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娅·欧姬芙
Georgia O’keeffe
美国二十世纪的现代艺术史,乔治亚·欧姬芙是光耀其中的一朵嬰粟。她的耀眼在于她既是美丽的女人,又有美丽的才华,且老而弥坚。
“有一位名叫乔治亚·欧姬芙的女士,她栖居荒漠,画出花瓣、骨骼和树皮。她指引我们,于细微之处领略磅礴之美:坚若磐石,柔若羽毛。”奥巴马在给自己女儿的信中如是写到。乔治亚·欧姬芙被列为20世纪的艺术大师之一,她的绘画作品已经成为1920年代美国艺术的经典代表。而她九十八年漫长的一生,也是一段引人入胜的传奇。
2014年,欧姬芙创作于1932年的《曼陀罗/白花一号》(Jimson Weed/White Flower No 1)在纽约苏富比以高出估价三倍的4440万美元价格拍出,不仅刷新了她自己的拍卖纪录,也缔造了女艺术家作品拍价的最高世界纪录。
乔治亚·欧姬芙影像资料:艺术人生
乔治娅·欧姬芙: 我并不希望生活在人群之中
Georgia O’keeffe:I don’t want to live in the crowd
任何一个选择把自己的作品置于公众面前的艺术家,估计都很难完全消除别人对自己作品的误读,不管这种误读是有意引导还是无意为之。
乔治亚·欧姬芙笔下的那些巨大花朵,卷曲柔美的花瓣、深邃的花心曾长期被认为是女性性器的象征,在20世纪女性主义盛行的时期,一些狂热的粉丝和艺评人并未征得艺术家本人的同意,一厢情愿地从生理和情色角度来解读她的作品,尽管欧姬芙本人却对这类精神上的绑架大为震怒,并回应道:“我不是一个女性画家!”,这种情形也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观。
乔治娅欧姬芙 作品
也有人过分高估了她的丈夫——美国现代主义摄影先驱和画廊主斯蒂格里茨对她创作的影响。对于这一点她同样无力也无意辩驳。
欧姬芙晚年时期的密友、陶艺家胡安·汉密尔顿在一次采访中谈到,欧姬芙其实是他见过最忠实于自己的人。她内心深处从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只有当这些外部声音开始强迫性地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时,她才会变得暴躁起来,继而愈加冷淡遁世。在人生的后几十年,欧姬芙逐渐对一切误解放弃了解释。晚年的她隐居新墨西哥的荒漠之中,终日与山川日月为伴。
“野性”初发
1887年11月15日,乔治娅·欧姬芙(Georgia O'Keeffe)出生在美国康斯威星州的一个小镇,在父母经营的奶牛场里度过了她半野生的童年时光。在为抽象画《红橙相间的条纹》所写的创作笔记中,她清晰地描述了这幅画的灵感来源,几乎再现了幼时所见:“牛栏中的牛向着牛犊低声地哞哞叫,日日夜夜如此,在广袤空旷的乡野之地,在夜晚的星星之下,叫声显得喧闹而原始。”
这个天性倔强独立的天蝎座女孩,从小对学校里所有的课程都十分反感,只有艺术课除外。当时学校里的美术老师非常欣赏她,只是对她总有一种把物体画得比它实际尺寸还大的倾向感到有点无可奈何。
成年之后,欧姬芙曾一度前往纽约和芝加哥求学,去接受所谓“正统”的专业美术教育,一方面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获得相关资格的证书以方便就业。但随着学习的逐渐深入,欧姬芙渐渐发现,僵化而严谨的学院教育完全不适合她,也由于她对自己独特的天性和趣味极为珍视,那时起便暗暗下定决心,要抛弃一切经验从头开始,直至找出一条形式与精神高度契合、并直通内心深处的道路。
纯粹的自我
1915年起,欧姬芙断断续续地经历过几段教师的职业生涯,分别在德克萨斯和卡罗莱纳的几所大学里教授艺术课程。在教学的时候,她采用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经常带着学生在平原上漫游,鼓励他们在天地自然中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对象,而不是把他们拘在教室里呆板重复地临摹静物。还有一次她不顾众人的非议和校长的斥责,怂恿学生把家里的马牵到教室里来。
乔治娅欧姬芙 作品
教学之外,哥伦比亚的生活是极为枯燥单调的,不过,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单调却成就了欧姬芙。她开始尝试只用炭笔在白纸上作画,而不用其它任何颜色——“除非黑白色无法实现我要表达的内容”。此时的她,想通过尽可能单纯的形式,来充沛表达人的情感和思想,譬如,让画面上只呈现线条和明暗这两种元素。或许是通过这个实验,她想要来印证康定斯基在《艺术的精神》里的一种说法——形式可以成为情感的等同物。
这些画在欧姬芙的所有作品中,不算是最出色的部分,她后来描绘新墨西哥的山川风物,以及那些最具代表性的巨型花卉,都比这些暗淡的、形似草图的炭笔素描更加吸引人,然而它们却是欧姬芙创作上真正回归自我的转折点,也正是因为这些炭笔画,她结识了她后来的丈夫,在美国艺术圈已经声名显赫的斯蒂格利茨,他们之间几十年艺术与生活的纠葛,使得欧姬芙的人生成为美国艺术界的一个不朽传奇。
盛放
与斯蒂格里茨结婚之后,欧姬芙正式定居于纽约,并找到了新的艺术题材——花卉。她时常流连于花店和植物园,大概画了有三十多种不同类型的花朵。因为这些巨大花瓣过于绚丽和醒目,人们甚至选择性地忽视了她笔下新墨西哥的红色山丘、从高处俯瞰下来的摩天大楼和冒着浓烟的烟囱和纽约东河、D.H.劳伦斯故居前向星空方向蜿蜒生长的大树……
从植物学的角度来看,欧姬芙的描绘并不算精确,这些花卉绘画造成的感染力基本上是情感上的。她把这些花朵的尺寸放大到观者无法忽视的程度,迫使人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它们存在的意义。
乔治娅欧姬芙 作品
同一时期,她也画了不少的摩天大楼,那些冰冷、灰色、严整的切面透出一种军队般的肃穆,但远没有她笔下的花朵那般动人和自然。有人分析说,这可能是婚姻给欧姬芙带来的东西——她意识到自己女性心理和生理上的特别之处,同时也惊骇于男性截然不同的的视野与逻辑。
她后来在油画《暖炉大楼:纽约城的夜晚》中把霓虹灯的内容替换成丈夫的名字“斯蒂格利茨”,可能也隐喻这着这位威望与控制欲同样强烈的摄影大师对周围人和环境那令人窒息的影响。
大病初愈
显然,与斯蒂格利茨的婚姻给欧姬芙带来的不只是爱情和名誉。彼此之间迥异的个性引发出来层出不穷的问题,导致了欧姬芙在1933年患上了严重的忧郁症,并被送进了曼哈顿的一家精神病院,接下来的两年她完全放下了画笔。为了舒缓病情,欧姬芙开始频繁旅行,她去了两次百慕大,另外还有美国西部的缅因州和新墨西哥。在写给朋友的一些信件和笔记中,充满热情地描绘着西部自然风物带给她感官和心灵的触动和震撼:
“ 日落时分,天光尚亮,夜晚的星星高高点缀着天空。夜晚的星星让我着了迷…我别无他求,只想漫无目的地步入这广阔的、日落时分有星星的天地之间。”
“我喜欢…看着海浪涌上来,扑在坚硬的、潮湿的海滩上,越过海浪可以看到灯塔伫立在远方,灯光明亮。”
“当我独自一人站在天地之间,与它们共存时,我便会感到身体内有东西向四面八方发散出去,进入到一个未知的无限时空中;对于我而言,这种感觉比起任何一个有组织的宗教派别给于我的更多。”
乔治娅欧姬芙 作品
与世隔绝
在斯蒂格里茨去世之后,欧姬芙买下了新墨西哥的格斯特牧场,永久定居于此,她长期闭门谢客,只与少数亲友来往。
“我知道我并不希望活在人群之中——它们比任何东西都叫我疲倦。”
与斯蒂格里茨的纠葛彻底落幕之后,欧姬芙的画作中开始呈现出一种谜式的平静和幽思倾向,但那并不是彻底的平静。在她人生的最后阶段,欧姬芙依然保持着她颇具个人特色的探究欲,只是变得愈加抽象,而且,终其一生,在所有的时刻,她从未放弃从自己的角度观察这个世界的立场:
“我生来胆小,但我从来不因为我的胆小而不做我想要做的事情....别人的视角永远不如你自己的好,因为这是你与生俱来,且最终就是你的全部;失去了它,你就失去了自己,以及其他所有。”
欧姬芙终身保持了对自己感受的忠诚,而这一点,也是她一切人格魅力和艺术魅力的最根性的来源。
▼1939年作品《木槿花与缅栀花》(Hibiscus with Plumeria)。
▼1926年作品《黑色鸢尾花》(Black iris III),现藏于美国纽约大都会美术馆。
▼1937年,欧姬芙还在另一处住所幽灵牧场(Ghost Ranch)画了几幅画,其中包括有《我的后院》(My Backyard)。
▼1936年作品《红色山岗和白云》(red hills with pedernal white clouds)。
▼1935年作品《公羊头、白蜀葵和小山》(Ram's Head White Hollyhock and Little Hills),现藏于布鲁克林博物馆。
▼1921年作品《蓝色和绿色的音乐》(Blue and Green Music)。
▼1928年作品《两只粉红色的浪漫海芋》(Two Calla Lillies on Pink)。
▼1924年作品《明亮的鸢尾花》(Light Iris)。
▼1936年作品《鹿头骨》(Deers Skull with Peder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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