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Vivian
接到帕玛强尼邀请，前去瑞士参观品牌旗下工厂是6月份的事。对帕玛强尼这个品牌，我熟读品牌创始人帕玛强尼的故事，知道品牌后面的财团是山度士基金会，了解它虽然是一家小品牌却拥有5家工厂和完整垂直的制表能力。但，即使了解以上这些，我对这家品牌“小众而神秘”的气质，和它的制表能力究竟如何，仍充满无限好奇。
7月如期前往瑞士，参观期间，我随手发了一条视频微博：《来自帕玛强尼修复工作室的古董八音盒》（可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查看），意想不到收获了300万+的阅读数，和近140万的视频点击量。所以，此行我打算从帕玛强尼修复工作室开始讲起。
▲帕玛强尼修复工作室外景
“修旧如旧”的帕玛强尼修复工作室
帕玛强尼修复工作室位于“弗勒里耶”，相比距离一个小时车程的“力洛克”和“拉绍德封”这两个并称“双子城”的制表重镇，“百花镇”弗勒里耶早年和钟表的渊源相对没那么强，制表工业整体发展也相对较晚。为何帕玛强尼先生选址此地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原来，帕玛强尼先生的出生地，就位于弗勒里耶不远处一个叫Couvet的小村庄，他的年少时光常常在弗勒里耶度过。对于这片土地充满感情的他，选择在此地开创自己的事业就不足为奇了。
我们到访修复工作室这天，帕玛强尼先生正巧不在，负责为我们讲解的是帕玛强尼先生的一位徒弟。他以大受欢迎的小鸟八音盒为例，热情而详尽地为我们讲解古董修复过程：
1、收到珍品后的第一步，工作室人员会首先记录需修复古董的年代、制作人信息、外观符号特征等，并且一一拍照存档。
2、这只小鸟全身的羽毛都是真羽毛，送到工作室时，羽毛已毁坏。所以修复的第二步，是洗去小鸟羽毛，观测内部结构，并小心拆解，按照其结构搭建一个塑料模型。
3、毕竟是多年的古董，有些零件已损坏不能用，怎么办？记住帕玛强尼的修复准则是“修旧如旧”，所以绝不会用当代的零件来替换，他们首先会尝试寻找当年的零件，如果找寻不到，工作室会自己重新做一个，但绝对遵照当年的样式。
4、详细记录每一个过程，修复后的成品，再次拍照，照片贴入档案中，制作修复前后图片对比图。
讲解完毕后，是小鸟的舞蹈时间。
一个小小的八音盒，何以得到众人疯狂点赞？我想，首先，它的精巧毋庸置疑。其次，它完全保留了这款八音盒该有的旧日模样。有人说，这是安徒生童话里“夜莺”的真身；有人说，这只小鸟直接将我们带回一个世纪前的老时光。正因“修旧如旧”是帕玛强尼修复工作室的绝对指导理念，所以我们才得以再重温旧日时光，丝毫不必怀疑它被更现代更高级的技术所替代。
除了八音盒，我们还见到一些古董怀表、座钟等等，皆有各自的精彩。微博上有人问，为什么帕玛强尼不拍摄类似《我在故宫修文物》一样的视频来作宣传？对此，品牌的人笑而不语。后来得知，这些藏品多数属于山度士家族，是否愿意公开，完全取决于藏品主人的态度。所以，能看到眼前这些虽属山度士藏品的冰山一角，但仍然算得上幸运吧。不过，恰恰因为品牌对外宣传甚少，所以造就他的“神秘感”。
古董珍品自是难得一见，但在帕玛强尼的现代作品中，常常能找到这些古董的影子。比如，我们在修复工作看到的一款1850年代的二问古董怀表，机芯极有特色的蛇形音簧，现在已成为帕玛强尼三问表的重要标志，存在于手动三问PF321机芯中。
▲制作于1850年代的二问古董怀表和帕玛强尼手动三问PF321机芯
又比如，现代帕玛强尼作品中超级有名的Ovale Pantographe伸缩针，其原型是英国珠宝商Vardon&Stedman在1794年制作的一款古董怀表。又比如，前几天我刚写过的Kalparisma Nova女表……
这些内芯强大、外形与众不同的现代帕玛强尼作品，都出自我此次行程中所参观的工厂。1996年，在山度士基金会的帮助下，帕玛强尼建立了自己同名品牌，品牌的总部就设立在修复工作室正对面。如今品牌旗下已拥有五间工厂，覆盖了从表壳表盘到机芯的研发制作。鉴于时间原因，这次我们参观了其中三家比较重要的工厂：Quadrance表盘厂、LAB表壳厂，以及Vaucher机芯厂。
▲帕玛强尼品牌总部
“满满自豪感”的LAB表壳厂和Quadrance表盘厂
LAB表壳厂和Quadrance表盘厂位于前面提到的瑞士钟表重镇之一的拉绍德封。说是两个工厂，其实位于同一栋大楼，是楼上楼下的邻居。
▲楼梯口看得见两个工厂的牌子
Quadrance et Habillage表盘厂成立于2005年底。Les Artisans Botiers表壳厂的成立时间比Quadrance表盘厂更早，早在2000年，山度士基金并购了在高端表壳生产业最富盛名的工厂之一：拉绍德封的Bruno Affolter SA，其后这家工厂更名为Les Artisans Botiers。但迁至目前所在区域，和Quadrance成为邻居，则是2010年的事。我们一行人穿行每个车间，观摩表盘和表壳工厂生产的每一个步骤，行程细节，我写在另一篇报道里，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关注后续推送，以便了解更多。
“满满的自豪感”，是我在参观这两家工厂的最大感受。每个员工在做自己的事情时，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喜悦的神情。不用怀疑，这里每个员工都深信自己的出品是最好的。事实也的确如此，这里出品的表盘和表壳不仅是“高级”的代名词，也常常是“最佳”的代名词。
“高度数控化与原始手工并存”的Vaucher机芯厂
我们参观的第三间工厂就是大名鼎鼎的Vaucher Manufacture Fleurier机芯厂。2003年，帕玛强尼和山度士家族基金，联合爱马仕集团一起投资成立了Vaucher机芯厂，这家机芯厂不但保证了帕玛强尼机芯的完全自给，同时也给很多高级制表品牌提供机芯。Vaucher的机芯都提供给了谁？爱马仕是股东之一，自不必说，至于其他品牌，大家自行谷歌/百度一下，定有意外收获。有一个非常受欢迎的高级制表品牌，80%的机芯都由Vaucher提供。
Vaucher机芯厂属于完全独立垂直性生产，机芯的主夹板、板桥和摆陀这些机芯里的大部件，直接在这里生产。而类如擒纵机构和螺丝等小部件，则先在汝拉山谷的工厂制作完成之后，再运送到这里进行组装。
工厂的机芯年产量大约8,000枚，由工厂里130名员工共同生产完成。其中，工厂里的制表师傅需要四年学徒训练，包括一年古董钟表修复训练，这，也成为帕玛强尼跟其他品牌最大的区别——从修复古董钟表中学习。不止学习古董钟表的外形构造，对于Vaucher机芯厂而言，从古董修复中所学习到的精湛技术，已成为其强大的后盾。
另外，解说人员还介绍了一个细节，镶嵌红宝轴承环节，很多品牌采用机器镶嵌，但帕玛强尼的红宝轴承，一概采用手工镶嵌。
Vaucher工厂的高度数控化能力，自不必多说，在行业里数一数二。但为何恰恰Vaucher出品的帕玛强尼机芯，仍然保留众多的手工成分？联想前面在LAB表壳厂里探访的手工作坊，表壳部分经CNC切割成形，但一些细小的部件，比如怀表上面的环，比如三问的拉杆，却要经过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纯手工打磨修饰安装。越是高级和昂贵的表，恰恰需要更多原始和手工的方式。越是精细的部分，越是需要人眼的判断，人手的摩挲，以达到完美的要求。“工业化”和“手工”并不是对立关系——工业化大大提高效率和成品合格率，而保留的手工部分，却才是更打动人的部分。
此行的最后一站，我们还去了QF认证中心。今年SIHH，帕玛强尼刚推出一块Kalpa Qualite FLeurier，表态网早前也有过报道。相比功能相同的其他Kalpa机械表，这块经过QF认证的Kalpa售价更高。原因是QF认证异常残酷，送去检验的表不仅要被完全拆解，模拟6个月人手佩戴，而且还要经历21天的防水防撞测试并保护完好才算通过。但是，这些表虽然保持正常运转，但经过如此残酷对待，显然不能再售卖，等于损毁了。为什么经QF认证的表更贵？因为成本更高，同样的成本，不经QF认证可以生产200块，一旦要进行QF认证等于只能成产180块。考量成本等原因在内，帕玛强尼本身能通过QF认证的腕表并不多，但作为该认证的发起品牌之一，我们看到的是品牌对腕表精准度对完美的执着追求。早前珍妮花也曾到访此处且做了详细介绍，所以具体的认证过程我不赘述，感兴趣的读者可以点击链接阅读。
▲在QF认证中心，机芯里每个零件都需要被拆解开来进行检验
短短几千字，实在难以全面概括行程细节和感受，只能零碎分享最直观和深度的感触。最大的感触，是帕玛强尼品牌从一间小小的修复工作室，成长到如今拥有5间工厂的品牌。但可喜的是，逐渐壮大的规模并没有令它失去初创时的本心。经年累月与古董钟表打交道的经验，无论是对帕玛强尼个人，还是对品牌的制表心态、后期出品都影响巨大。所以，在制表大牌云集的瑞士，我们却看到帕玛强尼一直保持一份不紧不慢的态度，或许，正因如此，源源不断的佳作才得以出现。
Vivian
新浪微博：@ctime_vivian
表态网编辑主任，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编辑出版专业，在美食、培训等行业任编辑多年后误入钟表圈，自此走上这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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