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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是在说传承,却忘了,传承并不是一味照搬,而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学习。
↑↑↑ 清 点翠钿子 藏于俄罗斯艾尔米塔什博物馆
有一种工艺,看来惊艳动人,流传至今,人们盛赞其美艳夺目,但也诟病其血腥残忍。这就是点翠。
一、盛行2400余年
点翠,始于战国,盛于明清,是一种中国传统金属细工技艺,简单来说,点翠师傅会先用金或镏金的金属做成不同图案的底座,再把翠鸟羽毛仔细地镶嵌在座上,以制成各种首饰器物。
在很多古诗词中出现的“翠”,就是指点翠。
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唐·白居易《长恨歌》
美人梳洗时,满头间珠翠。--- 唐·郑遨《富贵曲》
↑↑↑图片来源见水印,侵删
直至清末,点翠始终是权贵的专属。《十二美人图》中,点翠多次出现在清宫美人的头发上。
↑↑↑《十二美人图》
点翠的风靡,并不仅仅因为外形精致,更是因为工艺复杂、原料稀有,这些附加价值是他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
二、销声匿迹100年
如此精美又奢侈的工艺,在雍乾时期达到了顶峰,不仅是国人,就连在华的海外商人都对点翠首饰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图片来自:中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
古话讲:“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强大的市场需求之下,原材料——翠羽逐渐供不应求,终于,1933年,国内最后一家点翠工场由于翠羽的绝世,轰然倒闭。
↑↑↑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有人说:不就是蓝色的羽毛吗?除了翠羽,还有很多选择,再不济,也可以染色啊!
三、百只翠鸟得一凤冠
最传统的点翠工艺,要求使用翠鸟之羽,只因据说翠羽色泽可以百年不变,光泽如故。
实际上永不褪色只是个美好的修饰,颜色鲜亮的翠鸟羽毛,辅以精湛的制作工艺,也只能保证数十年不变色。
↑↑↑清代点翠银托花鸟勒子
但,一只翠鸟,全身只能贡献出8根羽毛(翅膀和尾巴,即硬翠,俗称八大条)、50根绒毛(腹部及背部毛尖),而一顶凤冠,通常要用掉上百只翠鸟的羽毛。
小课堂:
通常来讲,硬翠所用翠羽,看起来比较粗壮,整件首饰看起来有很强的光泽感,毛片较大、平整,纹理清晰;
软翠则较为细腻,精致。
四、黑市上的原料
网上一直有传言说点翠所用翠羽必须活体取毛,但我们查访了各种资料和点翠匠人,都未曾听说过必须活体取毛的说法。
“活体取毛”也许是为了增加点翠这一技术的神秘感与稀有度,才出现的说法,但由于翠鸟生性骄傲,无法人工饲养,野生翠鸟被捕捉之后,会立刻绝食,活生生饿死。为了取毛间接导致了野生翠鸟的死亡,确是事实。
↑↑↑蓝耳翠鸟,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图:Phiphat Suwanmon / hbw.com
点翠所用较多的是南方的白胸翡翠。虽然不是重点保护动物,但属于“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即“三有”野生动物,白胸翡翠在《野保法》的保护范围之内。
根据《国家林业局、公安部关于森林和陆生野生动物刑事案件管辖及立案标准》,“三有”动物是禁止在没有林业局许可的情况下捕捉的:抓一只即为违法;抓20只以上为犯罪,即可立案;50只以上则为重大案件。
↑↑↑白胸翡翠。图片作者:红嘴蓝鹊
目前,国内还没有人工饲养并繁殖翠鸟成功的记录,市面上流传的新翠鸟羽毛全都是从野生翠鸟身上收集的。不排除的确有拿到林业局狩猎许可的卖家,但大多数都是没有监管的偷猎,利欲熏心,肆无忌惮。翠鸟羽毛的交易,称之为黑市一点也不为过。
↑↑↑清代点翠鎏金蝴蝶福
美丽本无罪,但为了所谓的“华贵”而肆意践踏其他生灵,我宁愿布衣木簪!
五、以“仿品”身份重新出发
不少人着迷于那一抹幽蓝,又不想猎取野生翠鸟,因此衍生出点翠的代用品:染色的鹅毛或丝绸(又称点绸)。
↑↑↑做工粗糙的仿点翠,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点翠本身就是个细致活儿,不管是用翠鸟还是鹅毛,有做的杂乱无章、粗糙敷衍的,也有愿意花费时间做的精致、细腻的。
↑↑↑鹅毛仿点翠,图片来自 @继花亭-小夜
与其说用鹅毛、丝绸代替翠羽是一种仿制,倒不如说是一种技术的革新,即挽救了濒临失传的点翠技艺,也拯救了翠鸟这种蓝色精灵的生命。
↑↑↑鹅毛仿点翠,图片来自 @继花亭-小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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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先生说:
美丽向来需要代价,但可以为了美丽对自己狠,不能打着为自己美的旗号对别的生物狠。
复现传统很好,只是我们用新的思路来复现,安静欣赏纯净的美。这样的复刻传统,我们才愿意不停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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