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论》第四篇《战斗》的主要原则

《战争论》第四篇《战斗》的主要原则

《战斗》是《战争论》的第四篇，主要论述了战斗的定义、目的、手段、结果、主力会战原则和战略对战斗胜利的运用（如图1所示）。

图1 《战斗》的主要原则

一 战斗的定义和目的

战斗的定义是：战斗就是在斗争中消灭或制服敌人。《战争论》写道：“战斗就是斗争，在斗争中目的是消灭或制服敌人，而敌人就是在具体战斗中和我们对峙的军队。”

军队有战斗、行军、舍营和野营等军事活动，战斗是最核心的军事活动，其他军事活动都是为战斗服务的。《战争论》写道：“战斗是真正的军事活动，其余的一切活动都是为它服务的。”

战斗的目的有4个，包括消灭敌人的军队，占领某个目标，仅仅为了军队的荣誉而争取胜利，同时抱有以上两个或所有三个目的。其中消灭敌人军队是战斗的主要目标（如图2所示）。

图2 战斗目的

《战争论》写道：“

战斗的目的是什么？

（1）消灭敌人的军队。

（2）占领某个目标。

（3）仅仅为了军队的荣誉而争取胜利。

（3）同时抱有以上两个或所有三个目的。

消灭敌人军队不仅在整个战争中，而且在各个战斗中，都应该看做是主要的事情，这是我们的原则。

只能把相互杀伤和破坏过程中直接取得的利益看做是目的，因为这种利益是绝对的利益，始终保留在整个战局的账本上，而且在最后的结算中总是一种纯利。”

从进攻战斗和防御战斗的角度，战斗的目的还可以进行细化，进攻战的目的包括消灭敌人军队、占领一个地点、占领一个目标和佯攻。防御战包括消灭敌人军队、防守一个地点和防守一个目标。

二 战斗的手段

战斗是双方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较量，以流血的方式和破坏的方式进行，所以战斗的本质也是力量的碰撞。《战争论》写道：“任何战斗都是双方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以流血的方式和破坏的方式进行的较量。最后谁在这两方面剩下的力量最多，谁就是胜利者（如图3所示）。”

图3 战斗手段

战斗可以按照动机进行分类，进攻具有积极动机，目的是驱逐敌人；防御具有消极动机，目的是据守。《战争论》写道：“战斗按积极动机和消极动机分为：进攻和防御。进攻具有积极的意图，防御具有消极的意图。进攻的目的是驱逐敌人，防御的目的只是据守。”

战斗可以按照武器进行分类，包括白刃战和火力战，其中火力战是破坏行动，应节约兵力；白刃战是决战行动，应使用优势兵力。战斗一般先是进行长时间的以破坏行动为主火力战，然后再进行以决战行动为主的白刃战。《战争论》写道：“战斗按武器分为：白刃战和火力战。由于火力战在破坏行动中占主要地位，所以，人们又力求在破坏行动中最大限度地节约兵力。由于在白刃战中军队的数量非常重要，所以，在破坏行动中，各个部分战斗的决战常常必须使用优势的兵力。就决战的准备来说，或者更确切地说，就一次战斗本身的准备来说，战斗指挥的任务就是部署一个火力战，从广义来说，就是部署一次破坏行动，使破坏行动持续一个相应长的时间，也就是说，当人们认为破坏行动已经充分发挥了作用时才进行决战。”

战争论中所说的火力战类似于兰切斯特的远距离作战法则，射击是具有盲目性的，所以可以以较少的兵力对抗较多的兵力；而白刃战类似于兰切斯特的近距离法则，目标明确，可以产生协同作用，所以需要使用优势兵力，这样可以以较小的代价获得更大的成果。《战争论》写道：“在白刃战中，消灭敌人是毫无疑问的；在火力战中，消灭敌人只是有或多或少的可能性。

一方在火力战中取得的效果很难同数量上的优势成正比，可以说是不受数量上的优势的影响的。这个结论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因为它在为决战做准备的破坏行动中构成节约兵力的基础，而节约兵力可以看做是制胜的最可靠的手段之一。

人们已经上百次看到，一条火力线能同拥有双倍兵力的敌人的火力线相抗衡，而且不难看出，这对节约兵力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第一个结果是节约兵力，这个结果是在火力战中使用的兵力比敌人少而产生的。因为，火力战通过对兵力的破坏不仅使敌人的一部分人员失去了战斗力，而且也使所有参加战斗的人员的力量遭到削弱，这样，在火力战中使用兵力少的一方，当然受到的削弱也比较少。

如果500人能够在战斗中与1000人相抗衡，那么在双方损失假定都是200人的情况下，一方就有300名疲惫的士兵，而另一方却有800名，其中300名已经筋疲力尽，而其余500人还是生力军。

第二个结果是，敌人被削弱，即敌军遭到破坏的兵力远远超过敌军伤亡和被俘的数量。敌军伤亡和被俘的数量也许只达整个兵力的1/6，剩下的还有5/6。但是，在这5/6中，实际上只有完全没有受损害的预备队和那些虽然参加了战斗、但损失很小的部队可以看做是可以使用的部队，其余的（约4/6）只能看做是废物。

这样减少有效的兵力是破坏行动的首要目的，因为决战只能以较少的兵力来进行。

由于在火力战中军队数量不起决定性作用的，所以，人们自然就力求用尽量少的兵力进行火力战。

双方在破坏行动中的主要目的是为决战行动造成优势。”

三 战斗结果

战斗的结果包括胜利和胜利的大小，胜利是一种质变，而胜利的大小是一种量变，胜利的大小是可以通过一些因素进行量化的。

在胜利中，有三点标志着我方获得了胜利，一是敌人的物质力量的损失大于我方；二是敌人的精神力量的损失大于我方；三是敌人放弃自己的意图，公开承认以上两点（如图4所示）。

图4 战斗结果

《战争论》写道：“如果我们现在再研究一下胜利的总的概念，那就可以发现它包括三个要素：

（1）敌人的物质力量的损失大于我方；

（2）敌人的精神力量的损失大于我方；

（3）敌人放弃自己的意图，公开承认以上两点。”

在胜利的大小中，有四个因素可以影响胜利的大小，包括会战所采取的战术形式、地形的性质、各兵种的比例和兵力的对比。采用的战术不同，获得的胜利大小不同；地形的性质不同，也会影响胜利的大小；兵种的比例和兵力的对比是物质力量的对比，是影响胜利大小的基础原因。《战争论》写道：“至于会战的成果，更确切地说，胜利的大小，主要取决于下列四个条件：

（1）会战所采取的战术形式；

（2）地形的性质；

（3）各兵种的比例；

（4）兵力的对比。

只采取正面进攻而不采取迂回的会战，很少能像采取迂回或者迫使对方或多或少地改变正面的会战那样收到很大的成果。在复杂的地形上或山地进行的会战的成果同样也是较小的，因为在这里进攻力量到处都受到削弱。

如果胜利者的骑兵和失败者的骑兵同样多，或者更少些，那么胜利者追击的成果就会减小，因而就会失去很大一部分胜利成果。

最后，还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在同样采取迂回敌人或迫使敌人改变正面的方法的条件下，以优势兵力取得的胜利，要比以劣势兵力取得的胜利有更大的成果。”

四 主力会战原则

主力会战是双方主力之间的斗争，大的战斗才能消灭更多的敌人，从而达到战斗消灭敌人的目的。大的胜利可以使敌人遭受大的损失，而物质的损失又会影响敌人的精神力量，从而使敌人的战斗力大大削弱。

《战争论》写道：“什么是主力会战？主力会战是双方主力之间的斗争。一方的胜利不仅随另一方被击败的军队数量的增多而增大，而且是以更大的比例增大的。一场大规模战斗的结局给失败者和胜利者带来的精神影响都是比较大的。这种影响会使物质力量受到更大的损失，而物质力量的损失又反过来影响精神力量，这两者是相互作用，相互助长的。

应该把主力会战看做是战争的集中表现，是整个战争或战局的重心，如同太阳光在凹镜的焦点上聚成太阳的完整的像并发出极高的热度一样，战争的各种力量和条件也都集中在主力会战中，产生高度集中的效果。”

主力会战包括五条原则，分别为：消灭敌人军队是战争的主要原则；消灭敌人的军队主要是在战斗中实现的；具有一般目的的大的战斗才能产生大的结果；大会战才会产生最大的结果；只有在主力会战中统帅才亲自指挥（如图5所示）。

图5 主力会战原则

《战争论》写道：“我们只要从战争这个概念出发，仍可以肯定以下几点：

（1）消灭敌人军队是战争的主要原则，对采取积极行动的一方来说，这是达到目标的主要途径；

（2）消灭敌人的军队主要是在战斗中实现的；

（3）具有一般目的的大的战斗才能产生大的结果；

（4）若干战斗汇合成为一次大会战，才会产生最大的结果；

（5）只有在主力会战中统帅才亲自指挥，在这种情况下他宁愿相信自己，这也是事物性质决定的。

根据上述五点可以得出一个双重法则，它包含相辅相成的两个方面：消灭敌人军队主要是通过大会战及其结果实现的，大会战又必须以消灭敌人军队为主要目的。”

五 战略扩大战斗胜利

战斗胜利之后，如果不对敌人进行追击，那么就不能获得大的胜利，所以需要在战略上利用战术上的胜利，通过追击来获得更大的成果。《战争论》写道：“不进行追击，任何胜利都不能取得巨大的效果。胜利的大小主要取决于追击时的猛烈程度；追击是取得胜利的第二个步骤，在许多情况下甚至比第一个步骤更为重要；战略为了同战术接近，以便利用战术上取得的完整的成果，就要求战术获得全胜（如图6所示）。”

图6 战略扩大战斗胜利

追击包括初步追击和继续追击两种，初步追击和继续追击有分别包括三种方式。初步追击的三种方式包括：用骑兵进行的追击；各兵种组成的强有力的前卫进行的追击；胜利者倾其整个军队的力量继续向前推进的追击。继续追击的三种方式包括：单纯的追踪；真正的紧逼；截断退路的平行追击。应对对手最有效的平行追击，可以采用三种方式进行应对，包括：截击敌人、加速退却和避开敌人。《战争论》写道：“初步追击就其程度来说可分以下几种。第一种，用骑兵进行的追击。第二种，各兵种组成的强有力的前卫进行的追击。第三种，也是最强有力的一种，胜利者倾其整个军队的力量继续向前推进的追击。

继续追击就其程度来说又可分为三种:单纯的追踪、真正的紧逼和以截断敌人退路为目的的平行追击。

如果胜利者沿着同失败者平行的道路向这一地点追击，那么，显而易见，失败者就不得不急剧地加速退却，因而最后可能变成逃窜。失败者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三种对付的办法。第一种办法是，截击敌人，通过出敌不意的攻击，获得成果。第二种办法是加速退却。但这恰好是胜利者所希望的；而且这种退却很容易使部队过度劳累，使大批人员掉队，使火炮和各种车辆丢失和损坏，因而造成莫大的损失。第三种办法是避开敌人，绕过容易被对方截断的地点，离开敌人尽量远些，比较轻松地行军，从而避免一些匆忙退却时的不利情况。这是三种办法中的下策，它通常像一个无力偿还债务的人又欠下一笔新债一样，只会导致更为狼狈的局面。”

摘自《可以量化的军事学》

图7 《可以量化的军事学》全书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