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盛极一时的福州青楼街，妓女还要考试才能上岗

在中平路漫无目的地逛着，享受着静谧的正午时光，而我每进入一处老房子，老街坊们都会向我介绍房子的前世今生，挺凑巧的是，在我一天的走访中，听得最多的居然是“白面厝”三字。

△“西宴台”外的街道

旧时福州人管妓院，寮院叫“白面厝”，福州有一句熟语“白面厝，挂灯笼，固做真光鲜”。就是讥笑妓院高高挂灯笼，表面很风光，其实，妓女接客前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摸脂涂粉的，所以管妓女叫‘白面’。称嫖客为“白面哥”，“白面猴”。

△此为洪伟收藏的民国时期妓院的春宫照

旧时福州妓院运营

民国时期，妓院多达200多家，尤其在台江汛、田垱（即今天的中平路）一带，妓院林立，开设妓院者多有背景靠山，只要缴纳花捐、卫生捐、警察捐等捐税，即可公开营业。

△此为民国时期妓女配带的胸牌（图片为转载）

从洪伟收藏的资料民国时期的《福建省统计年鉴》了解到，旧时福州的妓女分为5等，每一等级的妓女要缴不等的捐税。还有几十艘妓艇，艇妓也有几十人。“艇妓”应该是福州“疍民“沦落为妓女，在船上接客。

△民国时期福州妓女捐税说明

到了晚上，“白脸厝”的灯都点得通亮，瓜子、果品摆出来，有客人点歌唱曲、音乐声起，有呎唱、闽剧，灯红酒香，轻歌曼舞，是巨商大贾、游人骚客、军政官吏寻欢作乐场所，难怪有人说中平路是旧时福州的“十里洋场”、“青楼一条街”。

△民国时期的妓女执照

旧时福州妓女多数来自市内及近郊邻县的贫苦人家，也有从上海、温州、江西等地流入的。其中多数为歹徒、人贩子骗卖沦入烟花，少数因天灾人祸生活贫困堕入娼门。她们受尽羞辱虐待，被迫接客，过着非人的生活。

△民国时期的妓女陪客人打麻将

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着力整顿社会秩序，取缔卖淫嫖妓活动。1955年12月11日，福州市公安局组织统一行动，封闭所有的妓院，让妓女重新改造，学习技能，成为新女性，社会面貌焕然一新。

△图为洪伟收藏的清代福州台江中平路一带的妓女赎身契

旧时福州的青楼女子

在旧时期的福州，要做一位优秀的青楼女子也实属不易，不但要拼颜值，还得比才艺。

每天晚上，宅子的大堂里便有乐师抚琴，姑娘唱曲。姑娘们住在宅院不同的香闺里，需要有熟人引荐才可接客，还不能随便出门应酬，需要到当时的花捐局打票，那时青楼冠以“书寓”之名，姑娘们需考试，不少都通达诗词音律，甚至是琴棋书画样样拿手，类似于日本的艺妓。

△福州名妓“慕碧云”

彼时，这些素质并不低下的女子们又需要接待怎样的宾客呢？首先是商人，上下杭水陆交汇，码头商号林立，过往商人交际应酬众多，花街酒巷应需而生。

△三通桥是当年花船集中的地方

再者是文人，其中也包含了一部分的政府官员，那个年代社会对文化人这方面的道德约束还是比较宽的，不少福州名人或到过福州的名人，都写过自己的嫖妓经历，似乎也并不避讳。

△不愿暴露身份的达官贵人会从河道边的小门进入青楼

最后是洋人，“五口通商”后，仓山有三十多个领事馆，洋行买办、船政工程人员不计其数，时常到烟花柳巷寻欢作乐。

旧时福州风花雪月的“红灯区”

《台江区志》载：苍霞洲、中平路成为台江地区热闹地带。民国期间，苍霞地区最盛时有妓院46家，多集中于田垱、洲边一带。著名之妓院有鸿禧堂、新紫銮、乐群芳、新玉记、桂英堂、贵宝堂、丽红堂、赛月堂、花亭后、杏花天等；此外，土地庙、蓝蔚石、眼镜池等地，尚有众多的低等妓院、娼馆。

△民国妓女

牛弓街

这是如今的“牛弓街“，正在改造中，原先的老房子经过一场火灾已大部分拆毁。这里在民国时期可是著名的“红灯区”，遍布着许多妓院，有名的一等妓院“杏花天“就在此处（状元弄15号）。

△牛弓街

这是洪伟收藏的民国时期福州的老电话簿，里面注明了‘杏花天’的住址：牛弓街电话：2894

△民国时期福州的老电话簿

这是牛弓街上另一家妓院“宜春楼”的信息，中平路的“花亭后”也是一家妓院。

△民国时期福州的老电话簿

杏花天

当年一等妓院“杏花天”坐落于状元弄15号。它是民国时期中平路著名的声色场所之一。老宅内别有洞天，难以想象，古朴的石门内，竟是近1300多平方的老屋。

△杏花天旧址

由木头制成的双层老厝，经过岁月的变迁，显得更加沧桑。你很难想象，在如此清新别致的阁楼之中，当时是何等的风光与热闹。

△双层木质构造的杏花天

听闻这里曾是一位富商的宅子，家里特地备了家妓用来接待生意伙伴，为了保密，把屋里的路径设计的蜿蜒曲折。

△路径蜿蜒曲折的杏花天

△改造后的杏花天内景

△如今空荡荡的房间内部

据说当年上下杭许多船只进进出出，航运颇为发达，来中国做生意的外国人就常常来杏花天消遣。

△造型别致的“八角形”木门

△杏花天第一进

“杏花天”后期改为监狱，2013年还遭受火劫，就此零落破败，如今我们已经很难脑补民国时期这里美女林立，歌舞升平的繁盛场景了。

△“杏花天“被烧毁时的情景

新紫銮

“新紫銮“是旧时台江的一等妓院，就在中平旅行社的隔壁，沿街门面是三层青砖楼，石框门上挂着卖“伞油”的牌子，每层都开有5个券顶形的百页窗。

△位于台江中平路61号的“新紫銮“旧址

里面是三进院落，如今此处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大杂院，但还是能从这些无声的建筑中，找到历史的蛛丝马迹。

△新紫銮旧址

厅堂两边厢房木扇窗格雕刻着精美花卉图案，二楼有木雕栏杆和美人靠，只是院落依旧，美人不在。

△造型别致的美人靠

这里的住户回忆说，孩提时期，解放前，当年这里很热闹，都是官员、老板包车进出。晚上还能在这听伬唱。以前房子收拾很好，有横头案(横案桌)、公座椅(官帽椅)。当年除了官员、商人光顾新紫銮，就连翻译《茶花女》的名人林纾也曾来过这。

△“新紫鸾”复古的雕窗

如今新紫鸾的房屋已然破败，只有精致雕花隔扇门窗、楼梯扶手，立柱下的石墩还在诉说着旧日的豪奢往事。

△新紫銮旧址

杜宇一声春去也，寂寞帘栊空月痕。曾经觥筹交错、呼卢喝雉的纸醉金迷已成过眼云烟。曾经倚门卖笑、开门纳客的青楼女子也已成昨日黄花。

△门窗里曾经发生过多少辛酸事

用今天的门牌号：中平路61号、中平路143号、中平路145号、元春巷2号、状元弄15号、牛弓街、保家弄……来唤起我们对鬓影衣香、美人春睡的记忆。

△元春巷2号青楼

如今剩下的只是余繁华过后的平淡恬静，走在绿荫覆郁、玉兰飘香的中平路上，你再也看不到当年鳞次栉比、艳帜高张的“白面厝”，只有一座座华丽转身过后的寻常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