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唯美与恐怖的混种科幻，兼具娱乐性与艺术性的好片

《湮灭：Annihilation》是由娜塔莉·波特曼主演的科幻悬疑电影，派拉蒙制作后，由Netflix在美国与中国以外发行。《湮灭》的故事讲的是一群科学家小队深入被神秘微光笼罩的区域，探索这个彩色的黑洞如何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电影的剧情叙事方式简单易懂，但穿插了许多小细节，铺陈最后的惊人结局，以娱乐片的方式包装富含哲理的主旨，观看电影前要有处处留意暗示的心理准备，最后才能开心地恍然大悟导演的安排。

下面将涉及剧情细节的分析，建议看完电影再继续阅读，娜塔莉·波特曼饰演一位生物学家莉娜，她的专业背景，是通过一场讲解癌细胞扩张原理的课堂铺陈，剧情在看似寻常的桥段，丢下了主要故事的暗示。

当莉娜沮丧地在家打扫时，她离去一年的丈夫凯恩（奥斯卡·伊萨克 Oscar Isaac 饰）突然回家，一声不响地现身在家中角落。莉娜喜出望外，但眼前的爱人却彷佛失去灵魂般没有温度，甚至下一秒他就丧失了意识病倒。送凯恩到医院的路上，两人一起被神秘的政府武力挟持，并被关到了，在“微光”旁边的秘密基地“南境”。

心急如焚的莉娜决定加入“南境”的探险队，集合物理学家、心理学家等人去找出凯恩的病因与彩色黑洞的秘密。领队的文崔斯博士（詹妮弗·杰森·李 Jennifer Jason Leigh 饰）在对莉娜解说任务的时候，就隐隐让人感觉到她诡异的态度，明明是背负重大使命的任务，却没有领导者的积极性与活力。

果然在进入“微光”之后，卡斯·谢泼德（图娃·诺沃妮 Tuva Novotny 饰）才揭露原来探险队的每个人都有悲惨的过去，这些沉重的负担使得他们愿意参加自杀般的行动，因为他们已生无可恋，抱着有去无回也没关系的心态进入“微光”。

对于莉娜来说，主要目标是拯救丈夫，但另一方面她也背负着赎罪心理来到“微光”，因为她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外遇的事，导致了凯恩加入自杀行动，最后成了现在重病的模样，而她外遇的对象就是电影开始时寒暄的教授。

进入“微光”后，一切的事物都变得奇怪，众人不记得在营地搭建帐篷的一切，明明好像才刚进入区域，实际上却已经过了好几天，他们的心智似乎不再那么稳定，无法被自己完全控制。

“微光”里美丽与恐怖的事物莫名共同存在，不同种类的花长在同一个株上，鳄鱼与鲨鱼混种，甚至是鹿的角上也长了花。一切生物界的规则彷佛都被打乱了，所有的生物彼此交换着DNA，产生新的生命。

令人恐惧的第一个震撼画面是死在旧“南境”基地的军人，在录像的画面里他的肠子有了自主生命，像是体内藏着动物般蠕动。最后的死状唯美而骇人——从腹部爆出花状的不明有机物，上半身像是被某种植物撑开般四分五裂，已经难以分辨他究竟是人、是植物、还是与墙壁合体的化石。

在混种狂暴熊杀了卡斯·谢泼德与安雅·索仁森（吉娜·罗德里格兹 Gina Rodriguez 饰）之后，“微光”里的逻辑更加明朗，DNA交换的神秘过程不仅会发生在一般的动植物身上，人类也一样受到影响。

一部分卡斯·谢泼德的DNA或意识在被熊杀死后与熊混合，使得狂暴熊在狩猎时一直重复着卡斯·谢泼德死前的求救吶喊，这个残酷的安排是本片第二大惊人爆点。

莉娜的求生意志与其他人自我毁灭的态度呈现强烈对比，两位队员死去后，文崔斯博士仍旧只像个行尸走肉般要前往灯塔见证真相，乔希·拉德克（泰莎·汤普森 Tessa Thompson 饰）则放弃了挣扎，走入人行花林中成为土地的一部分。

有着人型的树木与花草，也是惊悚与美丽的完美融合，拥人形骸骨的花，绽放耀眼的光芒，没有“血肉”的树枝空隙却让人联想到骷髅的死亡意象，在荒废的漫漫杂草中，像极了《终结者2：审判日》里面，被核爆高热瞬间烧死留下的死人骨。

唯美与恐怖的诡谲平衡在结局达到高峰，莉娜经过有着神秘树木与死人冢的平原抵达了“微光”的核心灯塔，那里只有被贯穿的两个洞与一具烧焦的尸体。

让人嘴巴久久难以合上的震撼，真相就在焦尸前的录像机里，原来当初凯恩千辛万苦地来到灯塔，遇见了一个难以名状的生物，它看似是外星人，又看似是自己。心智已经被微光彻底摧毁的凯恩，受不了超越现实无法理解的现状，拿起白磷手榴弹烧死自己，拜托外星凯恩回去找到莉娜。

莉娜看完影像后陷入崩溃，决定要到凯恩遇见外星人的洞穴一探究竟。那个洞穴是由像是沥青般的黑色浓稠液体组成，当莉娜与早一步抵达的文崔斯博士对质时，背景里的洞穴还在蠢蠢欲动，彷佛整个“微光”都是一个有机生命体。

文崔斯博士只说了：“它们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后，就被那股能量吞噬，化为外星生物的原貌，一股像是能量体的生命，一团不断发光的烟球。那股能量吸收了莉娜的一滴血，重新塑形自己成了莉娜的模样，镜射莉娜的心理反映，模仿莉娜的动作。

这段莉娜与外星莉娜打斗的桥段非常有趣，没有台词的演出清楚解释了外星生命体的运作逻辑，它就像初生的婴儿，没有自主性，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所以一切动作都学习着莉娜。但它并不是100%的模仿，当莉娜用摄影机脚架攻击它时，它做出了不一样的动作来保护自己。当莉娜想逃离时，它也向门口扑去，可是它不会开门所以又和莉娜一起跌回地上。大概了解外星人的镜像逻辑以后，莉娜想出了应对方式，拿了凯恩留下的白磷手榴弹，让外星人模仿自己的动作把手伸出来，趁机抽开保险栓让手榴弹留在外星人手上开始燃烧。

外星莉娜被烧去了莉娜的外表，却没有被毁灭，它走到凯恩的尸体前将“火”传到尸体上，与此同时“微光”内的一切都化成光粒，消失在莉娜眼前。

但这些生命体并非被烧毁，因为凯恩的尸骨已经是焦炭不该再燃烧起来，那股与火焰交织的白光更像是外星生物的能量体原貌，它吸收了那里所有生命体遗留的一切，传递到人在“微光”外的外星凯恩身上，让他从病倒的状态中复原。这样一来也解释了为何外星凯恩到莉娜家后就濒临死亡，因为他离自己的能量源太远了，仅仅接收一点凯恩基因的他也不清楚见到莉娜意味什么事情，才在见面时表现得如木头般呆滞。

《湮灭》结局拥抱的两人，都已经不是原来的地球人了，外星能量体吸收了凯恩的人类基因，继承了部分的记忆与行为，莉娜则在微光里吸收了外星的细胞，也不再是单纯的人类。坠落于灯塔的外星能量体就像是莉娜在课堂上举例的癌细胞，它在地球上与其他生物交互作用，无限增生自己的细胞，“感染”所有的生命体。

包括莉娜他们遇见的两只鹿，也是镜像的突变生命，有着一模一样的动作与近乎一致的外形。当新的莉娜与新的凯恩到外面的世界持续与其他生命互动后，他们可能将外星的细胞继续传递到其他生命上，最后让地球原有的物种全部突变，湮灭旧有的生命。

文崔斯博士提到的人类自我毁灭倾向，提供了她为何死了，但莉娜没死的解释，文崔斯博士与乔希·拉德克都失去了以原有自我活着的动力，所以他们欣然接受了新生命体占据自己的身体，化为“微光”里的一部分，莉娜则有活着逃出来的意志，所以没有向突变投降，而是掌握自己对突变细胞的支配权。

《湮灭》是目前2018年最值得一看的科幻片，许多细节都需要细细品味反复思考，是许久以来难得兼具娱乐性与艺术性的科幻故事，带给观众视觉上与思想上的巨大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