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我们饶河农场的建设者。这片土地上有着他们不可磨灭的印记。
从城市到乡村,从乡村回城市,知青们经历了艰苦卓绝的考验,生命轨迹从此改变。他们用青春亲吻着土地,亲近着人民,挑战着命运,思索着时代……
难忘的事
程天祥,北京育才学校1966届初中毕业。1968年7月4日离京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22团3连,历任农工、小学教员。1974年7月调22团5连小学校任校长。1979年2月困退返回北京。2010年自北京逸飞工贸总公司退休至今。
初到饶河
7月8日,满载一群有理想、有抱负的知识青年的江轮,由佳木斯启航,途径嫩江、黑龙江、乌苏里江,抵达饶河县城码头,第一批北京知青踏上了北大荒的黑土地。在县城饶河农场招待所,经过两天暂短的学习培训,我和其他几十名知青被一起分配到三连,开始了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那既陌生又艰苦的崭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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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连队,一切都感到新鲜。因为三连是老连队,所以无论是房屋建筑还是生活条件都比我想象当中的要好得多。连队里既有工字型的连部办公、会议兼食堂功能的“豪华建筑”,又有砖木结构、油毡灰瓦屋顶的集体宿舍和职工家属宿舍。同时,连队还保留着土坯砖墙茅草屋顶的房屋和三角形的马架子。看到这些房屋建筑,仿佛看到了连队的发展史:老一辈的北大荒人,经过十几年的艰苦奋斗,在荒芜人烟的草甸子上,开垦出上千亩良田,建成了如此规模的生产点。他们是北大荒的奠基人,也是我们心中的英雄和楷模。
在农工班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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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连队后,我被分配到了农工班。知识青年将大批到来,房子不够住,七月份又赶上是基建的好季节,我们参与了新建一栋双门四房间大宿舍的建设。盖房子当然要从和泥、搬砖这些技术含量低的活干起。别看这些不起眼的活,真正干起来还是蛮累的。我这个体重不到一百一十斤,身高只有一米六四的小个子,一天的活干下来,腰酸背痛,两只胳膊都抬不起来。简单的劳动也是有技巧的,就拿往脚手架上扔砖头和接砖头来说,一开始我只知道使蛮劲儿,既累效率又低。在老师傅的指导下,学会了利用惯性扔、接砖头,又快又稳。随后,跟老职工毕建智师傅学徒,又学会了放线、砌砖、压砖缝,在门窗上梁处发玹等等,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学到了许多技术,终于在入冬之前,我们建完了这栋宿舍。看到浸透自己辛勤汗水的劳动成果,我内心充满了骄傲和自豪感。在这段劳动实践的基础上,开春我又参与了建筑面积更大、建筑难度更高的新建小学校的建设工作。
记得68年的初冬,连队安排我们班去三义拉沙子,每个班2到3人,每天两班倒。每天拉一趟还是两趟记不清了,只记得拉沙子之前要全副武装,穿好棉衣、棉裤,带好棉帽、围脖。连队离三义很远,坐在拖拉机上是很冷的。就在去三义拉沙子的这段时间里,由于水土不服,我的腰臀部开始长出鸽子蛋大小的疖子。疖子不是同时长的,这个好了那个又长出来了,连续不断。疖子这个东西十分讨厌,刚开始起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当它快成熟又没有出头的时候,疼极了。由于拖拉机的颠簸和装沙子、卸沙子时腰部的反复活动,裤腰带生生把疖子磨破了。磨破的疖子流出带浓的血水浸透了内衣内裤,下班后解开衣裤,脓血和衣裤粘连到一起,将它们分开时又是一阵疼痛。洗净后到卫生所换药,李金臣大夫劝我休息几天,我说:“不碍的,我能坚持。”就这样,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一直带病坚持工作,轻伤不下火线。那时,年轻火力壮,挺挺就过来了。直到现在,我身上还有疖子痊愈后留下的疤痕。
68年的秋季,雨水特别大。满地的大豆成熟后,拖拉机下不了地,无法收获。等到九月底、十月初的时候,地面有一点封冻,人踩上去可以站住,但拖拉机仍不能下地,连队决定组织人工下地抢收大豆。连队食堂后边的豆地,南北长2000米,一个来回就是4公里,分配给每个人的任务是上午去割一垄地,下午返回割一垄地。这个季节的天气比较冷,大家摩拳擦掌,准备与天斗、与地斗。清晨,战友们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开始了一天的劳动。当收割到一多半的时候,天气突变,乌云密布,随后雨水夹杂着雪渣倾盆而下,连领导通知大家赶紧往回走,当大家连跑带颠地回到连队,棉衣几乎全湿了。大家互相看看,每个人的后背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在我的记忆中,最累的活是打水泥场院。69年的初夏,三连水泥场院铺设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老职工和知青5、6个人一组按一定比例先将沙子水泥搅拌均匀,再加入石子继续不停地搅拌,直到加入水搅拌均匀后,再送到场院铺设。这项工作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间断,连续工作了多长时间记不清了,总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累”。在老职工和知青的共同努力下,铺设水泥场院的任务终于出色地完成了。看着新打好的光滑平整的水泥场院,想到新收的粮食不用再在小土场院上凉晒,我们都打心眼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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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工班14个月的日子里,我搞过基建,干过场院(翻场、晒场、扬场、入囤、装车),伐过木,打过水泥场院,打过井,割过大豆,送过夜班饭,到饶河码头卸过煤,装过船……。劳动不仅培养了我吃苦耐劳的精神,而且还磨练了我坚韧不拔的意志品质。
死里逃生
还有一件事,令我终生难忘。七十年代初的一个冬天,连队团支部利用星期天,组织团员参加义务劳动,到附近的高丽窑子山上砍柴,给食堂准备一些过冬用的柴禾。义务劳动这一天,晴空万里,山上的积雪有半尺多厚。我们带着手锯和板斧等劳动工具,坐着马爬犁来到山上。因为不需要砍太粗的树,所以选好树后,只需用板斧在树的根部两侧砍就可以了。记得当时砍的主要树种是不成型的柞木,大概有碗口粗细。当我们选好目标树以后,就开始干活。一般情况,确定了树木倒的方向以后,先用板斧在内侧砍出一半的坡口,反过来再砍外侧的另一半坡口,然后顺着倾倒的方向轻轻一推,这棵树就被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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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也是按照这种方法砍的。没想到的是,在树木快要倒下的时候,重心发生了变化。这一切我并没有察觉到,当树木将要倒下,只听得一位战友冲我喊道:“程天祥,快跑!”那时候年轻、反应快,我急忙往前一跑,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蹿。大概也就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只听得“咚”的一声,这棵树就落到我刚才站的地方。后来听战友讲,这棵树落地时因重心发生变化,原地旋转了一个方向,倒在另一棵树的树杈上又弹了起来,直接砸向我原来站的地方。感谢这位战友的那声呼喊!如果没有他的呼喊,四十几年前,在那冰天雪地的高丽窑子山上,我早已“光荣”了。
快乐教学
69年的秋季,因工作需要我和几位知青战友一起调到三连小学校工作。因连队新建的小学校刚刚落成,我们成了这座学校的第一批主人。学生是本连职工子弟,大约有20多人,分五个年级,但上课时低年级是复式班,高年级则是单独教学。我们几个知青教师在孙校长的带领下,一起研究如何搞好教学,如何把现有的书本知识传授给孩子们,如何努力提高孩子们的学习兴趣,把他们培养成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接班人,绝不能误人子弟。根据每个人的特长,我们进行了详尽的分工,每名老师除了担任本班的班主任,教授主科语文和算术以外,还要兼任音乐、美术、体育等副科教学。我带的是中年级班,教学前除了备好课以外,还要认真考虑怎样带给孩子们更多的知识,更多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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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中,在给孩子们介绍天安门广场时,我就把我曾经参加过国庆节天安门广场组字的故事,和我们少先队员胸带花环,手持彩色气球在天安门前游行,接受毛主席检阅的故事,讲给他们听。当我把见到毛主席的喜悦心情与孩子们共同分享时,孩子们高兴地鼓起掌来。记得有一篇课文是介绍人民大会堂的,我就按课文讲解了一遍,然后开始详细介绍课外的知识。譬如,大会堂东侧的台阶有多高,东大厅建设得如何金碧辉煌,大会堂内几十米高的屋顶中间没有一根柱子,大会堂水天一色的建设理念等等,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我的教学主导思想就是尽可能把我学习和掌握的知识,把我参与过、经历过的故事讲给学生们听,与他们分享,让他们增加学习的兴趣。孩子们非常爱听我讲的一些课外故事,他们的学习积极性提高了,课堂纪律自然就好了。
我的副科教学是音乐课,学校有一架风琴,尽管弹得不好,但是孩子们特别爱唱歌。他们跟着风琴学会了七十年代的许多儿童歌曲。《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我爱北京天门》《小松树》《小小螺丝帽》《公社小社员》《小鸭子》等等,这些脍炙人口的儿歌陪伴了孩子们的儿童时代,也陪伴了几代人。后来,汪原青老师、高秀兰、陈秀荣老师等一起为这些歌曲编排了舞蹈、制作了演出服,带着孩子们在连队演出,受到热烈欢迎。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娃哈哈,娃哈哈,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这首歌,经典的歌词、优美的旋律一直陪伴着我和孩子们,在三连小学校度过了快乐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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