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井里发现遇害者 央视解密“商河谜案”

编者按：

　　2月19日(大年初四)12时35分，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法治在线》春节特别节目解密“商河谜案”，讲述了商河公安历经艰难，成功侦破“7.13、3.09”故意杀人案始末，揭开其中相互交织的人物关系，还原事实真相的全过程。

　　该案曾先后在中央一套《今日说法》、中央12《社会与法》频道《天网》专题播出，今年再被央视入选春节特别节目并重新采集录制。

　　现在，我们一起去看看商河公安如何克服重重困难，抓获幕后真凶的故事。

　　乡村命案 机井里发现遇害者

　　商河警方封锁的这口机井，位于三条高速公路交界处的一块偏僻荒地里，2010年7月13日，在这口几乎荒废的机井里，有村民发现了一名遇害的男性。

　　商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中队长王德嘉:(死者)全身没有衣物，已经失去辨认条件了。

　　受害人是一名男性，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九十公斤左右，比较强壮。法医推测，这名男子遇害的时间大概在六个月前，具体身份无法确定。

　　商河县公安局政委王玉山:杀人案件，那么它必然存在因果关系，所以我们当时对于现场勘察结束以后，需要做的工作就是确定受害人是谁。

　　警方对案发地周边的失踪人口展开调查，最终发现符合条件的有17人。在这些失踪人员中，有一个名叫王希员的男子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办案人员发现，王希员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和家人联系了。

　　商河县刑警大队教导员张昊:当时还考虑会不会是王希员，通过检测呢，不是王希员，排除了。

　　包括王希员在内的17名失踪人员被商河警方逐一排除，案件的进展遇到了不小的阻力。此后，专案组对调查范围不断扩大，对山东全省的失踪人口信息进行了逐一比对。

　　王玉山:逐个地市、逐个县、逐个村庄，所有的符合这个年龄段的、符合这个身高的男性，只要是在这个时间之内走失的、跟家中没有联系的人员，我们逐一联系，一直进行，但是一直没有进展。

　　转换思路 案件有了新突破

　　时任商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的王玉山在专案组的讨论会上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如果确认受害人身份难以突破，不如将重点放在寻找具备作案动机的人员上面。

　　王玉山:有没有前科、有没有经济上出现问题了、有没有感情上出现问题了、有没有和邻里关系这种矛盾比较深，有可能铤而走险出现这种问题了，从这些方面进行排查。

　　警方转换思路，重新梳理案件线索，而一番调查之后，之前已经被警方排除与此案有关的王希员竟然再次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通过走访，民警了解到，王希员在当地开了一家养鸡场，但是由于经营不善，欠有大量外债，与多人存在经济纠纷。而最让警方觉得他可疑的是，王希员失踪前，曾经无缘无故地去修了一次车。

　　商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机动中队中队长董磊:王希员有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在这个停车场放着，修理完之后一直没有去开，这个车刚经过喷漆，整个全车都喷了，包括后备箱。

　　这个身份未明的受害人能够被抛至偏僻的深井之中，那么案犯很可能具备交通工具，王希员的这辆红色桑塔纳轿车十分可疑。在这家汽修厂后院的工地里，警方找到了这辆锈迹斑斑的红色桑塔纳轿车。

　　王德嘉:对这个桑塔纳轿车的后备箱进行仔细的勘察，有一个可疑的黑点。

　　在法医看来，这个黑色的小点很可能就是血迹。由于当地不具备鉴定DNA的条件，商河警方将这块可疑物小心翼翼地提取之后，立即送往上级公安机关申请加急检验。

　　王玉山:DNA鉴定，在车后备箱提取的检材就是井里边的受害人。

　　董磊:现在能确定这部车就是拉受害人的作案工具，它的车主王希员一定和本案有关系，至少是知情人。

　　王希员被确定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是此时他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具体下落。据他的家人和朋友讲，王希员刚失踪的时候，曾经给他们发过短信。

　　董磊:王希员在失踪以后，给他的亲戚朋友都发过短信，内容就是说我去外地躲债了，短期内不会回来。

　　案情反转 杀手变成受害者

　　王希员债台高筑，躲债听起来像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那么，这个曾经出现在他车后备箱里的男子又是谁呢?一切谜底的答案都隐藏在这个养鸡场老板的身上。

　　警方分析，受害人和王希员应该相识，并且有过非常密切的联系。

　　张昊:通过调取王希员的通话记录发现，王希员和天津的两个手机号码联系比较频繁，从这个线索进行入手，对两个持机人进行调查。

　　警方调查发现，两个手机号中有一个在半年前就已经停用，这与那名男子遇害的时间非常吻合。通过查询，警方确认了这个电话号码机主的身份。持机人是天津本地一名叫韩本利的男子，警方立即赶往天津进行调查。

　　董磊:他家属描述韩本利的体貌特征和我们的受害人十分相似，通过DNA比对确认受害人就是韩本利。

　　这个叫韩本利的天津男子为何会命丧山东商河呢?很快，另一名电话号码持有人的身份也被查明，这个人名叫韩宝山。然而，就在民警找到韩宝山之后，却从他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与韩本利确实一起去过商河，而且他们去那里的原因是有人出钱让他们去商河杀人。

　　审讯现场:

　　警察:你和他(王希员)见过面吗?

　　韩宝山:没正式见过面。

　　警察:你杀人之前没见面?

　　韩宝山:电话，通电话。

　　韩宝山告诉警方，这个雇他杀人的雇主正是已经使用多日的王希员，然而，作为杀手的韩本利，为何最终死在了商河?雇凶杀人的王希员到底去了哪里?他要杀的人又是谁呢?

　　通过对韩宝山的审讯，警方得知，王希员雇凶杀人的目标是在商河经营殡葬生意的张本岭。

　　张昊:随后两人来到商河，通过制造车祸、在张本岭的车上安装爆炸物，多次试图杀害张本岭都没有得逞。

　　养鸡场场主王希员为何要雇凶杀害丧葬店老板张本岭呢?通过调查，警方很快发现了隐藏在这两人之间的秘密。王希员之所以绞尽心思多次谋杀张本岭，都是因为一个名叫张红霞的女人，而这个张红霞正是张本岭的妻子。

　　董磊：他和这个张本岭的老婆呢，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他们为了达到长期在一起生活的目的，所以雇凶杀害张本岭。

　　经人介绍，王希员和张红霞出资十万元，雇佣来自天津的韩宝山和韩本利去谋杀张本岭，但是两人几次行动后都没能得手，无奈之下，王希员和张红霞又将这笔酬劳涨到了十四万元。但是最后这一次，张本岭还是侥幸逃过了一劫。

　　张本岭：(看到)车怎么有火，我就过去，我过去这个样子，门子都炸开了，前头玻璃都炸烂了，那仪表盘也烂了，当时我在那里头，不死也伤了。

　　多次暗杀都没有成功，王希员和两名杀手之间产生了矛盾。

　　董磊：韩宝山和韩本利多次实施杀害行为没有得逞，他们一直向王希员索要财物，王希员自己当时也没有多少钱了，他也没钱再给他们。

　　眼看雇凶杀人的计划没法再进行下去，王希员和张红霞有了新的打算，他们不希望雇凶杀人的计划被别人知道，于是想了一个自认为非常高明的办法。

　　董磊：盘算着如果杀手能杀掉对方，这样的话他就会和自己形成一个同盟关系。

　　张昊：王希员就跟这个韩宝山讲，要么你们两个把张本岭除掉，你们把这个雇金平分掉，你们就离开商河，要么就就把韩本利杀害，你自己那这个雇金离开。

　　为了独自获得十四万元的酬劳，韩宝山最终杀死了韩本利，作案得手后，他打电话通知一直在等待消息的王希员，两人一起用那辆红色桑塔纳轿车将韩本利运到郊外，投入一个废弃的机井中。

　　王玉山：这个案件它悬疑在什么地方呢，就是说杀人者又成了受害人，这是比较悬疑的地方。

　　疑团又起 失踪者或已死亡

　　根据犯罪嫌疑人韩宝山的交待，商河警方将雇凶杀人的张红霞以及介绍杀手的张洪祥抓获，可本案最重要的主犯王希员却迟迟没有归案。

　　起初，警方认为王希员只是一名畏罪潜逃的逃犯，可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发现，真相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个更加意想不到的秘密正等着他们去发现。

　　案件告破两年之后，法院对张红霞和韩宝山进行了判决，雇凶杀人的张红霞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韩宝山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然而，直到此时，主犯王希员仍然下落不明。作为这起雇凶杀人案的主要策划人，王希员的消失让这起案件迟迟难以划上句号。

　　王玉山：我们前后历时三年的时间，对王希员展开了全方位的全国追逃工作，但是始终没有他的下落，没有他的音信，我们的侦查抓捕工作又陷入了一个困境。

　　王希员究竟身在何处呢?经过仔细梳理证据，民警发现，当年王希员失踪后发给亲友们的那些短信似乎不太正常。

　　张昊：王希员失踪以后，他给村里爷爷辈的一个人发过短信，就说兄弟我出去待几天，过两天就回来。

　　董磊：称呼上有问题，因为他的附近村子里有很多亲戚，彼此之间是亲戚，但是不是很近，但见面的话必须按亲戚的辈分来叫，不可能随便称兄弟。

　　王希员失踪之后，除了给大家发过这些奇怪的短信，就再也没有和家人联系过。专案组分析后认为，如果想要找到王希员，他们还得去监狱里见一个人。

　　王玉山：王希员投入这么大的财力，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来作这个案件，一开始想杀掉张本岭，过后又除掉韩本利，他为了是谁，为了就是一个张红霞。

　　王希员究竟去了哪里?在此前的审讯中，警方已经多次问过张红霞这个问题。面对警方的再次提问，张红霞将最后一次见到王希员的经过又详细讲述了一遍。

　　董磊：张红霞刚回到王希员的养鸡场时间不久，然后张本岭在外面出现了，由于他们两个害怕这个张红霞出来的事情让张本岭知道，于是王希员就出去了，过了一段时间以后，王希员冲着院子里喊，我出去一趟。于是王希员就出去了。到了十一点多以后，张红霞再给王希员打电话，手机就关机了。

　　根据张红霞的描述，张本岭也许是和王希员最后接触的那个人，张本岭与王希员是远亲，这些年办案人员曾多次来到张本岭家打探王希员的消息，可每当民警提起王希员的名字，张本岭都非常激动，心头的怒火一点就着。

　　张昊：其实张本岭也知道王希员和他妻子张红霞之间的关系，每次我们找到张本岭询问王希员的下落的时候，张本岭情绪非常激动，也不想过多地谈论这个事情。

　　对于王希员的事情，张本岭从来都不愿意多谈，办案民警认为，张本岭因为妻子的事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察觉到，张本岭一次次回避的背后，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在一次闲聊中，张本岭一句不经意的话引起了民警的怀疑。

　　董磊：(张本岭)说他(王希员)挺笨的，杀完人之后还把这个人给丢到井里了，他说如果换了他以后，他直接把人给火化了就行了。当时我就和他开玩笑说，你要是把人直接拉了火葬场直接烧了，然后这个事就没人知道了。然后他的手抖了几下，然后他一直没敢抬头看我们。

　　张本岭说者无心，一旁的民警听者有意。张本岭与王希员之间有着不可调节的矛盾，具备作案动机。之前，因为王希员和张红霞要雇凶杀掉张本岭，所以，在很多人的概念里，张本岭一直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存在。而此时，随着王希员的消失不见，警方越发觉得这个本是受害人的张本岭也有可能是凶手，而曾经雇凶杀人的王希员也许早已被张本岭杀害。

　　董磊：由于张本岭对这个火化的流程非常熟悉，他极有可能利用火化流程中存在的漏洞，将王希员遗体拉去火化。

　　张昊：就是冒充村里的人，死去的人，在火化场把他火化了呢。

　　不懈追踪 命案“罗生门”终告破

　　本是雇凶杀人案里的受害者，最后却悄无声息地除掉了那个一直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张本岭会是这样的狠角色吗?这样推断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也存在可能。此时，张红霞又向警方提供了一个可疑的细节。

　　董磊：回到家以后，看到她家椅子上的坐垫都没了，她于是问张本岭，我们家的垫子呢?张本岭当时说垫子脏了，都扔了。我问她垫子是怎么情况，她说垫子是她亲自绣的，绣得比较好，一般情况下不会舍得扔掉。

　　得到这一线索后，警方立即往张本岭的家中取证，果然，在那张椅子的坐垫后面，法医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王德嘉：在我们法医的眼里，这不是普通的黑点，因为这个血迹时间长了凝固以后，就会发黑色。我们及时地提取了黑点送检，经过DNA认定，椅子上提取的这个血迹就是王希员的，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个王希员已经死了。

　　张本岭的家中出现了王希员的血迹，此时警方更加确信，曾经雇凶杀人并且失踪多年的王希员很可能已经被人杀害，而此前几次三番差点被人谋杀的张本岭应该就是杀死王希员的真凶。案件调查至此，离奇的案情反转令人惊讶。

　　张昊：可以说这个案子就是你干上一辈子警察，也未必能碰上这么一起案子，非常曲折、离奇。

　　警方在张本岭的家中提取到了王希员的血迹，但是，面对警方讯问，张本岭却矢口否认与王希员的失踪有关。

　　张本岭：我也不知道，但我确实一直实话实说的。

　　警方分析，如果张本岭杀害了王希员，那么张本岭最有可能的就是想办法将王希员火化掉，来掩藏真相。眼下，专案组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张本岭火化王希员的证据。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王希员的哪一天遇害的，张本岭又是哪一天火化的王希员呢?

　　王玉山：一起命案作案时间确定了以后，那么对我们整个分析受害人的活动轨迹、嫌疑人的活动轨迹、与之有关的现场勘查，所有的工作证据的形成都是至关重要的。

　　警方将张本岭作为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已经是王希员消失两年之后，此时张红霞已经记不清最后一次见到王希员的具体时间，但是她依稀还记得，那天商河下了雪，而且有很大的雾，那场大雪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王希员了。

　　董磊：通过气象部门我们查询，确定2010年的3月9号，只有这一天是下着雾又下着雪的，我们就将2010年3月9号确定为王希员失踪的日子，这是本案的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在确定了王希员的失踪时间后，警方立即赶往殡仪馆查找2010年3月9号之后的所有记录。

　　张昊：我们这个火化场在2010年3月份左右，张本岭的确送过几个人过来火化。

　　经过仔细核对记录，警方确认，这些都不是失踪的王希员，随后，专案组将排查范围扩大至周边县市。终于，在临近县的一个殡仪馆内，一位工作人员向警方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董磊：家属没有陪同，只有这个殡葬服务的一个人去的，他感觉这个人他的风俗与当地不太相称，于是他就留下了司机的驾驶证复印件，通过我们查看呢，驾驶人员就是这个张本岭。

　　根据登记信息显示，被张本岭送来火化的是一名姓丁的老人，但是，警方仔细调查后发现，这位老人早在2008年就已经被火化了，不可能在2010年3月的时候再被火化一次。警方将这条信息记录摆在了张本岭的面前，之前还百般抵赖的张本岭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来，就在王希员和张红霞雇凶要杀害张本岭的时候，张本岭也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不正常关系，随后，张本岭带着自己店里的伙计李文西将王希员押到了自己家里，没想到争执之中失手将王希员打死。

　　2014年4月25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作出判决，张本岭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协助他杀人的伙计李文西被判处有期徒刑9年。

　　商河奇案历时多年，终于尘埃落定，隐藏在这起案件背后的所有秘密水落石出。

　　王玉山:这起案件是我们刑警集合了所有的智慧、力量、毅力、坚忍，最主要的是我们的一种精神在里面，案件不破绝不收兵，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言败!

　　该案仅是商河公安侦破诸多案件的冰山一角。多年来，商河公安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牢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四句话十六字总要求，始终坚持对违法犯罪“零容忍”的态度，实现命案连续12年全破，现案侦破率位居全市前列，群众安全感满意度持续上升，得到了各级领导、社会各界和广大群众广泛认可。

来源：央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