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的今天,当画面重新定格在那个大风肆虐的冬天
陈青将记忆一一反刍,终于确定了母亲的确去了她最想去的地方,没有苦恼,没有挣扎。若不是看见母亲干枯的身体任凭冰冷的机械的摆布毫无反抗地送进那焚化她一生的黑暗口,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傲慢、绝犟了一辈子的女人就这样仓皇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变成了灰尘装进了陈青手上的黑色箱子里。
陈青的父亲从远方赶来,略显疲惫与苍老。
这灰暗的一天,小弄堂里没有响彻天空的哭泣声,连一丝丝的抽泣声都没有。
几个毒嘴的女人说着什么罪有应得。不是红颜,却成了祸水。
陈青只是看着门外。
陈青的父亲是个雄心勃勃、不甘于平淡却终究一事无成的男人,那点可怜到连他自己的烟酒钱都不够的工资成了家里唯一的收入,那是的母亲偶尔会塞张五元纸币在她的手里,说是作为零花钱。而事实上,而是的安全感是比零花钱更匮乏的东西。
我和陈青一起长大,她家隔三差五地传来锅碗等的摔打声,她的母亲总是鼻青脸肿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哭泣。一条弄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总有中年男子进入她家。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地成为他们的分道扬镳做铺垫,他们的干系也只是一份离婚协议书而已,悲哀地不是维系了十多年虚伪的婚姻和成为他们宣泄的机器,而是他们的感情最终还不如这张纸。
情比纸薄。
岁末的时候,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和时间一样,留不住。我听见她父亲的行李箱在青石板上拖动的声音。陈青呆滞的目光看着母亲。而父亲头也不回地抽着烟,蓝色的烟圈在昏暗的灯光下腾起,然后氤氲一片,连同父亲的脸。我陪陈青送父亲去的火车站,父亲给了她一张纸,上面写着地方和电话。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陈青一直忍着没掉眼泪,我在火场站的广场上找到她,忍不住吼出来,眼泪挂在脸上被风狠狠地刮着,最终决堤了。她的骨子里延续了母亲的绝犟,但在悲伤面前还是哭得像个小孩,就像小时候欺负后再弄堂里无助地哭。她靠着我的肩,心情渐渐平复。
这一刻,友谊地久天长是我们对彼此的承诺。我给了她对未来的憧憬。
夜里不在听到父亲的呼噜声,母亲的叫骂声,最亲的人都离她而去了,负能量充满了她的生活,她也离开了学校。很久很久都没能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她总是跑来我家,躺在狭小的床上,我给她讲着学校里的趣事,她总是敷衍地应付两声,然后浅浅地睡去。
世界上没有不落幕的剧。
每天晚上我总是快速地做完作业,然后去街口的咖啡店接她下班,我们在一家安静的小店,释放一天的疲倦。灯光下两个小姑娘挽着手,哼着小曲,回到家里。日子就这样一天地过着,没有起伏没有波澜。偶尔弄堂口几个中年妇女谈论着陈青的家事,我总是冲上去要和她们理论一番,陈青拉着我,然后一哄而散。
热浪翻滚的柏油路上,弄堂变得潮湿而闷热。6月27日是陈青的生日,此时已经结束了期末考试,处于半放假阶段的我开始整天在家里无聊地吹着电扇,看着狗血的泡沫剧。生日这天,我妈在家给陈青做了一桌子的菜,我们开心地吃饭完后,习惯性地去街口的那家安静的小店。
“我想出去看看。我想去寻找我曾经丢失的梦想。”陈青的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嗯嗯。”我虽然嘴上鼓励着她出去追寻梦想,但又舍不得她离开。
陈青买了张去上海的火车票,我送她去了火车站。她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没带走,后来才发现很多东西,是带不走的。
陈青冲着窗外笑了笑,这次她并没有哭,因为她终于要追寻自己的梦想了。
之后,我们一直经常打电话聊到凌晨。她说着魔都上海的繁华,我说着学校里的琐碎小事。
她离开了有我的季节。但值得庆幸的是她找回了当初的自信和梦想,走出了年少时的痛苦和阴影。
寒假来临,我们再次回到这个曾经长大的弄堂。那条青石板路也不复存在,不再有毒舌的中年妇女在聊八卦,街口安静的小店也没了。曾经在路灯下依偎着两个小女孩似乎也不再需要相互的扶持,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梦想。
年华总是太匆匆,需要寻一份妥帖和梦想,来安放小心事。我们曾那么迷茫,那么无助,这些记忆已模糊,愿我们存着一份明媚的心境。生命中有太多的蓦然与偶然,也许你们很受伤,但为何不试着敞开心扉接受更美好的事物,有时丢失的梦想弥足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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