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作为人类政治手段的延续，给历史留下无数个伤痛的烙印。如果要把整个战争比作一局棋，博弈双方的棋子就是武器，那么生态环境就是整个棋盘。在震天撼地的厮杀声背后，生态环境不可避免地成了殉葬者。
上一讲，我们提到了生态环境总是“屡战屡败”，
为战争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今天我们放眼到更远的古代，
看看冷兵器下的战争，对环境有何影响？
友情提示：本文篇幅较长，请观众老爷自带板凳
森林资源枯竭
经典战略类游戏《帝国时代》，
相信是许多80、90后的难忘回忆：
各时期的古代文明齐聚一堂，
共同崛起、繁荣、战争、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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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过的老铁们都知道，
如果没有木材资源，
游戏里的建筑、军事、农业、科技...
一个都没法发展，
由此可见木材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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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也一样，
《孙子兵法·作战第二》有阐述：
“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
...胶漆之材，车甲之奉，
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可以看出，
养一支十万人的军队，
每天有千金的开支，
如此巨大的耗费，
必然是从自然界攫取。
而木材作为材料中的“万金油”，
自然成了最紧缺的资源。
因此发动一场战争，
往往就要耗费一大片森林。
《左传》对城濮之战有段记载：
“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
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
遂伐其木，以益其兵。”
意思是晋侯命令士兵砍伐山上的树木，
以充实军备。
各种木制攻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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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兵器需要消耗大量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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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还有记载：“陈侯会楚子伐郑，
当陈隧者，井堙木刊。郑人怨之。”
在讨伐郑国的战役中，
陈、楚军队对郑国的树木进行大肆砍伐，
破坏了生态环境，
引起了郑国人民的愤恨。
整个春秋战国约500年的时间里，
有史记载的大小战争有700余次。
频繁战争使得各国对木材需求十分迫切，
而树木根本没有新的生长机会。
在春秋末年就出现森林资源短缺的现象：
“越王乃使木工三千余人，
入山伐木，一年，师无所幸。”
大量森林被无节制采伐，
野生动物也失去栖息地，
整个生态景象哀鸿遍野，凋敝荒芜。
生态灾难——火攻
古代战争中，
不管是夜袭敌营，
还是辎重粮草，
没有什么是一把火解决不了的事。
《战国策·齐策五》有记载：
“（赵）袭魏之河北，烧棘蒲。”
赵国袭击魏国土地，
烧了大片植被。
可见火攻是以
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的战术。
对于玩火，
三国时期的谋士也是6得飞起。
关于“火”的战役数不胜数，
什么火烧新野、博望坡、乌巢...
堪称经典的，
要数赤壁之战和夷陵之战。
对于赤壁之战，
大家一定是耳熟能详。
连亘几十里的曹军大营和数千艘战船，
没多久就被吴军烧得“樯橹灰飞烟灭”
大火还蔓延到了周围陆地，
产生滚滚浓烟是漫天彻地。
夷陵之战就更不得了，
驻扎在原始森林里的刘备，
号称“七百里连营”，
被东吴人马烧成一片焦土。
两场战役的大火导致：
大量森林资源、野兽和鸟类
葬身火海。
遮天蔽日的烟尘，
对人们的呼吸道健康产生影响。
高温杀死了
土壤表层的微生物。
土壤中的
有机质、腐殖质逐渐矿化。
...
等等毁灭性的生态破坏。
大火过后，生态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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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今天，
如果私烧秸秆，
严重的会被罚款2000元，
再拘留十天半个月。
而对于放火烧山，
轻的判3到10年，
重的判10年以上甚至无期，
真应了那句：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此外，历史上比较大的“纵火案”还有：
项羽火烧阿房宫，
董卓火烧洛阳城，
朱温火烧长安，
...
这些事件不仅是文化和政治浩劫，
还是生态环境的灾难。
屠戮野生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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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这是今天十分常见的动物保护公益广告语，
但在古代，没有买卖，
一样会有杀害。
大象、犀牛、野猪、野牛...
等皮糙肉厚的野生动物
曾在中华大地上随处可见，
但为什么后来它们的数量一直减少，
直至消失灭绝了呢？
读一下屈原的《九歌·国殇》：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说明春秋时期的军队，
已会用犀牛皮制作铠甲。
《荀子·议兵》还有记载：
“楚人鲛革犀兕以为甲，鞈如金石。”
说明楚国人不仅用犀牛皮制作铠甲，
还喜欢用鲨鱼皮，
而且如“金石”般坚固。
英格兰长弓也没法射穿犀皮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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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料考证，到了战国时期，
各国对皮甲的使用量达到新高度。
当时出现了：
“披练三千”、“带甲百万”、
“皆衣犀甲，刀箭不能伤”
的规模化军队。
风靡古代千年之久的犀皮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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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付连年的战争和损耗，
在黄河中下游、江南、岭南一带，
厚皮动物更加频繁地遭到捕杀，
直至灭绝。
晚清时中国的最后一头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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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甲在战争中的广泛应用，
是这场生态劫难的导火索。
破坏水土环境
在古代，
水土环境还是
战争摧残下的受害者。
《管子·霸形》有记载：
“楚人攻宋、郑，要宋田夹塞两川，
使水不得东流，东山之西，水深灭垝，
四百里而后可田也。”
在一场楚国攻打宋国的战争中，
楚军堵住了宋境的两条河流，
使得东山西面的水深，没过了城墙，
四百里外才可以种地。
《韩非子·初见秦》记载：
“知伯率三国之众以攻赵襄主于晋阳，
决水而灌之三月。”
有个叫知伯的人率领三国的军队
进攻晋阳，决开晋水淹了城池三个月。
此外关于诸如此类的战术，
史书中记载非常多。
洪水浇灌之下，
方圆几十里的动植物都难逃厄运，
土壤在洪水长时间浸泡下，
土质变坏，盐碱滋生，
造成不可估量的生态损失。
此外，古代战争中，
规模少则几千人，多则几十万人，
一场厮杀下来，结果常是：
血流漂杵，尸积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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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土葬处理随意，埋的比较浅，
腐烂后的尸体会滋生大量细菌，
周围寸草不生，
对地表土壤的污染可见一斑。
处理敌方尸体或首级，
通常是被胜利方堆叠成金字塔状，
称为：“筑京观”，用来炫耀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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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类似的记载层出不穷：
418年，夏国进攻关中地区，
将东晋军队阵亡士兵的首级堆积为京观。
784年，军阀李希烈进攻蕲春，被李皋打败，
“斩首万级，封尸为京观”。
战败将士多暴尸荒野，
成为野狗、乌鸦的午餐。
后来有人发现，
这么做不仅很不人道，
而且对环境的破坏非常严重。
腐败的尸体气味会影响到数十里外，
苍蝇等疾病传播媒介随气味而来，
病菌被携带到其它地方。
如果这些污染物顺着雨水进入到河流，
被哪个倒霉的村子喝了，
那后果将是灭顶之灾...
瘟疫肆虐
瘟疫可能是战争带来的最可怕后果。
西汉时期，
汉武帝曾多次派大将霍去病对抗匈奴，
当时的匈奴人只要一听霍将军来，
无不闻风丧胆。
一次，匈奴人在汉军的行军路上，
预先抛下许多染有疫病的牛羊，
用来诅咒汉军。
结果汉军在触及和饮用了被污染的水源后，
便逐渐丧失了战斗力。
匈奴人的这一手段，
称得上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生化武器”，
有人分析，
霍去病在从匈奴凯旋后，
年仅二十四岁就离奇病死了，
其原因就是某种牲畜疫病
在他的军中蔓延开了。
甚至还有人认为，
东汉末期瘟疫大爆发
和这次微生物入侵有关。
类似的在十四世纪中叶，
蒙古人进攻黑海城市卡法时，
也用了“生化武器”。
蒙古人将患某种传染病而死的病人尸体，
通过投石器抛入城内，
不久后卡法城即爆发了瘟疫。
蒙古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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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时卡法城里经商的意大利人，
不知不觉中就把病菌
带回了欧洲。
没过多久，
一场瘟疫就从欧洲蔓延开来，
成千上万的人因病倒下，
这就是著名的“欧洲中世纪大瘟疫”，
骇人听闻的黑死病！
油画《死神的胜利》描绘了黑死病爆发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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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统计，
在1347至1353年期间，
黑死病一共夺走了大约2500万生命，
占当时欧洲总人口的1/3！
比一战时的死亡人数还要多。
此外，当时的人为了
防止疾病扩散，
大肆捕杀野生和家养动物，
并且拆除许多民房建筑，
用以隔离患者。
奄奄一息的病人，
在道路边随处可见，
城市污秽不堪，
整个欧洲的生态文明一片混乱。
死亡的阴影让欧洲人开始
怀疑人生，
甚至怀疑上帝，
为宗教改革和文艺复兴埋下了伏笔。
结语
终于说到结语了，
虽然古代战争科技水平不如现代，
但对生态环境影响同样残酷。
反观现代，
如果类似的生态环境问题得不到解决，
任由其恶化，
我们将和古人一样，
显得无助和脆弱。
有幸生活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
以及身处一个和平强大的国家，
我们不仅要利用好科技，
解决环境问题，
促进生态建设，
并且要守护好、传承好
生态文明发展带来的成果。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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