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长在黄土高原,水对我来说,在幼小的心灵里比钱的位置重要。凡是与水有关的东西,都让人记忆深刻。无论是屋檐下的水滴还是院子中的雨水,一度让我痴迷。由于工作原因,我与另一人去工厂菜地接水管,水管是工程部装的,我们只是接那种软管。量好尺寸,割断,用铁丝固定住就算大功告成。不知触动了哪根记忆神经,由这水管想到了小时屋檐下的水管。那种用竹子掏空了关节做的原生态的水管。
房子,在我年幼的时候来说,那是个稀缺物。一村能盖上房子的人家超不出两双手指头的数。不过,许多事都有个例外,这房子也有个例外。也不知从何时起,村中人也学会了盖房子,盖不起住人的房子,我还盖不起养牲口的房子了?反正我也想不通,住在黄土高塬上,随地打一土窑洞照样可以养牛羊,为何非要盖房子?这事,我只至今想不通。或许,那时的窑洞也是有地盘的,地盘太小,放不下太多的需求,就像现在的地盘,人们迫不得已,只能往空中盖了,这就是楼超越房产生的原因吧。
房子盖不起,花钱多。不过,房子的变异体就出现了。村中相继出现了几家盖了厦子。相当于房子的半边,省木料不说,就地取材,多用黄土泥坯。这不,还形成了陕西十大怪,房子半边盖的风俗。
邻居黄叔家就有一间房子,是那种低矮的房子,样子比厦子房好看些。四周的墙是用黄土打的,屋上原先是麦草,后来换成了青瓦。这不,一下雨,水沿着瓦片“嘀嗵嘀嗵”地进了下面的铁桶中。
多好的方法,比我们家强多了,一听见打雷,跑着在院子里拴张塑料纸,中间放一根长木棍,水顺着木棍流进桶中。这还是好的。如果遇到刮风,张起塑料纸像芭蕾舞演员的裙子,那木棍东晃一下西晃一下,有时就直接掉在地上。风大的情况下,挣断绳子,塑料纸在风中吹着啪啪响。这不,忙得你又是拴塑料纸,又是捡棍子压,一会功夫,太阳出来了,雨停了,水呢?没接多少。就算一切顺利,得依在门口看水满了,戴着一顶麦秆编的帽子在大雨里提着一桶水进窑洞倒进瓦缸里。雨水淋的人直张嘴,心里还是喜悦的。那时的我们好像没现在这么娇贵,淋淋雨是不会生病的。
如果雨一连下两三天,水缸丰收了。这时,找出家中大大小小的盆盆罐罐,能装水的全装上水。实在不行,那就找脏衣服洗,不能将老天爷赐给的天雨水给浪费了。
待到天晴一算,家中盆满缸满。
这得省多少事,不用人跑到六里路外的沟底挑泉水了,老天爷帮人大忙了。
我们家这么人前人后的忙,那家中有房子的黄叔家相对来说就省事多了。房子下放两个桶,桶上搭两块人字形的木板,水流沿着木板流进了桶中。这不,加上屋顶青瓦,人家这才叫省事,水也接的多。后来,这黄叔家的人更是想了好办法,找来胳膊粗的竹子,从中间剖开,垂在屋檐下,一边高一边低,水流而过,就像自来水管放水一样,令我羡慕不已。羡慕到用手去捏那竹子,谁知那竹子一捏就掉碎片,惹的黄叔训道,这娃手痒的得个蝎子捉上。
不动就不动,谁稀罕这玩意儿。
不过,说实话,对于黄土高原上的人来说,竹子是稀罕玩意儿。每年收小麦时,家家户户都会上街买一把竹扫把回家。至于可以剖开做水管用的竹子,胳膊粗大的更显得稀少。哪儿来的?这倒是留给我了许多猜想的空间。
回家后,我找来一根木头,自己坐在窑洞院子里找来小刀削,准备制作一根木头材质的竹子。心想,只要将木头中间掏中,不也和竹子空心是一样吗?
你做啥呢?
我掏竹子。
胡整的,停下,弄这做啥呀?
家人没看到我的创造力,倒是制止了我的胡来。现在想想,那时的我与孟子小时候有得一拼,如果家人也能像孟母三迁一样,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呢?好像孟母处的时代不要身份证吧?
算了,想多了。
玩不了水管玩别的,反正只要是与水有关的我都喜欢。在那时,水在我的心中就是亲妈的形象。
虽说院子里张了块塑料纸来接水,但大部分雨水还是汇聚在院子中,顺着一条水路穿过土窑洞向外流去。外面,正有一个人工开挖的小池塘等候他们的到来,一起开启一段虫呤蛙鸣的美好时光。
与这些不能自主自己生命的物种相比,我庆幸我是高等生物。特别是对于院中的流水来说,我用小锄头挖个小沟,或左或右,它们也只能或左或右地变更流向。除非它们有更多的雨水汇集,不然,力量不强大的情况下,只能听从我这个少主人的安排。在我的胡搅蛮缠之下,那一弯细水在我眼中并不像一条玉条而像沿着一条开好膛好竹子流淌。反正人生也就是这样,这边得不到满足那边会得到。
你到这胡挖啥呢?
修水渠。
不要胡整了,水会自己流。
水会自己流黄河还会成灾?可惜这话是我现在才想到的,当年那时没能说出。
这不,自己这项活动也以无意义无被阻止了。哪做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呢?
走,跟着大人干,大人做啥你学啥。春天修剪苹果花;夏天锄地里的草;秋天收玉米;冬天扫雪。
怪不得别人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为什么我就跳不出这个怪圈呢?
长大些后,家人允许我活动的范围大些了,可以和村里的小孩去沟底的玩。沟,就是站在山边看到的那一湾黄色的混水;沟,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时的天雨水(风声);沟,就是一架山与另一架山之间的天然泄洪渠。弯腰蹲在山下的泉水边,除过用双手捧起手来喝,还可以自制天然的水容器。有一种类似于荷叶的野生植物,叶子大如小孩的手掌,摘下,洗净,两边对折起斗状就可以盛水。心想,如果有竹子之类的,是不是就会砍下来做成水杯?这种天然的盛水器或许就是启发人们架设水管的初衷吧。
对于水,从我记事起到我出门打工这二十多年,一直是处于和油一样重要的地位。
人,是会变的,对于水的心态我也一样。以前觉得水是亲妈,制作水管之类的那是好活,救命的工作。自从去游泳池后,我不这样认为了。他大爷的,让我喝了许多次水,没呛死就算好的了。
西红柿,游泳池的水不好喝吧?
我每个池子都撒尿了。
这人恶心的,撒了就撒了,我也撒了,我都没说过这事。这事许多人都做过,都没人说,你为啥要说出来?
谁让你炫游泳技术的?
水,你现在在我心中就是后妈,一个完完全全的后妈形像。
看到南方这边那些自动浇地的设施,我心中还是对这些水管之类的抱有好感,为什么这些设施家乡那片干渴的黄土地上没有呢?希望在未来,在不远的未来,家乡黄土高原上也能变成绿洲,最好那些沙漠也变绿洲。
当然,不只是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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