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最大的梦想是能和父亲一起逛游乐园,可是每次都被他放了鸽子,一年到头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他是一名建筑工人,总是忙碌在各个城市的工地中,他的陪伴成了我儿时最大的奢望。
记得小的时候,父亲回家的时间总是半夜,他会一直扣着我的脚心直到我痒醒来,在我即将恼羞成怒的时候他会给我送上我一直想要的玩具和衣服,接着我搂住他他抱着我,父女俩就这样冰释前嫌了。第二天一早,在我醒来之前,父亲又去了外地的工地上,看着他昨夜送我的礼物,我躲在房间偷偷地哭了起来。
高中时候去了省会念书,回家的次数慢慢少了起来,父亲每个月总会有那么一天在校门口等着我,他依旧给我送玩具和衣服,在同学的哄笑声中我羞红了脸,责怪父亲不该送这些东西,我已经长大了。父亲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说着知道了保证下次送别的。结果一次一次,父亲送我的仍是玩具和衣服。
大学时代我一直勤工俭学,只在过年的时候回家。不知怎的,我和父亲的话越来越少,打电话总是彼此问候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后来母亲告诉我,每次和我通完电话父亲都会静悄悄的躲进洗手间,母亲细细听过,他听出父亲是在哭。
参加工作的那年,一直做工安全的父亲出了意外,赶到医院时父亲还处于昏迷状态,我在病房外等了13小时父亲才醒过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闺女来了没有?告诉她我没事,让她别担心!”我抱着他哭了,他很没良心的说说了一句“哭啥哭,我又没死,等我死了再哭。”
父亲身体慢慢恢复了,只是再也不能干重体力活了,在家的那半年我明显感觉他整个人都萎靡了,在家坐立不安,话也是越来越少了。我知道,曾经一个刚毅的汉子,突然就成了女人照顾的对象,心里多少是有些无奈和委屈的。
工作第三年,我把谈了两年的男友带回了家,我们之间已经非常熟悉了,各方面也是十分合拍,感情就差最后一部,那就是结婚。我一点也不担心父母会阻拦我的婚事,因为他们曾对我说过“只要你喜欢,而且他对你好,我们也就喜欢。”我爱男友是肯定的,他对我的好也是经过了时间历练的。
果然,父母对男友十分满意,很放心的把我交到了男友手中。当欢愉的聊天结束后,父亲一个人默默地回了房间,关上门后久久没有出来。吃饭时我去叫他,父亲应答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出来时我看到他眼圈微红,想来是又在房间里哭过了。
我安慰了他几句,当我们两人走向餐桌时,父亲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还有好多玩具没给闺女买呢,她还只是个孩子,怎么看着看着就要离开了......”。父亲的声音虽小,可我却听得格外清楚。
一瞬间泪水胀满了眼眶,我别过头悄悄的擦拭干净,挽着父亲的手笑着跟他一起坐上了饭桌。那天我很高兴也很感伤,父亲破天荒的第一次让我陪他喝了一杯,我不胜酒力最后醉倒在饭桌上,清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父亲对男友说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别让我闺女受委屈。我虽没钱,但是有一股子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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