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们眼中的郭沫若：既是慈父又是严师，善良有包容心，感情丰富

郭沫若，原名开贞，字鼎堂，号尚武，在世人的眼里，郭沫若绝对是个奇才。学医出身的他，一动手写诗，就成为诗坛巨星；一投笔从戎，就官至高位；一搞学术研究，就拥有了剧作家、考古学家、古文字学家、历史学家等诸多头衔。

在郭沫若的三次婚姻中，他的夫人们共为他生下了11个子女，郭老一生工作虽然很忙，但他十分关心和疼爱自己的子女.

在郭老的11个子女中，郭庶英是郭沫若的第二个女儿，也是最受郭老疼爱的一个，见过郭庶英的人都会觉得她长得极像郭沫若。

据郭庶英回忆，小时候，父亲总爱和她捉迷藏，还跪在地上给孩子们当马骑。有时父亲还用四川话教孩子们读儿歌。而今的郭庶英还记得四岁时父亲教给她唱的儿歌:"金斧头银斧头，白胡子老头骑黄牛，黄牛不肯走，牵过桥，黄牛屙了一把尿，太臭。"

她与父亲郭沫若在一起整整生活了38年,在她的兄弟姐妹之中,时间最长。郭庶英和郭沫若不仅是父亲与女儿的关系,同时她又是由郭沫若担任校长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学生。因此,在郭庶英眼里,父亲郭沫若既是慈父,又是严师。

　　父亲给了郭庶英一生的骄傲——他的革命生涯、他的传奇经历、他的名篇巨著。她所写的《我的父亲郭沫若》一书是迄今为止郭沫若子女所写的第一本关于父亲的回忆录。郭庶英曾说,郭沫若曾有一段表白最能表达他的心迹:我要以松柏的态度来刻画出自己的年龄,能成为合抱的大木,给天下的劳人以一片清荫。即使中途遭了电击或者枯死,我也希望它的残骸能够供给贫苦人一把取暖的柴。

书中用生动的故事描述了郭沫若在女儿郭庶英眼中的印象:

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一个有极大包容心的人，一个有丰厚知识而又十分平和的人;他热爱生活，感情丰富;他一生的奉献永远是那么地真诚。

现任郭沫若纪念馆馆长的郭平英，是郭沫若和于立群的最小的女儿。郭平英从解放后一直与郭沫若生活在一起，直到郭沫若1978年去世，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又是什么样的呢？

以下节选自郭平英访谈录：

父亲耳背，这是他给我从小留下的第一个印象。

因为耳聋，不在近处大声说他就听不清，所以我觉得跟他说话比较困难。他在正式场合或者谈工作的时候，是带助听器的，如果跟他说话，就要一直大声喊着说。

1954年春天，母亲离开家去养病的第二天，父亲就带我们去了大觉寺游玩，那里有西郊林场的苗圃，我们挑选了一棵银杏树苗带回来，种在家里。父亲特别喜欢银杏，种在西四大院胡同的那棵银杏树我们叫它“妈妈树”。父亲说，你们应该给妈妈写信，让她对你们放心。

“妈妈树”也这样伴着我慢慢长大了。有的时候大家一块吃完晚饭在院子里聊天，“妈妈树”就在旁边，大家觉得跟妈妈离得非常近。

因为母亲不在家，弟弟还小，耳聋的父亲要带我们玩很不容易。我还记得他在地上当“马”，让弟弟骑在背上的情景。听姐姐讲，在重庆的时候也经常是这个样子，或者是让小孩子高高在上地坐在自己的肩背上。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有这番经历，骑在他背上，但我确是亲眼看见弟弟享受过如此殊荣。父亲还跟我们一起捉迷藏，把眼睛蒙上以后在一个大房间里面逮人。在想起来挺悬的，他既看不见又听不见，跌倒了怎么办。我小的时候不懂事，现在越发觉父亲得那时在尽最大的努力给我们创造快乐。

父母亲生活都很节俭。在饭桌上吃饭时吃到南瓜的时候，他会说日本的南瓜特别甜。

问：郭老为什么把骨灰洒到大寨？

他早就表示过要把自己的骨灰变成肥田粉，他要把骨灰撒到哪里的着眼点是他要让骨灰有点用处。去世前一年，那时候正好是他开全国农业学大寨第二次会议，也是在粉碎四人帮之后，农业进入一个新时期应该有所为的时候，他曾经在家里说过，把我的骨灰撒大寨去。

他说这话的神态非常平静。我推想，他可能有所感触的是中国这片广袤黄土高原，太干了，太黄了。他喜欢常绿树，作过植树歌这样的诗，他在家里跟妈妈为种树的事曾经特别认真。总而言之是希望自己的骨灰能够重返自然，化为肥料，为民所用。

父亲绝不会想到撒骨灰需要仪式，要用飞机去撒。我觉得还有一个比较遗憾的事情，他希望的两件事情，一个是把骨灰变成肥田粉，一个是遗体应该解剖，供学医的学生去作实验。他自己学医时曾经解剖过六具尸体。但是因为他是国家领导人，这个愿望没有能够完全实现，只是进行了病理解剖，是由医生进行的，没有让学生进行生理解剖。

问：郭沫若全集现已经全部编完了吗？

第一阶段编完了，就是文学、历史、考古，这三编38卷，这之后有一块很整齐的东西，就是翻译的东西，估计要将近20卷，很难。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版社最后决定赔本做这件事。

回忆起自己的父亲，郭平英心里充满着对父亲深深的思念：

郭沫若尽管是我父亲，对这于样的伟人，这些现代史上的文化伟人，应该把他们看作是民族的财富。郁达夫说过：“没有伟大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

前一阵在反思的符号下，有一些有别于学术争论的攻击出现。一个朋友对我说过，一个人人品好不好，要看同他交往过的人在时过境迁后的评价，假如还说好，那是真的好。

父亲过世之后，跟他一道工作过的人总是情不自禁地怀念他，我想这也说明他是一个真诚的人，可爱的人。

附录：郭庶英、郭平英的母亲，郭沫若第三任妻子于立群

于立群的长姐于立忱，在师范大学时是一个很活跃的青年，喜欢文学，善演话剧。1934年，于立忱得了肺病，靠《大公报》的津贴，到日本治病并兼东京特派记者。她住在东京郊区，与流亡日本的郭沫若家相距不远，常去访问郭沫若。

一个是多情才子、浪漫诗人，一个是似花女郎，两人一见钟情，令郭沫若的日本妻子郭安娜深感不安。

于立忱于1937年初返回上海。被疾病，忧郁苦缠，1937年5月，于立忱自缢身亡。

至于自杀原因，女作家谢冰莹向我们详细揭示这个谜底:

一天，于立忱告诉我，她要去医院割盲肠炎，我按约定的时间去医院看她。护士说她在产房，孩子都取出来了。在产房，立忱看到我，摇摇头，一串热泪滚了下来。我连忙安慰她。

她说"我告诉你，将来你要替我申冤，答应不答应?"

我说:"没有问题，当然答应。"

这时立忱拿出我的手帕擦了擦眼泪说:

"你想不到吧，郭沫若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人面兽心的大骗子!"

"三年前，他拼命追求我，说他和安娜根本没有感情，更谈不上爱。他说自从爱上了我之后，他下决心要摆脱安娜，正式提出离婚，然后和我结婚，可是自从我受骗怀孕之后，他的态度突然改变，对我冷淡，吞吞吐吐敷衍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他要我把孩子拿掉。这时我才大觉大悟，才知道他原来是寡廉鲜耻的，人格扫地的大骗子。我恨透了他。大姐，我实在无脸面见人了，我要自杀。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朋友，我一切都完了。"

果然，她出院回上海后，就真的自杀了。

1937年，郭沫若从日本回到上海后，立刻投身于抗战的洪流之中。没多久，他认识了于立忱的妹妹于立群。那时候她经常参加抗日救亡文艺演出。

第一次见面，于立群给郭沫若留下了深刻美好的印象：两条小辫子，一身蓝布衫，面孔被阳光晒得半黑，言谈举止稳重端庄，绝无一般女明星的轻浮与浅薄。

郭沫若对于立群一见如故，还因为于立群是于立忱的胞妹，郭沫若从于立群的脸上仿佛又看到了于立忱的面影。

这次见面，于立群把大姐于立忱思念郭沫若的诗笺交给了他。郭沫若心情十分激动。他想自己对于立忱最好的纪念就是：“我有责任保护立群，但愿我能把爱她姐姐的心转移到她的身上！”

从此以后，郭沫若和于立群就经常见面了。郭沫若是功成名就的文学家和社会活动家，年长于立群24岁，又加之是胞姐的挚友，所以于立群对他是十分敬重与爱戴的。

1939年元月，周恩来在重庆亲自为郭沫若与于立群主持补行了婚礼。听说，当时周恩来就对郭沫若说：“希望这是你的最后一次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