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的《无问西东》

最近知乎上关于《无问西东》的话题很火，我见到很多人都在夸赞它，甚至有人说自己感动到落泪。

于是，我抱着十分的期待去看了这部电影。结果看完以后，感动与尴尬并存，不知道该如何打分。

我先说说为什么尴尬：

1，叙事和剪辑混乱

电影讲述了四个跨越时空的故事：

1923年，民国时期，青年学子吴岭澜（陈楚生）不知为何而学，思考什么是真实。

1937年，抗战时期，富家公子沈光耀（王力宏）目睹国家危难，思考究竟是像母亲希望的独善其身还是投笔从戎。

1962年，建国初期，陈鹏（黄晓明）、王敏佳（章子怡）和李想（铁政）三人是多年同学，一场意外的举报，导致了三人完全不同的命运。

现代，张果果（张震），广告公司中层，目睹职场斗争，不知道究竟是要同流合污，还是坚持原则。

这四个跨越百年的故事都在传递着一种共同的精神，从而表达了导演想要传递给观众的主题“无问西东”从而致敬清华精神。

这是李芳芳执导的第二部电影，此前她执导了一部名为《80’后》的电影，也因此获得了不少奖项。

也许是想要挑战更高难度的作品，这次的《无问西东》，她将这四个故事打碎，用各种非线性的方式进行拼接，想要以此来展现更强烈的对比、呼应和冲击。

老实说，以往这样做的导演其实不少。比如诺兰就很喜欢玩这种非线性的叙事，在他早期的一部电影《记忆碎片》中，电影分为了26个片段，而其中13个片段采用的是正叙，而另外13个采用倒叙。甚至其中后13个片段，每个片段又被分为两半，并颠倒顺序。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被诺兰这样一剪辑，顿时成了一部无比迷人的烧脑悬疑片。

但是，李芳芳无疑是不具备这种天赋的，她的剪辑不单没有让电影变得更有张力，反而使得原本就简单的故事变得更无聊了。

例如，章子怡遭受批斗，我们正担心她的安危之时，画面突然一黑，王力宏那英俊的脸就冒了出来……这种生硬的强行剪辑，就像你在家看电视看得好好的，你爸突然过来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总之体验是十分不爽的。

2，故事单薄，强行灌鸡汤

现在的人都反感鸡汤，反感说教。但是，很多优秀的电影，其实最后传达的都是同样的道理，比如《三傻大闹宝莱坞》、《心灵捕手》、《死亡诗社》……等等。

这些电影，不但没有被人讨厌，反而都获得极高的赞誉，很多人甚至不断重温回顾。

所以，其实人们讨厌的并不是鸡汤，而是强行灌鸡汤。

这里面的区别是，一个通过有趣、好看的故事，让你自然而然通过故事理解到了背后的道理。甚至不需要导演额外提点出来，你看完故事就明白了。

而灌鸡汤，则是故事本身很单薄，故事和道理之间的关联并不大，你看完故事并不能自己总结出这种道理，道理是导演强行让故事中的角色说出来、思考出来的。

比如，民国陈楚生的那段戏，陈楚生本来是个无比优秀的青年学子，但面对校长竟然会说出不知道为何读书这样小学生才会说的话。而经过校长提点后，他陷入茫然，然后离群索居，最后看到泰戈尔的一番演讲，终于豁然开朗。

很抱歉，这个故事根本就没有什么故事性可言，道理也都是通过角色的口说出来的，并不是我们看了故事才想到的。因此，完全不能打动人。

除了故事性不强之外，还有很多很为了说理而强行添加的连逻辑性都欠缺的故事。

比如，为了展现王力宏的“同情”，导演让他冒着被上司惩罚的风险，冒着被日军发现的风险，驾驶飞机向难区投递粮食。这个行为不单没有被重责，还感染了队友甚至上司，带动了队友一起去投粮。

战争不是儿戏，如果因为投粮而导致日军发现你的路线，甚至摸到了你的根据地，那得多大的损失？而且军中的规矩应该是令行禁止，怎么能允许这么明显的违规？实在是说不通。

除了这两点外，陈楚生的表演也让我颇为尴尬。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就感觉他之前营造的那种精英学子的气质一秒破功，就像一个胆怯的小学生。也许这跟陈楚生并没有表演经验有关，但演员和故事是相互成就的，有些平淡的故事，也能因为好演员的精彩表现而变得好看，而一个不好的演员，哪怕故事精彩，都可能变得平淡如水，更何况原本就不出彩的故事，所以最后民国时期的这个故事最后的呈现只能说是灾难。

另外，张震的那个故事也不出彩。但这并不全是演员的锅，更多是剧本、剪辑等方面的问题，而且张震可能本身也没有完全融入角色，没有相信角色，所以最后的呈现就显得平庸，只能说可惜了一个好演员。

当然，这四个故事也不全是一无是处。建国初期和抗战时期的两个故事，就比较打动人。电影的篇幅，也都主要着重在了这两个故事上。

王力宏的那个故事，虽然飞机投粮的桥段很没有逻辑，但这个人物内心的纠结，其母亲的慈爱与悲痛，这些都很好的呈现了出来，很多人感动流泪都因为这个。因为王力宏相信这个角色，他的那种天生的精英气质和角色十分契合，而米雪也将那种对儿子的担忧，以及儿子牺牲后的悲痛，很好的演了出来。

而建国初期的那段故事，也同样感人，甚至因为时代背景的原因，有着不小的冲击力。

故事的开头是三个人的青春与暧昧，完全是小清新青春片的姿态，章子怡扮演的王敏佳少女感十足，完全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而黄晓明的陈鹏，也同样让我惊讶，因为他的画风是这样的：

你很难想象这是那个动不动就邪魅一笑，满脸写着“看，我是不是很帅”的黄晓明。

黄晓明把陈鹏的淳朴，善良，痴情等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感觉陈鹏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个故事之所以打动人，除了故事本身有更多的冲突和故事性之外，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章子怡和黄晓明贡献了真挚的表演。

章子怡的那场被批斗的戏，完全将这个人物的无助、绝望给表达了出来，让人心痛。而毁容之后在陈鹏家中的那一场对话，两人也爆发了强大的情感，那场戏十分有感染力。

当然，这个故事也并非完美无瑕，王敏佳被批斗的时候，为什么陈鹏莫名就感知到了？这个剧情有点不合理。另外，陈鹏应该是去造原子弹，但影片没有着重刻画那些科研工作者的伟大和牺牲，有点遗憾，这是很值得挖掘的。

不过，这个故事能描绘那个敏感时期，也算是难能可贵了，据说拖了7年才上映，也与这段敏感内容有关，所以也没法苛责。

《无问西东》作为电影，有着实在太多的毛病。但是，它却能打动如此多的人，我想这与它的主题和细节有关。

主题上，如今这个时代的荧幕上已经很少有这么“高贵”的探讨了。请允许我用高贵这个词，是因为我觉得探讨大义、真实、传承、民族脊梁，这些是最高贵的母题，但也许那个时代已经离我们太远太远，所以大家渐渐不再提起，也逐渐忘却。

但是，它们仍然值得探讨。

而在细节上，无数真实动人的细节，让我们一窥当时大师的风骨，如写下静坐听雨的物理教授，冒着炮弹不惧授课的老先生等等。电影最后的彩蛋，一个个闪耀历史的名字接连出现，让本要离场的观众都停下了脚步，感怀这些给我们带来了和平的先辈。

所以，虽然这是一部青涩的命题式电影习作，但它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去探讨一个如此高贵的话题，它想提醒我们记起中华民族的魂魄和脊梁。

多么不自量力，但又多么有勇气，就好像它的名字那样：无问西东。

大家好，我是浅草先生，也就是二十四帧主编君陌……别问我为什么改名，这是我女友给我取的，没办法……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可能是因为最近头发日渐稀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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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浅 草 先 生

广告、公关研究者，资深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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