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靠别人获得喜悦，我溃不成军 | 《完美的爱，不完美的关系》书籍导读

文/图 杨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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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爱，不完美关系》文字稿

内容较长

“

想靠别人获得喜悦，我溃不成军。

”

这句话是作家约翰威尔伍德在他的书籍《完美的爱，不完美的关系》中引用的一句自己写的诗，在我看来，也很传神地阐述了这本书的核心。

作者约翰威尔伍德是美国临床心理学家，执业心理治疗师，1974年在芝加哥大学获临床心理学博士学位。

约翰出生在一个信仰英国国教会的家庭，但是他却在早年被东方的禅学所影响，从事心理治疗后，更是被艾伦·沃茨（Alan Watts）《东西方心理治疗》一书的影响，于是开始对“心理治疗与禅宗开悟的互补关系”产生兴趣。在后来的职业生涯中，约翰不断接触佛法与东方各种禅观传承，兼及西方的灵修传统。

在约翰出版的书籍中，你都能从中看到东方禅学和西方心理学结合的影子，这本《完美的爱，不完美的关系》亦是如此。

爱之绝对和相对

讲述亲密关系的书籍很多，其中大部分的书籍都试图分析，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人与人之间的爱，为何会那么脆弱不堪？

约翰威尔伍德则不同，他认为：爱本身没有出错，而是当爱呈现在我们的关系中的时候，它才会表现得不尽如人意。

在这里，我们就要讲述约翰在这本书中提到的两个至关重要的概念：绝对之爱和相对之爱。

1.什么是绝对之爱呢？

约翰在书中举了这样的例子：

• 当小宝宝出生时，如此可爱的小生命可谓恩赐，你会毫无保留、毫无要求、毫无评断地去相应他的需求；

• 当你初次坠入情网，对方全然的美打开了你的心门，你既惊异又欢欣，一时之间，所有的爱如明亮的阳光倾力注下，你简直可以融化在喜悦之中；

• 同样，当朋友或者所爱之人面临死亡，你们之间的所有争吵或者歪理都消失无踪了，你只剩下对他（她）的感谢，感谢他（她）在这世界上和你共处的这一段短短的时日。

这样的体验可能每个人都有，也并不陌生，约翰把这样的爱称之为绝对之爱——也就是当我们把自我的要求和算计放到一边，相互完全开放，纯然、无条件地去爱，这就是绝对之爱。

在约翰看来，绝对之爱是本身就存在在我们身上的，不需要编造杜撰或是学习，当我们对他人、对自己、对生命完全地开放，它就会自然而然地显现在我们身上。

绝对之爱会有如下表现：

• 在与另外一个人的关系上，它显示为无私的关怀；

• 在与我们自己的关系上，它表现为内在的信心、自我接纳，让我们从内到外都可以温暖起来；

• 在于生命的关系上，它表现为安宁、感谢、生之喜悦。

2.说完了绝对之爱，那什么是相对之爱呢？

在约翰看来，当绝对之爱遇到人我关系，我们最深层的恐惧、绝望、不信任、被动反应、不诚实、攻击性等人性中的创伤和局限就会被唤醒。你会密切观察人际关系中的自己，你会发现自己时退时进，游移在开放和关闭、晴空和乌云之间。

如果对方很有反应，注意聆听，说你爱听的话，你的内心便自然开放；反之，对方若没有反应，听不见你，说了不中听的话，你将会立即收紧，开始退却，这就是约翰口中的相对之爱。

在相对之爱这里，约翰提到了影响人们关系常见的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在关系中，尤其是亲密关系，我们总是希望别人的步调和我们保持一致。

这在约翰看来，有这样要求的人，只会将自己陷入于沮丧、失望和痛苦之中。因为每个人都只能跟随自己内在的法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感觉，他不可能和你的一致。更重要的，别人无法预知我们的需求，也许这一刻我们想要亲近，下一刻又想要自我空间。我们连自己每个时刻想要什么，内在发生了什么都弄不清楚，而且心意还不断改变，我们又怎么能期望另一个人与我们的步调永远一致呢？

◎在亲密关系中常常出现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想要以独特的方式被爱。

比方说，你有被遗弃的恐惧，你可能会逼迫伴侣多做口头保证，结果超过了他的限度。你听了当然很欣慰，知道有一个人陪伴在你的身边，不幸的是，这些期望可能触发他被承诺限制的恐惧，因为一旦被逼迫按照你的要求来进行保证，他可能觉得自己受制于人。

而你的伴侣，恰恰是个觉得有自己的空间才能算是被爱的人。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你的要求来爱你，你的伴侣可能就会被逼疯。因此，两个人在怎么努力，都只能是触发彼此的创伤，不会让关系获得建设性的发展。

从这两个常见的问题可以看出，相对之爱是困难的，我们很容易因为在相对之爱中遭遇挫折，而将自己陷入隔绝，在隔绝中我们将自己陷入二元对立的状态——喜欢或不喜欢、同意或不同意、亲近或冷漠。

当关系陷入二元对立状态的时候，人们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情绪——怨气。

详说怨气

约翰认为，怨气是人类关系中最具毁灭性的元素，是替别人带上“坏”或“错”的帽子，然后评断、拒绝、处罚他们，这种不幸的结果随处可见：婚姻、家庭、机构中的反目；国家间的战事；无法接受他人的相异性而产生持续斗争，等等。

1.怨气是怎么产生的呢？

想知道怨气从何而来，我们在这里要介绍一下约翰在书中提到的一个概念——可恶之人。

我们每个人的内心可能都有一个“可恶之人”，TA是我们内心想象出来不爱我们、对我们不好的人。

在小时候，我们一切依赖父母，接受母亲照顾，内心形成一个“好母亲”的形象；但是没有一个母亲可以和孩子步调完全一致，因此我们也会同时感受到一个会忽视、挫折、伤害我们的母亲。

小孩子不能理解为什么父母前一分钟是“好”的——欢愉和幸福的来源，下一分钟又变成“坏”的——痛苦和挫折的来源。对于小孩子来说，他们的生存要完全依赖父母，他们需要父母是“好”的，若是把父母看成是“坏”的，这会威胁他的生命，动摇他的安全感，所以小孩子就会在觉知里抹掉令他感到挫折、伤人的母亲形象，这个形象会坠入无意识的阴影之中。

对小孩子来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防御方式，但是在防御的同时，那个让自己挫折形象，也就在无意识中变成我们内心中隐藏的“可恶之人”的形象。

在后来成长的旅途上，这个可恶之人会经常在关系中呈现出来，与此同时，内心也会产生很多的怨气。

比方说，一个女人一天下来又忙又累，晚上爱人很亲密地凑近她，但她没有按照他希望的方式作出相应，这就激起了她爱人内心中沉睡的“可恶之人”的形象。因为在这位男士的潜意识里，母亲就是一直这样对待自己的——沉迷于自己的世界，对他没有半点兴趣。

当这位男士把可恶之人的形象投射给自己太太的时候，他在内心就产生很多的怨气，破坏夫妻关系。而事实上呢？这位太太可能很爱他，只是由于太累了才没有积极地回应他而已。

2.为何你放不下怨气？

既然怨气如此破坏关系，我们为什么不能放下怨气呢？

约翰以自己在课堂上的反馈为了，说了一些人们无法放弃怨气的原因，例如：

• “抓住怨气给我一种权力，保护我不会感觉任人宰割，我是为站稳立场，防止自己又一次受伤、失望、遭拒，我用怨气防范伤害的重演。”

• “抓住恨意，让我觉得我对，我有理，好像我在打自己私人的圣战。放弃怨气的话，是白白放走伤害我的人，让他们在我周围自由来去。”

• “这是自怨自艾的‘可怜的我’，所以怨气成了争取同情的方式，这是呼救。”

• “抓住怨气是照顾自己，转移对伤口的注意以抚慰我自己，怨气在某种程度上是自我肯定。”

• “我的怨气和父亲抛弃我们这件事是分不开的，他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开我们。真够奇怪的，抓住对他的怨气，好像跟他在情感上还有联系。我可以看到我的怒气和恨意其实是为了抓住他。”

• “责怪别人，可以不必为自己的问题负责。”

• ……

也就是说，怨气在手，我们不会觉得脆弱无助，我们可以避免重蹈覆辙被伤害，我们甚至可以通过抱怨别人，显得自己更好。这都是我们无法那么轻易放下怨气的原因。

从自怨到自爱

1.自我憎恨之给自己找茬

怨气不那么容易就被放下，即便放下了，好像内心也依旧产生不了爱的感觉，这是因为，怨气其实不仅仅指向别人，同时也是指向自己的。

每一份对可恶之人的怨气——怨他对我不够好或是没有爱我爱到恰到好处，都伴随着可恶之我的感觉——怨自己不够好，怨自己不值得被爱。可恶之人和可恶之我，其实是一个铜板的两面。

如果不恨自己，就不会恨别人，如果自己心安理得，就不会浪费宝贵的生命能量去憎恨或攻击任何人。想去责怪别人，无非是因为自我感觉很糟，这又是由自觉得不到别人的了解和尊重而来。在世界所有的暴力和污秽之下，都隐藏着自我的憎恨。

这种自我憎恨表现为一连串的自言自语，约翰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很有创造力的词汇——“内在评审委员”。这个评审委员认为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做得不够好，它躲在意识的门槛之下，等待着，只要有一点点借口，就跳出来进行攻击。

如果你能看穿别人的心事，会发现大部分人心头都缠绕着一个简单的念头：“我够不够好？”这个念头接着为“TA爱我还是不爱我”的疑问扇风点火。

• 如果TA爱我，我看自己就是一个可爱之我——一个成功、有魅力、值得爱的强者，于是自我感觉便极好；

• 但如果TA不爱我，我好像就被扔进了地狱，怎么看自己都是一副可恶之我的模样——一个格格不入、没吸引力、不值得爱、不成功的弱者，于是我很自己，排距自己。

内心的大审判就此上演，我们不停为互为矛盾的两极汇集证据：“人们今天对我反应不错，所以我感觉很棒。”“人们今天对我反应很差，也许我真的很差劲”。

为什么我们要让这批判不断重演，承受这么多痛苦的后果？因为我们从未感到自己天生就值得被爱。我们不相信爱会自动光临，反而相信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得到接纳，所以我们强迫自己做得更好，鞭策自己要像样子，还雇了一个内部评审委员来记录我们的成绩。假如能证明自己有价值，也许我们就会觉得被爱。

不幸的是，内在审判没完没了，永远无法肯定内在价值，因为我们已经提前预设了自己不够好，所以，怎么努力都没用。

2. 自我憎恨之挑别人毛病

自我憎恨同样会主张对他人的怨气和暴力，因为一旦试着把窝囊感转移到别人头上，我们就可以觉得自己没那么窝囊。

比如，有太太尖锐地指出先生开车太快，如果先生当成抱怨，他的内在评审委员可能就会跳出来说话，为了不使自己变成可恶之我，他就必须把太太捏造成可恶之人进行反击，于是怪她老是啰嗦。现在又轮到太太觉得是可恶之我了，于是回击“你干嘛那么防卫自己？”然后先生又顶回去：“你干嘛那么总是批评别人？”

这就是夫妻关系中，很多人反复在做的事——互抛“坏感觉”，像扔一个烫手山芋。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确保“我对”，即时亏了婚姻也再所不惜。

“我对”其实是用有害的自我憎恨和羞愧，对抗内在评审委员的攻击。两个人明明很相爱，却老是用这种招式相互指责，着实悲哀。

在这里，约翰不仅仅分析了夫妻关系，也指出所有追求权力感的人，其实都是源于有一颗负伤的心。为什么有人肯花费短暂、宝贵的一生去追求建立帝国或君临世界的妄想？控制他人是想证明我是有影响力的人，强迫他人仰望自己：“老子早晚会叫你尊敬我，折磨你或者杀掉你在所不惜！”如果我能证明给你看我真是有影响力的人—— 一个领袖、独裁者、征服世界的人、有钱大亨，你因此不得不尊敬我，也许我就会心满意足。但如果我能被爱拥抱，其实我并不需要比别人站得高。

3. 从自我憎恨到自我爱戴

如何才能从自我憎恨到自我爱戴呢？

首先，我们要了解“自爱”这个概念。

在约翰看来，自爱，是无论经历着什么，都肯定我自己，而不是抓紧“我应该是什么样”、“我应该如何做”的观念。任何“我是谁”、“我应该是什么样”的想法绝不会精准，因为它永远不等同于我这个活生生的存在体，后者会在每一个新的时刻活生生地展现出来。“我是谁”不是固定的实体，而是活跃在每一个当下的动态经验流——每逢我让自己临在的时候。

对于自爱，我个人认为，这本书的翻译作者雷淑云在她的译者序里描绘得更为形象：

"

一年初春，在墨西哥尤卡坦（Yucatan）半岛旅游，逛到了历史古城梅里达（Merida），进入餐厅用晚餐。梅里达是一座老城，我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外面简直就是山河变色，热情的音乐流泻在向晚的空气中，古雅的街道顿时成了舞动的河，好似全城的人都挤到这里来跳舞了，街上跳不下的，就坐在街边随音乐扭动。

我睁大眼睛欣赏这出奇欢乐的景象，赫然发现来跳舞的多是奇异的组合！高头大马的女人和矮小干瘦的男人捉对，抹着油亮发胶的小伙子和鸡皮鹤发的老太太成双，大鹰勾鼻的瘦高男子和腹围巨大的胖妇人……总之，就是找不出一对俊男美女的完美典型。可是谁管啦！瞧他们的肢体早已融化在音乐里，好像自信满满地对世界宣告：“这就是我！我就是这样享受人生！”当慢板的情歌缓缓响起，他们彼此勾着肩、搂着腰，深情款款的眼神又好像在说：“这就是你！我就是这样享受与你同在的时光！”

读到本书的那一刻，只觉得先前梅里达那一幕仿佛老早化为一则贴切的脚注，伫立在红毯的那一头，只等着本书翩翩步上红毯来共相携手，因为书中道尽梅里达之舞的美丽秘密：如果能拥抱当下的经验，不抗拒、不评断、不否定、不扭曲、不假饰；如果能放下所有“我应该如何”的概念；如果知道了你我他都不是固定的实体，而是当下活生生的动态经验，会在每一个崭新的时刻鲜活地绽放出来，那么，我们就会温柔地做我们自己，也让他人做他们自己。

"

这大概就是自爱最好的诠释——拥抱当下每一刻的经验，活出最绽放的生命力。

那该如何才能实现自爱呢？约翰罗列了四项要点，分别是：

(1) 亲身体验你所有的感受，不要抗拒它。

(2) 肯定你自己，也就是说要接纳你自己不完美这个事实。

(3) 友善地谅解自己，也就是不再自责，学会拥抱自己。

(4) 欣赏你之为你，也就是不和他人做比较，爱真实的自己。

承认渴望

书籍的最后两章，作者约翰更多的是从东方禅修的智慧里汲取，指导大家如何承认自己的渴望以及如何去爱。

对于承认自己的渴望，约翰把这个过程叫作“圣洁的希望”。对于很多人来说，承认自己渴望被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我们从幼年就学到：需要爱是会带来危险的。比方说，父母若表现得冷漠，孩子就必须否认自己向往爱，因为受挫和渴望落空实在太痛苦；父母若过分干涉，孩子就必须说服自己不需要与人接触，方能塑造出专属于自己的独立生命。

这些早年的冲突导致大部分人在成长过程中，批判或否认自己需要爱。我们可能对渴望感到羞愧或害怕，因为我们将它和极度的脆弱、哀伤、匮乏联系在一起。因此我们总是不敢以干脆、昂扬的态度去承认自己想要爱。

约翰认为，只有我们承认自己的渴望，让渴望变得透明，我们才有可能收获爱。

文章的最后，作者约翰用自己一个来访者的故事，来阐述了如何在不完美的关系上去找寻完美之爱。

说是来访者沙拉由于有一个糟糕的童年，她一直试图去找一个人填补她内心那个缺爱的黑洞，她有过三度婚姻和许多段情史，一直拼命想找一份关系安顿下来，可是始终都未能营造出理想的爱情关系。

经过咨询，沙拉发现她总是将被爱的渴望寄予他人身上，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当她在咨询的辅导下，学会爱自己，学会为自己付出，学会关注自己的内部需求，她第一次感受到内在的匮乏被自己填满的过程。

当她学会了从自身去寻求爱之后，她遇上了一个不错的男士，她对他不再抱有原来那么大的期望，结果却发现相处得不错。

作者通过这个故事在讲述一个核心观点：没有人能够拯救你对完美之爱的渴望，它只能通过你自己去挖掘和唤醒。这一章节，作者用了“谁在拥抱你”作为题目，看似是问题，实际是意味深长的警醒。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