毕竟还年轻啊。申思今年只有45岁。

毕竟在那个特殊的年份，联赛中的假球，可远不止那一场。

毕竟不是对手俱乐部找到的他，而是更高层。

毕竟申思在这件事中，只是联络者，不是策划者，也不是主导者。

但是，申思做了这件，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那就是一笔勾销。既然犯罪了，就要接受惩罚。

环境是错了，你也错了。

想通了这一点，申思才会过得更踏实。

五、

1942年，延安整风，毛泽东提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工作方针。毛主席说：“对以前的错误一定要揭发，不讲情面，要以科学的态度来分析批判过去的坏东西，以便使后来的工作慎重些，做得好些。这就是‘惩前毖后’的意思。但是我们揭发错误、批判缺点的目的，好像医生治病一样，完全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为了把人整死。”

是啊，方便面君坚决认为，对申思的问题，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无论如何，申思、祁宏是申花历史不可磨灭的组成部分。申花1995年夺冠，这两人都立下了汗马功劳，不可能像抹去灰尘一样，抹去这两人的名字。

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

从某种程度而言，八年前失去申思、祁宏，是中国足球、上海足球的不幸。如今，如果永远失去申思、祁宏，那更是中国足球、上海足球的大不幸。

没有允许人改过的空间，就不是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用好当年的申思，是能力的体现。

用好如今的申思，更能证明你的能力。

六、

申思有着不可思议的适应能力。

申思在狱中打腰鼓的照片流出后，很多人有点惊讶。但他们其实不知道，在狱中能够参加表演，这需要多大的努力。

申思出狱当天，就和祁宏商量幸运星俱乐部的运作。次日，就和祁宏一起，去看小球员的比赛。

申思出狱几天后，就用以前的手机号码注册了微信。

申思出狱几周后，方便面君和他聚谈。饭后，看着他熟练地掏出手机，叫上一辆网约车。

如今，申思、祁宏在幸运星俱乐部发展十分顺利。这家俱乐部培养出的小球员，进了申花队，进了上港队，进了申鑫队。进了国青队，进了国奥队，进了国家队。

申思不止一次地说过，他还想培养小球员，到欧洲踢球，甚至到五大联赛踢球。

这个，是申思后半生最大的愿望。

方便面君看好申思。这主要是因为——

他知道错了。

他还年轻，只有45岁。

他有改过的决心和毅力。

他已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向。

如今，中国足球还未找到发展的根本出路。各派踢法百花齐放，名帅球星来来去去。

申思的这种适应能力，是可以为中国足球做出一点贡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