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侯庙：舂陵五老千里迎福神

五侯庙位于道县县城西北2.5公里富塘乡的五老山上（县冶炼厂后面），是已知道县现存最古老的一座庙宇。清光绪《道州志》记载：“五老山在州西北五里，山下有五龙井，唐阳城立庙于此，今为五侯庙。”因五老山下有两眼泉井，当地百姓传说井里住着五位龙神而取名五龙井。

阳城(753-805)，字亢宗，陕州夏县人。唐德宗建中四年(783)进士，官拜左谏议大夫。阳城为人谦恭简素，又疾恶如仇。因冒死上奏，弹劾裴延龄，贬为道州刺史。

唐德宗贞元十四年（798）九月，阳城启程赴蛮荒之地的道州上任。深秋正是黄叶落地凝露成霜的时候。千里之远，秋风的萧瑟，一路上阳城心里倍感压抑而悲凉。一天，当马车途经襄阳城时，有五位老者在道旁拦住马车。阳城走下马车，见他们虽然都穿戴破旧，但个个慈眉善目，鹤发童颜，好似神仙一般。阳城也连忙拱手施礼道：“老先生有何见教？”老者们纷纷拱手还礼回答说：“我们都是道州人，常年云游在外，听说使君将赴道州上任。为此，我们代表道州人民特意在此迎候。使君能来道州，是我们的福气……”老者又说道：“道州虽地处偏僻，但也应在王化之下。民犹水也，可以载舟，亦可覆舟。自古以来，爱民者民亦爱之。”阳城非常感动，道州人民真是情真意切，论说十里外迎接已是很高的礼仪，道州人民竟然千里来迎，又谆谆教诲，简直是无上光荣。阳城问道：“老者家住道州哪里？我一定要再上门拜访。”老者说：“我们五兄弟家住城北五里的五老山下。”随后，阳城买来五匹彩绢赠送五位老者。阳城正想留住老者长谈，不知何时五位老者离开了，没了踪迹。这番交谈后，阳城想到，当造福一方百姓，不辜负道州人民的期望。由此阳城振作精神，继续向道州进发。

阳城到任后，便邀集着众人去城外西北的五老山寻访五老。只见这里山坡起伏，山塘错落，虽是风景秀丽，却四野茫茫。阳城找来土人询问：“这里是不是五老山，住着五位长者？”土人答道：“此处至今荒凉，并无人烟，就是鸡犬之声也听不到。”正当阳城疑惑时，土人突然说：“这五老山下有五龙井，据说住着五条龙，甚是灵验。”于是阳城让土人带他去看看，大家来到五龙井，旁边怪石嶙峋，只见清澈的泉水从井里汩汩地流出。阳城走近井旁，惊异的发现井旁怪石后有一堆彩绢，仔细查看了下，正好五匹。阳城激动地对大家说：“这正是我在襄阳赠给五位老者的，他们就是五龙井的龙神啊！既然是神明显灵，我们一定把道州治理好。”

阳城在道州，“治民如治家”，是把百姓当作家里亲人那样对待。罢矮奴贡，废除了供侏儒这一弊政，州人感激不尽，后来为了让后代记住他，纷纷用“阳城”二字给子孙取名。大诗人白居易还专门写了一首《道州民》咏颂其事：

道州民，多侏儒，长者不过三尺余。

市作矮奴常进俸，号为道州任土贡。

任土贡，宁若斯？不闻使人生别离，老翁哭孙母哭儿。

一自阳城来守郡，不进矮奴频召问。城云：“臣按《六典》书，任土贡有不贡无。

道州水土所生者，只有矮民无矮奴。”

吾君感斯玺书下，岁贡矮奴宜悉罢。

道州民，老者少者何欣欣。

父兄子弟始相保，从此得做良人身。

道州民，民到而今受其赐，欲说使君先下泪。

仍恐狲忘使君，生男多以阳为字。

眼看道州人民在重租杂徭下无以聊生，阳城对此深感内疚，在考评各州刺史政绩时，挥笔给自己签署评语“抚字心劳，追科政拙，考下下”。

唐德宗贞元十九年（803），阳城在五老山五龙井旁建庙祭祀五龙神，号为五龙祠，后来又有人刻“唐阳城谒五龙祠”石刻立于庙内，今已佚失。因为屡显神异，到了宋代，地方官上报朝廷，宋徽宗大观年间（1107—1110）赐庙号“崇应”，接着政和(1111—1118)年间，宋徽宗敕封五龙神侯爵为“寿灵、寿通、寿宁、寿成、寿应”五侯。从此百姓称五龙祠为五侯庙。

据明正统（1436—1449）《道藏》记载，不知是何时有一个读书人游览了五侯庙，在墙壁上题了一首诗：

山寒蛰龙眠忽醒，黄衣老人岩下行。

手持屈曲千岁藤，虑惊世人藏姓名。

明世宗嘉靖二十二年（1543），王会任道州知州。嘉靖甲辰（1544），道州旱灾，直至仲秋仍无雨下，已经到了水稻二季插秧耕种时候，知州王会焦急万分，唯恐当年歉收。王会听闻五侯庙龙神灵应，就率领州衙僚属和百姓敲锣打鼓来到五侯庙求雨，知州王会代表道州官民虔心上疏，叩拜于五侯龙神。顷刻间，乌云密布，雷鸣电闪，下起了倾盆大雨，直到溪河山塘水满雨才停歇。官民求雨灵应解除了旱情，后世传为神迹。后来时逢广西寇乱，三省合师征伐。有某兵备使者想要指使王会污指平民为盗匪，杀良冒功。当时王会严词拒绝说：“杀人以媚人吾不为也。”因此，王会被迫辞去道州知州之职，道州人民争留而不得。临别之际，写下诗《别舂陵》表达出对道州之情：

自怜寂寞守山城，又报滇南是去程。

四十三年容鬓改，八千余里宦情轻。

眼前朋旧怜胶漆，野外儿童识姓名。

绝爱潇湘归棹稳，那堪七载并州情。

王会，字咸亨（廷亨），福建漳浦县人，嘉靖十三年（1534）举人。王会在道州任上近十年，克勤克俭。遇到灾荒年岁则煮粥赈饥，全活甚众。重修文庙和濂溪书院，主持编修《道州志》和《濂溪志》等。

清高宗乾隆三十六年（1771），农历五月十三日晴空朗日，这天正是关公圣诞，百姓在城内武庙戏台上演戏酬神。戏剧正酣之时，天突然黑了下来，乌云密布仿佛欲坠。不一会儿，众人都看见城北五龙井上空突然异常明亮金光闪耀，有龙腾空而起，鳞爪毕露，顷刻间就钻入云层不见了。

清文宗咸丰四年(1854)一月，太平军将领何贱苟（道县岩头村人）屯兵五侯庙，以此为据点围攻道州城，五侯庙遭破坏。解放后破除迷信捣毁五侯庙神像，仅存牌坊式庙门、木结构庙房和周围的庙墙。1989年，改建为小学。如今学校也废弃了，荒草凄凄，不见昔日辉煌。在五龙井旧址杂草间只有水积一滩一滩。偶尔能看见附近村民在五龙井岩石上贴红纸以寄名，认神明为亲戚来保佑家人安康。

五老山不过是起伏的土坡，五龙井也不过是普通的两眼清泉。然而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后来《搜神大全》把唐代良臣阳城演绎为福神，受世代崇拜。附近的村庄也以庙名五侯庙村。如今每年端午节的时候，五侯庙村的龙舟队都活跃在潇水河上，也算是人民的一种纪念吧。

本文作者：蒋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