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琴魔歇斯访谈实录|“我把自己卖给了摇滚”

口述-歇斯

采访-马遥 蒋虎

文章-马遥

西毒欧阳锋，因逆练郭靖乱改的九阴而神志大乱，不过武功更胜从前；吐蕃国师鸠摩智，无意中偷得小无相功8本中的7本，靠着自身的武学修为竟然学成，并依仗段誉胡言乱语的六脉神剑，竟然习得少泽剑…古往今来，有多少武林高手仅凭残卷秘籍，也能修得盖世神功从而纵横江湖。折枝为剑、飞叶伤人，靠着一把吉他驰骋江湖三十载，他就是曾创建“双手点弦”，被称为“六指琴魔”和“中国第一速度”的吉他高手——歇斯。

很难想象这个坐在我面前，悠扬地哼着戏曲小调的人就是传说中的“六指琴魔”——歇斯。他操着一口京腔，调侃起正在抽烟的现场人员：“哟，小烟儿飘得，整得跟仙境似的。”但是一旦拿起吉他，他就眉头紧锁、指尖飞扬、上下翻飞，俨然一副《功夫》里独步武林、笑傲江湖的火云邪神模样。

谁曾想到，一个因经济窘迫不得不靠学才卖艺的男孩，会30年如一日坚守至今，将热血注入契约，用生命谱写了一曲探究灵魂的赞歌。

歇斯毫不避讳年轻时的自己是个月光族，“大概1986年吧，就是因为没钱嘛，才开始和同学组了个乐队，专门copy流行歌，来为一些歌手进行伴奏。”同学在宿舍里有几把箱琴，那时吉他还是非常小众的事物。有些弹吉他的人甚至连五线谱都不认识，手持吉他的姿势也是反复看电影学会的，而且弹奏的技巧也非常粗糙。大家都是一副没有明天的样子，原因各不相同。有想了太多没有答案的，也有干脆什么都不去想的，但是都热爱音乐，以及音乐这个乌托邦小圈子带来的一切。翻看过去，一张张黑白图像里他们不是在做音乐就是在聚众玩耍，和镜头的关系亲密又坦然，好像《八十年代的中学生》里的少年们，且并没有比后者另类叛逆多少。

生活不易，但也是在那一年，歇斯第一次听到电吉他的声音，“我当场就被吸引住了。”现已年过半百的他回忆起那一刻时，眼里仍旧闪着光，坦诚那会儿看他们弹琴十分羡慕，后来就跟他们学和声、和弦，然后也是弹唱。那时候根本没见过电吉他，真正见到的时候是84年“威猛”来中国。 在此期间，歇斯开始学习各种乐器和唱法，天赋异禀的他，也并没有丝毫懈怠自己。

“学琴时，每拿到一本教材都欣喜若狂，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琴，”歇斯坦言“那时候不比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教材就那么几本，所以只能翻来覆去地练，练到滚瓜烂熟，只有瓜熟才能蒂落，就跟你吃饭似的，一顿饭两个菜，你能吃个底朝天，可是一顿饭20个菜，你连筷子都不知道怎么下。”

直到1988年，乐队越来越成熟，随着演出的增加，歇斯的手头也逐渐宽裕了起来。“那时候还会跟那英，李娜等关系不错的朋友去歌厅跑穴，日子也过得很开心，当时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二百，我们演一场就能赚五、六百。“摇滚”这个词，从进入中国人的视野起就有着神秘的诱惑力：那种陌生又熟悉的革命冲动，那种刺激但外扬的一片红心。摇滚伴随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文化领域的发展和动荡，细细走过来。在九十年代的这十年间，多数摇滚音乐人被抛到浪尖又随退潮被席卷。他们被卷到一个尴尬的境地，开始自生自灭，在这个十年里在全国各地蛰伏，坐着火车到处流浪。而歇斯，选择了逆流而上。

“我拒绝了一切，把自己卖给了摇滚。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拒绝了钱。”

于蒋虎音乐工作室

2018年3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