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夏日上午,微信忽而收到消息,三联生活周刊要做早餐专辑,武汉是重要一站。
做为多年三联死忠粉的我,顿时激动起来!为三联效力一直是我的梦想,加上又是我下过大力气的武汉过早专题,喜欢自以为是的我已经在意淫如何侃侃而谈,指点江山了。唯一的意外是,没想到看了她多年文章,居然没想到这位著名主笔丘濂是个小姑娘。
多年前,蔡澜先生称赞武汉为“早餐之都”,但我一直认为武汉小吃是被过誉了。除了早餐品种、数量、在外过早人数的比例可海内称雄外,品质上与广州、扬州相差甚远,倒是和同样被过度神话的成都小吃一样,名气大于内容。而且,半死不活的老字号还不如成都,要把一个什么样的武汉展示给三联的读友们,我是很犹豫的。
第一次见面,为了让小丘体会武汉的市俗风情,我精心选择了个让我追悔莫及的吃饭地点。民众乐园背街后巷的吴长子卤菜,自己摆桌搬凳,自己拿碗筷,隔壁小卖部买酒水饮料,看老板娘豪迈地徒手从卤锅内拿出各种卤味,娴熟地切分装盘收钱,时光好像一下倒流了二十年。
武汉夏日的高温,纷杂的环境,让“晚餐只吃沙拉”的贵客有点进入不了状态。草草吃完的我们进了民众乐园的星巴克,才开始聊到正题。
我呷了口咖啡,开始讲我眼里的武汉过早。
我一直认为一个城市的饮食习惯,一定是历史地理人文年代多重原因造成的。比如,我们经常嘲笑的上海人早上吃泡饭的习惯,实际上是上海最早进入城市化,街头巷尾的老虎灶能方便提供廉价的开水,百姓家里也拥有竹壳热水瓶,离开这个基础,泡饭就根本不成立。
武汉过早的基础,应该是建立在江汉平原自古富庶,原来就有好多现在小吃的雏形(如豆皮、热干面),汉口开埠以后特别是京汉铁路的开通,南来北往的过客又丰富了品种(如汤包)。
工业和交通的发展,让武汉有了大量的码头和产业工人,不能携带家属进城,又不方便开伙的工人有了在外过早的刚需,日式压面机这样的新技术让产品升级有了可能,大量的戏园茶馆又对小吃的精细化有了需求。
武汉小吃的主要特点是重油耐饥,多油炸重胡椒的特点和码头工人的工作环境是分不开的。长江汉水边,冬天的枯水季节,搬运工人必须只穿短打,扛着大包在狭窄陡峭的跳板上快步行走,不卸完一船货,中途是没法进食的。如果不是重油耐饥,哪里扛得住这重体力劳动?
与重庆寻求辣椒的刺激不同的是,武汉码头工人选择用胡椒来抵御刺骨的江风。现在长江沿岸小城里的早酒习俗,应该也来源于此。可能更早进入工业化的武汉,出于安全和抢时间的需要,让酒精离开了武汉人的早餐桌。
第二天一大早,丘濂与其他自媒体伙伴逛天声街。晚上,我们约上本号顾问江月明大师,来给我们讲武汉过早的前世今生。
是夜,江老给我们讲他这一生和武汉过早的零零总总,特别是谈起那些已经消逝了的字号,其中有不少在我青少年时期还有机会吃到,真是勾起了许多尘封的回忆。
本号之前发过江老谈武汉小吃文,特摘录部分以飨读者。
(蔡汉文热干面,料理人蔡大森)
热干面,面条是用碱味十足的水切面,先要把面烫个半熟,摊晾时淋上香油拌匀、阴凉。下面时用竹笊篱,装上一把面,入沸水翻滚三下,装入碗中,淋上酱油、麻油、芝麻酱、红萝卜丁、大头菜丁、味精、卤水、葱花即可。
(元记豆皮)
豆皮,豆用的是脱壳绿豆,豆皮的皮必须是精制米浆,鸡蛋必须是土鸡蛋,米必须是湘产糯米,豆皮的三鲜须是鲜肉、鲜菇和鲜笋,形方而薄,色是金黄,味是香鲜。
(曽记豆皮大王的糊米酒)
糊米酒,锅中沸水,锅边贴吊浆糯米条,或是直接将吊浆糯米条掐段抛入沸水中,煮开,关水,下米酒酿、桂花糖,再开后保温,香糯甜烫。
(三镇民生甜食馆的面窝)
传统的面窝只有过早时段才有,用黄豆米浆,入形勺,撒上黑芝麻,入六成热油锅,成形后,捞出续炸、翻面,边泡中脆。
更有极品加入小红虾仁,半烂存形,混入浆中,极是鲜香。
小吃除热干面、豆皮、糊酒、面窝外,还有重油烧梅、什锦豆腐佬、糊米粉、谈炎记水饺、蒸豉、臭干子藕元、四季美汤包、味必居的包子(一品香、德华)、糯米鸡、糍粑、酥饺等。
接下来,我们将展开对武汉过早的理解,请各位读者耐心等待。
关于此次武汉过早的巡礼,《三联生活周刊》之《早餐里的中国》将于8月6日上市!吃货小伙伴们千万不要错过哦!
注:图片拍摄者为《三联生活周刊》记者黄宇,未经授权,谢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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