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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酒店房间要放4个枕头?很多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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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又称生死门。

每天,无数婴儿在医院呱呱坠地。

也有,无数病人在医院寿终正寝。

这里,医生护士在忙,阴差鬼吏也在忙。

医生护士忙着照顾新生儿、抢救伤病者。

阴差鬼吏忙着送人来投胎、带人去报到。

我叫陈洋,盛京某医院的一名急诊科医生,每天忙忙碌碌,见过太多的生与死,偶尔,也会和同样忙碌着的地府鬼差们,来上几次接触。

起初,我以为是因为自己工作紧张,产生了幻听、幻视,接触多了才明白,“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很多医务工作者也都知道,只是对此心照不宣罢了,在分娩室、停尸房中,人鬼双方,各司其职,互不干扰,也算相安无事。

直到那天夜里,我遇见了那件事,才让我和地府鬼差们,真正产生了交集。

那天,我夜班,不是鬼节,月也不黑,风也不高,没什么特别的,唯一让我感到奇怪的就是,从傍晚到午夜,既没有一个婴儿出生,也没有一个病患去世,整个医院,平静的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要知道,我们可是三级甲等医院,规模不小,光是床位就有700多个。

难得清闲,半夜快一点钟的时候,我正在电脑上下棋,办公室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没等我说请进,门自己开了,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孩,踮脚走进办公室,低头站在那里,她的头发垂着,遮挡住脸颊,裤腿挽起,两股鲜血顺着白净的小腿,汩汩流下。

我的第一反应——孕妇要生了,可仔细一看她的小腹,平坦如少女,并不是孕妇,我的视线继续上移,恰好,女孩抬头,秀发从鼻翼两侧缓缓散开,露出一张灰白色的脸,大眼无神,呆呆地看着我。

“张安琪?你怎么了?”我皱眉问,她是我昨晚抢救过的一个患者,好像是外伤,我每天接诊病人太多,不会每个人都记得,但因为这个张安琪长相,属实漂亮,才记住了她的名字。

“嗯?你怎么了?”我见张安琪没反应,又问了一声,可她依旧踮着脚尖,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我记得……你伤的挺重啊,怎么还到处走动?”我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这个张安琪伤在哪儿,便随手打开电脑的患者资料库,找到她的名字,点击查看。

里面记录的很清楚,张安琪,19岁,因车祸入院,腹腔大动脉出血,多个脏器受损,抢救无效,于昨晚20点12分死亡。

想起来了,她被宣布死亡后,跟我一起抢救的护士们无不惋惜,说这么漂亮一女孩,英年早逝,实在太可惜了。

等等,张安琪死了?

我抬起头,再细看她的脸,应该不会认错,就是她,无意中,我又发现她胸口挂着一块白色小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这是太平间里的尸体才会有的标记。

“哦,”我恍然大悟,“你是鬼吧?”

张安琪终于有了反应,点点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鬼,但我之前见过的都是地府工作人员,他们穿着考究,模样也和人类无异,我与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并未有过交流,不知道该如何与鬼聊天。

还有一点,我很疑惑,张安琪死了,照理说,昨晚她就应该被鬼差收走,怎么还在医院里,而且,还自己从太平间里跑了出来?

没等我缓过神来,张安琪开了口,语气阴冷而森森:“你是急诊科大夫吗?”

“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定了定神,轻声反问。

“你会做外科手术吗?”张安琪又问。

“当然。”我笑道。

“我一直在流血,你帮我缝一下,可以吗?”张安琪踮着脚,夹.着腿,碎步挪到诊床边,宽解衣物,躺在床上,露出身体中段的一大截雪白。

我是急诊科的,算是医生行当里的“全才”,多次客串产科大夫,所以我对于女孩的身体,不会表现出处.男(虽然我也是)那样的激动,但张安琪的身体,却惊得我张开了嘴巴,实在是太美了,肌肤雪白如玉,和她的灰色小脸儿,截然不同。

淡定,淡定,医者仁心,救死扶伤,张安琪做人的时候,我没能将她救活,现在她做了鬼,有求于我,作为医生,我理当满足一下她要求身体完璧的愿望——其实这是入殓师的活儿,谁让我是全才呢,遗体美容整形,我也干过。

可当我戴上手套,准备拿针线的时候,却发现张安琪的小腹上,原本靠近肚脐的一道骇人伤口,居然不见了。

“嗯?”我上前仔细查看,还用手摸了摸,冰冷如丝滑,不是幻觉,确实是恢复了。

“怎么这么快就好了……”我嘟囔了一句,“这不科学啊!”

“你摸那里干嘛?”张安琪语气略带不满,“伤口在下方。”

我横移视线,扫到了她小腿上的血迹,再顺着血迹回溯,终于找到了出血源头,红皱皱的,我不禁哑然失笑:“你是在逗我吗?”

“怎么了?”张安琪皱眉问。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我脱下一次性手套,轻松地说,肯定是张安琪初次做鬼,脑子有些不灵光,忘了自己有生.理期这事儿了。

张安琪疑惑坐起,自己低头看看:“可还在流血呀,医生,你难道不应该帮我缝合伤口吗?”

“那里怎么缝?”我苦笑。

张安琪睁大眼睛,看了我半天,失落地吐出两个字:“庸医!”

“……你是不是嫌这样走路不太方便?”我试着问,她点头。

我想了想:“这样吧,你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可以给你‘包扎’一下。”

“你去哪儿?”张安琪见我要走,面色有些惊慌。

“去给你买‘纱布’。”

“那不是有纱布么?”张安琪指着桌子说。

“楼下超市有另一种‘纱布’卖,吸水性更好些。”我笑了笑,穿上外套出门。

出于安全考虑,我提了一下门把手,将办公室的门上锁,再下楼去给张安琪买位生巾,顺便买了些食物,因为刚才我碰她肚子的时候,感觉憋憋的,看样子她饿了很久,只是不知道,鬼,能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等下,张安琪真的是鬼吗?

鬼到底是什么,由什么物质构成,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也没研究过,之前,我和鬼差的几次邂逅,大部分是在地下室的停尸房中,有一次是在病房走廊里,据我观察,它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双肩之上,有两道若有若无的黄色或橙色气息,像是将熄的火焰一样。

可是,刚才那个张安琪,身体却是不透明的实体,肩上也没有气息,摸上去除了触感冰凉,与人类无异,和印象中的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该不是“诈尸”了吧?

诈尸,是一种科学存在,现行死亡标准为脑死亡——人的全脑机能丧失,即判定为死亡。然而,不排除在极特殊情况下,脑死亡后的人,会死而复生,大脑机能部分恢复,又“活”了过来,张安琪兴许就是这情况。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过,如果是这样,那她腹部复原了的伤口,又该怎么解释?

判定张安琪到底是人是鬼,最“科学有效”的办法,就是去太平间看看,她的尸体还在不在,如果尸体还在,那躺在我办公室里的无疑是个鬼;如果尸体不在了,十有八九就是张安琪诈了尸……

电梯门打开,我进去,按下负二层,转身而立。

两秒钟后,电梯门徐徐关上,就在即将闭合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闪入电梯,她是倒退着进来的,就好像有人在外面踹了她一脚,刚进来,她便猛按电梯关闭键。

我定睛一看,是个美女,身材爆好,从后面都能看见她的波.涛汹涌,美女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白色棒球帽,一条马尾辫,从棒球帽后面的小拱门垂下,马尾两侧的发髻中,露出两片小巧可爱的耳朵,半透明的,我又看她的脖颈和手,也是半透明的,而她的双肩上方,飘着两道淡蓝色的焰,随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忽强忽弱。

是鬼。

女鬼进来的瞬间,我感觉电梯内的狭小空间,气温骤降好几度,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并后退一步,靠着电梯壁站立,女鬼回头,平静地看我一眼,又看看亮起来的“-2”,没再按其他数字。

看来,她跟我同路,也是去太平间。

电梯缓缓下行,我为了给自己壮胆,主动向她搭话:“嗨,您好。”

女鬼疑惑回头,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皱眉道:“你……能看见我?”

女鬼把我问蒙了,她就这么站在我眼前,怎么可能看不见?鬼的皮肤会呈现出半透明状态,有些虚幻,但她身上安德玛牌子的衣服,却是真实存在的,衣物并不透明,我不信阴间也有安德玛,应该是人间的衣服,被她给穿了。

话说这女鬼的脸,虽然半透明,但长起来蛮漂亮,大眼睛、鼓鼻梁、樱桃小口,乖巧邻家女类型,尤其是她的下巴,又尖又翘,好看的就像整过容似的,难道,阴间也有了这门韩国邪术?

“您是鬼差大人吗?”我定了定神,平静地问,不知道这个称呼是否合适。

女鬼眉头皱的更深了,狐疑地连发三问:“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下去干嘛?”

鬼大人问话,我不敢不答:“我见过几次您的同事,所以猜测您也是鬼差大人,我是这儿的医生,下去太平间视察一下,这是我的工作。”

最后一句,我是骗她的,作为急诊科医生,我没义务视察太平间,之所以跟女鬼搭话,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安德玛女鬼差,可能与张安琪的死有关,会不会是——张安琪本该死,却没死成,鬼差大人过来抓她?

阴间的事儿,我当然不会管,只不过好奇而已,想了解一下真相。

女鬼微微点头,看向我的胸口,我配合地翻开外套领口,露出左胸上的工作牌。

“陈洋。”女鬼轻声读道,居然认识汉字。

脚下一沉,到达负二层。

“大人,您怎么称呼?”我笑问。

“你这个人……胆子可真不小,敢问本尊的名字?难道,不怕本尊把你带走吗?”女鬼讪笑。

“您又不是来索我命的,我怕什么?”

电梯门打开,女鬼瞥了我一眼,跨步而出,甩了一句:“本尊叫黄腰儿。”

“哦,黄大人,幸会幸会。”我跟出电梯,快步去她前面,扬起手阻止她的同时,把女鬼引向另一边——她走错方向了,那边不是太平间,而是医院中央空调的机房,那应该不是她的目的地。

不知道是我扬手的动作有些突然,还是女鬼差反应太慢,她没收住脚步,身体直接撞在了我手上,虽隔着安德玛衣服,我也感觉到了她身体散发出来的寒意,极寒、极冷,把我的手冻得瞬间僵了住,而她肩上那两道蓝焰,直冲天花板,让我脑海中不禁蹦出一个成语——气焰嚣张。

我记得,以前见过的几位鬼差,肩上的“火焰”都是黄色,或者橙色,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是蓝色,难道是级别比较高的缘故?

黄腰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左手五指,忽地挺直,指甲变长、变粗、变硬成了五根刺状物,足有十厘米,给我吓一跳,赶紧将手缩回:“哎哎,黄大人,您别误会,我只不过是想给您带路。”

黄腰儿转头看看我,举起左手在我面前,手指扎开,还呲了呲牙,像是在示威,示威结束后,她的五根尖刺慢慢缩回,恢复成指甲的模样,我轻轻舒了口气,这鬼,好暴的脾气,不小心碰一下都不行?

“给本尊规矩点!”黄腰儿娇嗔道。

“在下知道了,请跟我来。”我苦笑,径自走在前面,不用回头,便能感知到黄腰儿散发出来的寒气,那团寒气将我紧密笼罩,我就像一只小蚂蚁,被困在了柔软而轻薄的长筒丝袜中,前行并无阻碍,只有逃离既定范围时,才会感受到丝袜巨大的收缩力。

黄腰儿在控制我,但我也没想逃,一人一鬼很快来到太平间的门口。

出于某种默契,所有医院的太平间都不设守夜人,可能是为了方便鬼差办事,门上只有一枚摄像头,防止不法分子偷盗尸体。

我向摄像头展示了一下自己胸牌,表明身份,万一呆会儿出了什么岔子,可以避免自己被当做偷尸人,作为一名主治医师,我没有巡视太平间的义务,不过,有随时进出这地方的权利。

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为防腐,太平间恒温-8摄氏度,之前我下来过几次,开门的时候,都觉得这股冷气瘆得慌,然而今天,我却觉得这股死亡气息,吹在脸上,如沐春风,可能是因为女鬼差给我的气息,要比太平间的冷气更为凛冽,毕竟,她才是正宗的阴间味儿。

“黄大人,您要查看谁的尸体?”我回头问。

黄腰儿没搭理我,左右看看,朝一排停尸柜走去,每个停尸柜的柜头,都贴着尸体的名字,黄腰儿挨个抚摸停尸柜,指甲在金属柜面上划过,发出尖利、刺耳的声响,在倒数第三列停尸柜前,她停下了脚步。

我推了推黑框眼镜,定睛一看,柜头上的名字,正是“张安琪”。

不知为何,我有点害怕,不是怕这个黄腰儿,而是怕打开停尸柜后,里面躺着的是另一个张安琪——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我之所以不怎么怕鬼,是因为知道它们真实存在,可是,一个张安琪复制成了两个,而且,都是实体,那就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停尸柜的形状,类似长条形的抽屉,没有锁,黄腰儿抓上柜把手,直接拉出来,从柜里冒出一股白气,我赶紧凑过去,看向柜内。

长舒一口气,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是下面的白色垫布上有少许血斑。

“人呢?”黄腰儿问我。

我故作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黄腰儿慢慢将停尸柜推回,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记错时间了?”

“您记的是什么时间?”我试探着问。

“正夜子时。”

我撸起袖口,将手表展示给黄腰儿:“黄大人,现在是凌晨一点。”

一点整,分毫不差。

黄腰儿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迟了一小时?怎么搞的呀!”

“大人,您到底来这儿干嘛?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我这是明知故问,因为我已经猜到了大概,她就是来抓张安琪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她耽搁了一小时,原本死亡的张安琪,恰好在这个时段复活,让黄腰儿扑了个空。

黄腰儿没回我的话,径自走向停尸房门口,我快步追了过去:“黄大人,您去哪儿?”

她猛地回头,原本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变得更大,大的夸张,足有猪腰子那么大,而且,没有眼球、眼白之分,全是黑色,让我不禁想起了某种昆虫的复眼,单独看不觉得有什么,可配在她那张娇小的瓜子上,就有点瘆得慌了。

“阴差办案,本尊劝你少管,小心折了阳寿。”黄腰儿冷声警告,旋即闪身出门,等我再追出去,她已经不见了。

我回到太平间里,将那个停尸柜上的名字撕下,折叠好放进自己口袋,如果我不这样做,等到工作人员巡查,发现少了一具尸体,会报警的。

乘坐电梯回到5层办公室,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却自己开了,张安琪站在里面,面色惨白,表情木然,而她身后站着个女人,正是黄腰儿,她又变回了正常“人”的样子。

“黄大人,您怎么上来的?”我惊讶地问,从停尸房到楼上,就那一部电梯,她不可能比我快!

没等我话音落,黄腰儿忽地扬起一支短剑,直戳向我的心口!

我只是个普通人类,纵然刀法(手术刀)精湛,可反应速度和移动速度,却敌不过黄腰儿这种专业鬼差,人家可是练过的。

所以,当她的短剑来袭,我没有躲闪,只能期盼奇迹的发生。

或许是主角光环的缘故,奇迹果然发生了,就在黄腰儿的短剑即将戳到我的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闪来一道白光,当啷,金属碰撞的声音,黄腰儿的剑被击中,立马缩了回去,取而代之横在我面前的,是一根挂着零零碎碎白布条的棍子。

“妖儿,你杀他作甚?”一个空灵的女声从侧面传来,我转头看,这位,甭问了——只要知晓一些神鬼之事的人都能猜得出身份——白无常,她双脚离了地约三十厘米,就那么悬着,一袭白素长袍,领口开的不小,露出半抹酥.胸,一道深.沟赫然可见,长发散披在肩,头顶一盏高高的白尖帽,帽面上绣着四个绣金大字:见钱眼开。

不过,和我印象中不同的是,这位白无常大人的舌头,并没有吐出很长耷在胸前,倒是有吐出来一些,只有两厘米左右,贴在殷红的下唇上,并不吓人,反倒很可爱,主要是她的脸蛋儿生的好看,天生丽质,和黄妖儿一样,也是尖尖的三角脸,脸色粉扑扑的,白里透红,大眼深邃,鼻梁高耸,像是欧亚混血的女鬼,长得跟迪力热巴有几分相似。

“在下陈洋,见过白大人。”我微微鞠躬,乘机向后错了半步,以便远离白无常手里的哭丧棒,也离开了黄妖儿的攻击范围。

白无常并未搭理我,用哭丧棒尖儿挑起张安琪的下巴,审视一番,问黄妖儿:“殿下要的人就是她?”

“是的,钧座。”黄妖儿含胸垂首,放低姿态,看样子,白无常的官儿比她大。

“为何还不带回冥界?”白无常又问。

“正要带走。”黄腰儿回答,张安琪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但马上黯淡下去,表情变的木然。

白无常点点头,黄腰儿押着张安琪,出了办公室,向电梯走去。

看着黄腰儿的背影,我不禁疑惑,她身体上方的气,怎么从两道变成了三道?原本她是双肩上各有一道蓝焰,现在头顶又多出一道,而且,衣服也不对,刚才明明是安德玛,怎么现在变成了耐克的大钩子?

“哎,黄大人!”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黄腰儿回头,死死盯着我:“何事?”

“你是不是有个孪生姐妹?”我问。

“关你屁事!”黄腰儿甩了我一句,押着张安琪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我带着疑惑,转身想进办公室,忘了身后还有个白无常,差点一头扎进她的.胸.里——她双脚悬着,胸口正对着我脸,抵近观看,虽颜色半透明,不过却相当之美。

“哎呦,不好意思,白大人!”我赶紧道歉。

“我不姓白。”白无常瞥了我一眼,径直飘进办公室,这是要跟我谈谈吗?

我推了推黑框眼镜,只得跟进来,白无常跟鬼似的,在室内飘了一圈,坐在我的位置上,我发现原本她手里那根哭丧棒不见了,许是藏在了长袍里?

我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得暗中观察,白无常好奇地看着电脑屏幕,慢慢把手放在鼠标上,点了一下,不知道屏幕上出现了什么,把白无常给了一跳,赶紧松手。

“大人,您喝茶,还是饮料?”我试探道。

白无常恢复威严的神态,看向我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呃,我办公室里有茶,还有咖啡、可乐,不知道大人喜好——”

“不是这句,”白无常打断了我的话,“上一句,你为何问腰儿,是否有孪生姐妹?”

“因为我感觉,刚才这位黄大人,和两分钟前,我在停尸房见过的那位黄大人,有点不一样。”我实话实说。

“哦?你在停尸房见过妖儿?”白无常疑惑道。

我点头:“是的,ba……大人,您到底姓什么?”

“我叫谢必安,”白无常随口答道,旋即又问我,“你说说看,二者有何不同?”

我凭借记忆,详细对比:“回禀谢大人,她们有三点不同。第一,停尸房的那位,穿的是安德玛牌子的运动服,而刚才那位,穿的是耐克;第二,停尸房的那位,皮肤半透明,看起来很‘薄’,像是果冻,而刚才那位,皮肤虽然也是半透明,但看起来很‘厚’,更像是‘皮冻’,不好看;第三,停尸房那位,双肩上有两道蓝色气息,可刚才那位,却有三道,而且颜色也不太一样,停尸房那位是淡蓝,刚才那位,是深蓝。”

“三道?”白无常面露惊讶,“你……居然能看见我们的气息?”

我耸耸肩:“怎么了?”

“你看看我是什么气息?几道?”白无常考试似的问。

我眯起眼睛,看向白无常的双肩之上,看清了,才确定地说:“蓝色,两道。”

“和刚才那位比,哪个颜色更深一些?”白无常又问。

我想了想:“貌似她的更深一些,你们三位,都是蓝色,停尸房那位蓝色最淡,您次之,刚才那位,最深。”

“你是紫阳门人?”白无常皱眉。

“什么?”我没听清。

“紫阳观气门。”白无常一字一顿道。

我摇头,没听说过,不过听起来像是一个江湖门派。

“你能看见活人头顶的气息吗?”白无常又问。

“不能,没有吧,”我说,“不是只有鬼才有吗?”

白无常淡然一笑:“活人的气息很弱,估计以你现在的修为,很难看清。盘古开天辟地,混沌初现,一气化三清,气乃天地之源,万物之本,世间所有生灵,无论人鬼妖魔神仙,皆有气也。”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好像是道家的理论,我在中医书上看过。

“活人,只有一道‘阳气’,位于头顶上方,”白无常化身美女老师,摇头晃脑地给我上起了课,我只得坐下,认真听着,“鬼者,阴阳二气皆具,且位于双肩之上;妖者,除阴阳二气之外,还有一道‘和气’,不阴,不阳。”

“也就是说,妖有三道气息,”我听白无常这么一说,明白了,“刚才把张安琪带走的,并不是您的手下,而是个妖,假扮成的黄大人?”

“孺子可教也!”白无常欣慰笑道。

“谢大人,那您怎么不去追呀?”我不解地问,本来是鬼差抓人,中途被一只妖给截胡了,之前听白无常讲过,张安琪可是某位“殿下”要的人,应该很重要才对。

“呵,你不是说,那妖的气是深蓝,比我还要深吗?”白无常淡然道,“既然我打不过她,追去又有何用?”

哦,原来颜色深浅,是和实力呈正比的,越深的越厉害,啧啧,这个夜班可没白值,长了不少见识,不但看见了两位美女阴差,还遇见了一只美妖,真是赚大了。

“谢大人,在下想问个问题。”我见白无常暂时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斗胆问道,白无常颔首,做了个“你问”的手势。

“那个张安琪,到底死了没有?”我问。

“没死,她是人族和妖族的后代,没那么容易死的。”白无常笑道。

我刚要问,妖族到底是什么玩意,白无常忽地从座椅上起身,从袖口里掏出一盒女式香烟,鬼差也抽烟的吗?

“呃,不好意思,掏错了。”白无常面露尴尬,把烟盒塞回袖子里,鼓捣了半天,又掏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放在桌上,是一部老款的诺基亚手机。

“陈洋,如果再遇到三道气的妖,打给我。”白无常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呃……”我犹豫了一下,心里犯嘀咕,往阴间打手机?打得通吗?难道移动公司在那边也有业务?

“怎么,不想干这份差事?”白无常笑笑,又从袖口里掏出一叠纸币,拍在桌上,“这是给你的酬劳,如果做得好,我还会再给你。”

“呵呵,谢谢大人。”我想笑又不敢笑,有句俗语,叫上坟烧纸钱糊弄鬼,她倒好,拿纸钱来糊弄我一个活人,面值倒是不小,一张十万,看厚度,应该是100张,一千万冥币,如果是真钱就好了,我立马辞职!

“别这么客气,”白无常指指自己帽子上“见钱眼开”四个绣金大字,神态骄娇地说,“别看本阴帅爱钱,但却从不缺钱,你就拿着吧,我走了!”

说完,白无常转身,直接奔着窗户就去了。

“哎哎——”我想叫住她,但已经来不及,白无常穿窗而过,身影消失。

“厉害!穿墙术!”我惊叹道,话音未落,只听外面“噗通”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该不会是——我赶紧来到窗口,打开窗户,向下张望,果不其然,白无常大人趴在水泥地上,小腿正有节奏地弹动,她那条哭丧棒也被甩了出来,落在旁边一台车顶上。

不知道她摔坏了没有,万一受了重伤,其他阴差过来拿我是问,可就说不清了,它们肯定会以为,是我把白无常给推下去的!

我正心慌,只见白无常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扶正摔歪了的尖顶帽,左右看看,拍拍自己胸口,嘟囔了一句:“还好没人看见……咦?我的九节鞭呢?”

白无常开始四面寻找,草地里,车底下,都看了,貌似没找到。

九节鞭?

哦,我明白了,她指的应该是那根哭丧棒。

“谢大人。”我压低声音,准备提醒她。

白无常抬头,看向我,眼神有些慌乱:“你……”

“大人,我什么也没看见,您的九节鞭在车顶上!”我小声喊道,指向车顶。

白无常转身,看向车顶,双膝微弯,纵身而起,团身飞跃过那台SUV,漂亮的前空翻,落地后,那根哭丧棒,已经在她手里了。

“好功夫!”我赶紧鼓掌,给她拍马屁,白无常无疑是做给我看的,明明踮脚就能够到的东西,非要炫个技。

“后会有期。”白无常面无表情地向我挥了挥哭丧棒,我点头,她轻轻跳起,但这次没有落地,而是把身体悬在了不高的空中,潇洒又瘆人地飘过停车场,飘出医院大门,消失在街巷的黑暗中。

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我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应该不是在做梦。

正要关窗,身后再次传来敲门声,这回又会是哪位阴差大人呢?

我回过头,隔着门上小窗一看,不是阴差,而是跟我搭班的护士,王美丽。

“哥。”王美丽看见我,直接推门进来了,不好,白无常的那一沓冥币还在桌上,我怕吓着王美丽,连忙过去,用身体挡住。

“怎么了,美丽?”我倚着办公桌笑问。

王美丽揉了揉眼睛:“好困啊,这大半夜的,也没个病人,闲着没事,过来跟你聊聊天。”

“好啊,我也正无聊呢,请坐。”我扬手示意,王美丽坐在诊床上,双腿晃来晃去,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非我自恋,实事求是地讲,这个王美丽,一直在追我,我没答应,主要是因为她长得并不像名字那么美丽,主要是身材不好,有点太胖了,五官倒是不错,可惜脸上长了不少青春痘——如果她能瘦到100斤,而且脸上痘痘消失,绝对是个大美女,绝对,能看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变成那样,也未必会来倒追我这个穷小子。

反正这不影响我们之间纯洁的男女关系,王美丽的性格非常不错,我和她在一起,总能有不少话题,玩得到一起去。

聊了几句,王美丽开始含蓄地约我。

在医院,上一次夜班,会有两天两夜的休息时间,天亮后的白天,需要补充睡眠,所以王美丽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个电影。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我问她。

“恐怖片。”王美丽扎起手指,表情狰狞,做了个鬼抓人的手势。

我立马脸色就变了,直直地看向门口,一张熟悉的脸,正贴在小窗上,对我阴诡莫测地笑,是黄腰儿!

“哥,你干嘛那副表情?别吓唬我啊!”王美丽看我不对劲,哆哆嗦嗦地说。

门被黄腰儿推开,王美丽嗷地一嗓子,从诊床上弹了起来:“啊!哥,门咋自己开了?”

我看看已经进来的黄腰儿,又看看王美丽,貌似,王美丽并不能看见半透明的黄腰儿,她的视线焦点,还停留在门口,而不是在黄腰儿身上——黄大人已经走到我面前了。

这是停尸房的那个黄腰儿,穿的是安德玛,双肩之上,两道淡蓝气息。

“你是不是遇到了另一个我?”黄腰儿瞥了王美丽一眼,问我。

我点点头,心中暗想,不能这么跟黄腰儿交谈,得先把王美丽支开才行。

“哥……”王美丽也跑到我身边,惊恐地拽着我的衣服,她站的位置,和黄腰儿几乎面对面,脸贴脸,王美丽的视线,穿过黄腰儿,还在往门口看,黄腰儿皱眉,可能也觉得这样很别扭,后退一步,让开位置,丢给我一个“让她走”的眼色。

“可能是风把门吹开的吧,”我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拍了拍王美丽的脑袋,“美丽啊,你先回护士站,我突然想起个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我……我不敢回去,你送我吧。”王美丽可怜巴巴地说。

我看向黄腰儿,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快回。”

“走吧,美丽。”我搀着王美丽出了办公室,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身体似乎都在发抖。

“哥,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王美丽问我。

“你看见什么了?”我反问她,王美丽摇头,我又说,“别瞎想,哪儿有鬼啊,即便有,咱们‘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对吧?不用怕它们。”

王美丽点头,护士站里还有另外两位值夜的护士,王美丽跟她们坐在一起,煞白的脸色,才恢复些许血色。

“明天下午我给你打电话。”临别时,我说。

“干嘛?”

“你不是要看电影吗?”我笑道。

“哦,好。”王美丽勉强地笑笑,又偷偷向那边看了一眼。

我刚转过身,王美丽又叫住我:“哥,你桌上的……是怎么回事?”

“什么?”我回头问。

“没、没什么,肯定是我看错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王美丽摇头苦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点头,回了办公室,黄腰儿还在等我,她可能觉得热,把外衣给脱了,里面只穿着一件吊带衫,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但这房间里,还有比黄腰儿的玉体更为吸引我的东西,那就是,我桌子上的钱!

不再是那一沓,而是,变成了一堆!

也不再是冥币,而是,变成了真钱!

难道刚才看见王美丽说自己看错的,就是这些钱?

我木然走到桌边,拿起其中一沓,捻开,仔细查看,确实是真钱,人民币,百元大钞!

“你是不是看到了另一个我?哎哎,问你话呢!等会再数钱好吗?!”黄腰儿抢过我手里的人民币,扔在桌上,我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生平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足有上千沓,一沓一万,一千沓,就是一千万!

等等,一千万?

难道这些人民币,真的是白无常给我的那一沓大额冥币变来的?

“啧,怎么回事啊你!”黄腰儿见我发呆,又推了我一下。

“啊,”我这才缓过神来,“是的,黄大人,我看见了,她把张安琪带走了。”

“你还看见谁了?”黄腰儿又问。

“谢必安,谢大人。”我说。

“噢?谢阴帅也来了?”黄腰儿轻笑,捏了捏自己下巴,若有所思,“这就有意思了。”

说着,黄腰儿向窗口慢慢踱去。

“黄大人,这儿是五楼,您该不会也想跳下去吧?”

黄腰儿没理我,和白无常一样,身体直接穿过了窗户,消失了,我来到窗口,往下看,没看见她的鬼影,只看见一台白色小轿车启动,缓缓开出了医院大门。

我回头,看看钱还在不在?

还在!

我跑到门口,将门反锁,用毛巾盖住门上的小窗,这么多钱啊,该怎么处理才好?

当务之急,应先把这堆钱给藏起来,我有个小挎包,肯定装不下,得找个袋子才行。

抽屉里有垃圾袋,黑色的,容积不小,可钱实在太多,足足装了三大袋子,我用胶带封好袋口,放在办公桌下面。

装钱的过程中,我的小心脏一直在狂跳,我家里条件不好,从小穷怕了,虽然现在工作还行,月薪一万出头,但得给我生病的妹妹寄过去一半,她有心脏病,每月都需要五千多药费,我自己又得攒钱,留着将来买房,结婚。

本来,希望渺茫,遥遥无期,现在好了,一千万!

至少,可以一次性解决我妹妹的心脏问题了,她若想痊愈,需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供体,我们医院就有,只缺60万的手术费用,之前我负担不起,现在,不是问题。

除了把妹妹的病治好,我还可以买个大房子,把她和杨柳接到盛京来和我一起生活!

杨柳身世很可怜,从小被我外婆收养,一直生活在我家,她长得贼漂亮,可为了照顾我妹妹,我爸妈去世后,杨柳一直没有嫁人,今年都31了,其实,我们还有另外一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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