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格尔原来他不姓“张”!——嘉庆时期清朝的新疆“张格尔之乱”
道光一朝,在南疆地区掀起滔天反叛浪潮的张格尔,乍看名字,似乎是个汉人。他当然不姓张,也不是汉人。张格尔,准确音译应为“江罕尕尔”,大概是从波斯语转突厥语,乃“世界的统治者”的意思。这个贼酋,正是乾隆时期反叛被杀的大和卓布拉尼敦的孙子!
乾隆定新疆,大小和卓兄弟皆被巴达山部族杀死枭首,族人皆被送到北京。当时,惟独一个小孩落网,乃大和卓布拉尼敦4岁的儿子萨木萨克。在乱中,他被乳母携带逃出。后来,得以在中亚的浩罕汗国(今乌孜别克斯坦)流窜。
清廷斩草未除根,从此就为日后南疆一场大暴乱埋下了伏笔。
流浪到浩罕的萨木萨克,长大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圣裔”,还是先前在天山南路显赫一时的和卓家族直系后代,顿时精神大增。于是,他在浩罕汗国内各城流窜,到处游说,宣称他自己是喀什噶尔阿帕克和卓世系最合法的继承人,并表示说早晚要打回喀什噶尔复辟,重新荣显祖先的荣耀。
当时,看到这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口沫四溅到处宣讲,浩罕百姓以及当地的维吾尔族侨民,并没什么人对这个穷汉感兴趣,基本上都觉得这人是个穷疯。可不久,浩罕汗国上层却对这个和卓后裔大感兴趣。
浩罕汗国的主体民族是乌孜别克人,宗教方面信仰伊斯兰教的依善派。浩罕在当时的中亚和东亚地区,其居民以长于经商而出名。为了谋取经济方面的利益,浩罕汗国对清朝一直软硬兼施,要挟威迫,但他们侵土占地的意思不多,主要是想通过和清朝做生意赚大钱。为了保证西北安宁,清政府每每息事宁人,甚至妥协退让,或多或少,在通商过程中让浩罕人赚钱。所以,清廷以天朝心态,一直以“怀柔”态度对待浩罕这种“远夷”。
如今,浩罕汗国上层发现自己手中有了萨木萨克,这可是和卓后裔啊,显然,奇货可居!他们从商业角度考虑,觉得这个人是他们和清朝做大买卖的一个大筹码。特别是得知萨木萨克想要在他祖先的境土上“复辟”,浩罕上层左思右想,觉得大可以利用这个人控制和垄断边境贸易,进而侵占更多的中国领土。
随着浩罕高层对萨木萨克的支持,使得这个穷汉在浩罕的安集延城安顿下来,并且开始有能力和财力与南疆地区喀什噶尔各白山派大小头目进行密切联系。
要知道,萨木萨克的先人,就是南疆白山派最早的头领,信众多多。所以,清朝得知消息后,对萨木萨克的活动,也十分警觉和注意。
乾隆四十五年(公元1780年),时年25岁的萨木萨克开始派人潜入喀什噶尔、英吉沙等地探听情报。清政府得到情报后,多次对浩罕当局发出严历警告,要对方把萨木萨克引渡入境。由于当时浩罕当局和清朝的边境商贸频繁,大清天朝赫赫威势,他们还真不敢直接把大清朝给得罪了,就假装听从清廷号令,先后两次拘禁萨木萨克。其实,这种拘禁不过是作作样子,不久,浩罕当局就都把他释放了。
嘉庆二年(公元1797年)9月,丧心病狂的萨木萨克勾结边境匪徒,自己领头,前往喀什噶尔地区骚扰,结果,这股武装匪徒被清军边卡守兵击退。死了不少人,自己还要赔钱,萨木萨克挺沮丧。
转年,萨木萨克上书清政府,希望朝廷能够允许他携家归返喀什,允许自己儿子上京朝觐。此时,这个贼酋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想衣锦还乡回老家过过舒服日子。如果清廷能够答应赏给他几处庄园,说不定这个萨木萨克就回到喀什噶尔当大清顺民了。但是,对于他的请求,清廷理都没理。
1820,萨木萨克年近古稀,穷困潦倒大半辈子,也没能回喀什噶尔复辟,最终含恨而死。
临终前,唏嘘流涕,萨木萨克嘱咐三个儿子别忘记祖先大业。老头死后,留下的这三个儿子,分别是玉素甫、张格尔和巴布顶。
张格是萨木萨克的第二个儿子,大概在1790年前后出生于浩罕。根据清朝后来碎剐凌迟他的人回忆,这个贼酋,身材中等,紫黑脸膛,腮边留有三绺黑须,高鼻梁上有些碎麻子。
作为父祖狂热的信奉者,张格尔早年曾经在阿富汗首都喀布尔求学,学成后,就追随他的父亲萨木萨克为了复辟到处奔走,一直在中亚各地流窜宣讲。
父亲萨木萨克死后,张格尔灵机一动,马上入宫,见到了浩罕汗国的玛达里汗,“透露”说,当年他祖父大和卓布拉尼敦逃出喀什噶尔时,曾在城西 “古勒巴格”庄园地底下埋藏了无数金银珠宝。如果汗王能够帮助他复辟,杀入喀什噶尔后,就以那些金宝酬报。
“古勒巴格”这个庄园,确实存在过,曾是大和卓布拉尼敦在喀什噶尔城西郊的私人庄园。根据正常的揣测,大和卓逃跑前埋藏金宝,也确实符合逻辑。
浩罕汗王不傻,大和卓那点私人窖藏也不能满足自己大胃口。所以,玛达里汗一脸诡异笑容,继续和张格尔密议。
经过协商,玛达里汗答应日后帮助张格尔出兵,但又表示说,现在侵入南疆的时机不合适。
怕当时惊动清朝,这个浩罕汗王在张格尔出宫后,就对外声称拘禁了张格尔。不久,浩罕又告诉清朝使臣说,由于看管失误,张格尔“逃出”了浩罕首府,如今不知去向。
有了玛达里汗对他行动的默许和支持,张格尔带着新近网罗的一些党羽,窜入帕米尔深山老林之中。而后,他率领300多匪徒,忽然对清朝的卡伦(边防站)发动袭击,打死了几名清军。
当时,人在喀什噶尔的参赞斌静得知张格尔入境消息后,并没有十分上心。后来,听到清军卡伦守军有人被杀,他才感到慌乱,赶忙派人飞报伊犁将军。
当时,张格尔率领数百人,已经顺利进抵距离喀什噶尔西北不过百余里的图休克塔什卡伦。这些匪徒穷凶极恶,在山区村落烧杀虏掠。遭遇战中,清军副护军参领音德布以寡击众,英勇战死。
伊犁将军庆祥闻报后,不敢怠慢,亲自率领兵马,日夜兼程奔赴喀什噶尔。同时,喀什噶尔帮办大臣色普征额也马上率兵,急速应敌。
这些清朝正规军和张格尔匪帮开打之后,迅即获胜。几百匪徒,最后被杀得仅仅剩下了20人。张格尔不敌,只得狼狈逃回浩罕境内。
第一次入卡遭受失败,张格尔不仅没灰心,还从此次攻袭中取得了经验。由于在当地的接触中他得知了清朝境内还是存有许多世袭信徒,他大为高兴。日后,他打着“和卓后裔”的旗号,继续在边境地带骚扰和侵袭,招揽了不少白山派的亡命之徒,暗中兴建据点,积蓄粮草和弹药。
道光四年(1824年)9月,张格尔带着弟弟巴布顶,又集结了200多人,从阿赖岭入境,侵入清朝的乌鲁克仍伦(在今英吉沙县以西的依格孜叶),大肆抢劫,打伤清军官兵30余人,还杀掉了一名清军将领。
正得意间,清军游击刘发恒忽率卡伦守军出击,打得张格尔与巴布顶手下抵挡不住,匪徒们只得又退往边境山区。
在山区流窜作案期间,张格尔突发奇想,效仿他父亲萨木萨克,派人到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处送信,要求清朝将喀什噶尔的罕爱里克回庄(在今疏勒县罕南力克乡)划为自己世袭领地。他还表示说,只要大清能把这个回庄赏给他,就保证日后不再聚众闹事。可见,此时的张格尔,不过还是一个穷困潦倒流窜四处求财的匪徒。他最高目的,还是以过舒服日子为主。
但当时的清廷认定张格尔和浩罕汗国勾结,是想以诈降来争取时间。所以,就断然拒绝他的请求。不久,清廷下诏,严命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永芹对张格尔匪帮尽速进剿。
于是,永芹派出帮办大臣巴彦巴图领兵300人,飞奔至边境木吉一带剿敌。张格尔当时人少,以游击战为主,事先得到情报,早已闻风先遁,窜出边卡之外。
由于浩汗国答应派出的援兵迟迟不出,张格尔只好在在喀拉提锦山区一带继续流窜。其间,他到处以自己“和卓后裔”的身份进行欺骗,四处招兵买马。
道光五年,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永芹病故;道光六年,清廷派伊犁将军庆祥出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当年3月,又调乌鲁木齐绿营(汉族)兵500、战马500匹赴喀什噶尔充实防务。
可见,为了防止张格尔再度入卡为乱,清朝已经开始在喀什噶尔加强边备,不敢再小觑这股流窜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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