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排华"吗？——米宅一线调研实录

前一段的文章《换总理了，大马房价能起飞吗？》刊发后，引发了后台热烈的讨论。讨论的主题甚至不是房价，而是那个稍显敏感的主题。

马来西亚买房安全吗？
马来西亚有很严重的排华问题吗？

看来，真是有必要专门说一下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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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想问一下提出这些疑问的人。

你们，来过马来西亚吗？

你们，为了研究这个问题，看过哪些专著？

你们，直接和马来西亚的华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你们，直接和马来西亚的马来人或印度裔人群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我估计，90%的人都没有去实地调研过。

只是，听网上说：马来西亚排华，就认为中国人不能去那里，不能去那里买房和生活，正所谓疑邻窃斧，人云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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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为专门的调研团队——米宅，我们在整个马来呆了快半个月，针对这个敏感问题——马来西亚是否排华？马来西亚是否能够买房？

曾经见缝插针的做过很多次随机访问。长的讨论可能一个多小时，短的访问可能3到5分钟。访问人群包括：

22位的华人，既包括出租车司机，杂货店老板等底层人士，也包括开发商、政府公务员和大学老师等素质较高人群。

9位当地非华裔人群，印度裔3人，马来裔6人。

另外还包括几个外国人：新加坡1人，泰国一对夫妇和2个美国人。

因为，我们从来相信，自己问出来的结果比网上的东西更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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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来谈谈这个问题，本地人是怎么说。

先说说，法规方面：

1、 马来西亚不存在对华人的歧视问题，特别是司法层面，所有的法律都是针对于全体马来西亚公民，没有独立针对华人的专门条款。传说中不让华人任职公务员的所谓条款是不存在的。不过马来人做公务员的确实多，一个是马来人多，另外一个原因是华人往往觉得公务员不赚钱，他们更喜欢从商或者入职大公司。

2、 有限制外籍人士的一些条款，针对的是整个外籍人士，而并非单独针对中国人，比如去马来西亚买房外籍人士贷款较难，但是针对的是整个外籍人士而非中国人。因为日本人，美国人在买马来买房贷款一样难，首都吉隆坡同样是100万马币的下限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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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生活层面：

1、 和国内的民族不同，马来人区分的是种族，因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种族（在国内你是无法一眼看出来某人是什么民族的，除非穿民族服装），确实容易形成种族分群问题。

▲图：购物中心中带头巾的为马来种族的女士

2、 马来西亚确实存在着不同种族活动圈、活动群的不同的现象，说白了，就是华人喜欢和华人一起玩耍，马来人喜欢和马来人一起玩耍，印度裔和印度裔一起玩耍，但是日常生活基本上相安无事，各玩各的。因此，只能说是一种现象，而不是问题。

比如，我们去的时候赶上斋月，在斋月穆斯林在太阳升起之时是不吃东西的，只有凌晨和晚上（马来经过计算是19点20分）才能吃，所以你在很多饭馆吃晚饭的时候，会发现会有一些马来人在祷告或在等待，而其他人该吃吃，该喝喝，互不影响，互不干扰。

3、整个国家现在大约6成多是马来人，2成多是华人，1成多是印度裔，剩下的还有些日裔、阿拉伯裔的。但是马来人的主体在农村，城市越大，反而华人比例越多，比如吉隆坡常驻人口中4成都是华人，而马来内地农村这个比例可能降到一成甚至一成不到。

4、同样在首都吉隆坡，你会发现越是高档的一点社区华人比例是很高的，无形中也形成了一个个圈子。

▲图：柏威年商圈华人、中国人游客和马来华人分不清

▲图：klcc核心区 地铁站上班的人华人也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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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层面：

1、 在马来，华人在经济上占优势，企业大多数是华企，很多公司老板是华人，因此比较喜欢用华人，特别是中高管（华人教育水平确实比马来人要高），而马来人在这些企业确实存在升职难，加薪慢的问题，马来人有点怨言倒是真的。

▲图：华人老板自称是朱元璋的后裔

2、 华人给人感觉确实容易耍小聪明，卖水果的时候容易缺斤短两，另外存在大陆游客素质不高的问题，给当地人的感觉是有点“烦”，还远未达到“反”的程度。这就像国内大多数的中国人对待温州人的感觉（这里没有歧视之意，只是讲刻板印象）。

3、 隔一段，在某一个特殊的时期（比如中国南海和马来发生外交抗议时候），确实会有个几百到几千人的游行，但是游行里面什么口号都有——反腐败、反官僚等，当然反华口号也有，路过唐人街时扔点臭鸡蛋。但是当地警察会对唐人街有严密保护，基本不会发生肢体冲突，更别说抢商店问题了。当然，这个时间段，你最好是别去唐人街，政府会发出警示，划定危险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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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问题：

1、 最令人担心的就是，现在马来人口的趋势是华人渐渐少，马来人渐渐多。因为华人每个家庭一般是一个到二个孩子，而马来人是三个到五个孩子（这是文化问题，不存在我国那种允许少数民族要二胎的问题）。这和我国城市越大，素质越高的人群要孩子越少的趋势是一样的。现在政府也在想办法，促使华人多要孩子，因为马来人素质确实一般。

2、 官方语言是英文和马来文，确实没有华文。因为，马来语是母语，英语是因为他们是英联邦国家。但是，你在几个大城市生活，会中文是足够的，很多当地人都会中文，中文的标识牌也挺多的。

图：一个警示标志，五种语言▼

3、 学校一般分为三种，国立学校、华文学校和国际学校。而且存在国际学校好于华文学校好于国立学校的鄙视链。

国立学校确实不教华语，因为不是官方语言，但是华人一般也不上国立学校（因为嫌国立学校马来人小孩和印度裔小孩造成不好的学习氛围，但是这种学校国家补贴学费便宜），有点钱的都去上华文学校。

华文学校三种语言都要教授，而且很多有点钱的马来人也喜欢送孩子上华文学校，因为学习氛围好。

国际学校收费很贵，主要是欧美人士上的多，当然特别有钱的华人和马来人也会上，但是当地人也说了，从升学率来看，好像还不如华文学校。

因此受过高等教育的华人明显高于人口比例，马来政府现在也在努力想办法做好教育平衡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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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底层：

1、 社会的最底层实际上是印度裔，在吉隆坡的街头走一下，你会发现最为低端的工作，比如保安基本上都是印度裔在做，我问过几个人，还都不是吉隆坡人，更多的是来自外州的印度裔，在吉隆坡租住较差的房子，工资也非常低，不足月1200马币。你可以理解为就是马来西亚“吉漂”。

2、 另外，你会发现在工地搬砖的低端体力劳工也是印度裔，但是他们大多不是本国人，而是孟加拉的“外籍劳工”，俗称“外劳”。我曾经问过当地开发商，为什么喜欢用孟加拉人，他给出了答案，第一他们工资低，中国人我们用不起，第二，他们比中国人耐热。

▲图：正在劳动的马来西亚“外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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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划一下重点：

第一、马来确实存在着不同种族，不同圈层的现象，但是对于马来这是一个现象，称不上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

第二、华人在社会各个阶层处于中高端，马来人有种酸酸的感觉，你可以说是妒忌，也可以说是无奈。

第三、这是一个交融和包容的社会，并且法治观念深入人心，这一点比许多东南亚国家要强，马来西亚从立国到现在从未发生过政变（即使纳吉布再不得人心，也是通过大选把他弄下去，而不是政变），从这一点就比他的邻居强。因为只有法治的国家，才能尊重人权，尊重财产权，而不管他的主人是华人、马来人还是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