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广州丨从“百货之肆”到“纸醉金迷地”——濠畔街有讲不完的故事

隐身在越秀区大德路南侧的濠畔街是广州的传统老街之一，它东接解放南路，西至人民南路。这条600多米长的街道却有着800多年的经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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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朱楼，商贾云集”

广州老街坊张姨还依稀记得六十年代她所见的濠畔街的境况：

“六几年吧，濠畔街横街窄巷多，不会像高第街那么宽阔。那边都是卖皮鞋、皮袋。也不算时髦，那里的居民看上去不算富裕，都是一般人家。后来就不是很清楚了。”

历史上，濠畔街一带就是广州的商业旺地，银号、乐器作坊、皮料店铺等都在这一带聚集，形成产业。

据史料记载，宋代的濠畔街，曾是“十里朱楼，商贾云集”。到了明代，周边陆续发展出米、茶、花、鱼市，果、菜、油栏等大规模集市，濠畔街更发展成为有“百货之肆”之称的海内外珍奇杂货的交易场所，兴极一时。人们甚至称之为广州的“秦淮河”，说它的繁盛堪比南京秦淮河。清朝年间，濠畔街以经营皮料、皮鞋及皮制品闻名，成为省内乃至全国加工销售皮料的集散地。到了民国初年，濠畔街的皮料经香港转销世界各地，逐步让这里成为南粤最有名商街之一。

改革开放后，珠三角的皮鞋厂、皮具厂、手袋厂兴起，需要大量的皮料，濠畔街皮革五金鞋料生意兴旺，风生水起。

几经风雨流转颠簸起落，伴随着广州老城“空心化”，濠畔街如今剩下的大多是老人与外地生意人。　　

玉带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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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汉唐以来作为“海上丝绸之路”始发地的广州城，宋朝景德年间从城南疏浚出西东走向的两大内濠，以便众多船舶避风，而处于玉带濠边上的濠畔街也应此得名，并迅速发展为广州城重要的内港水道码头。

大宋灭了南汉后，一度想垄断海外贸易，与民争利。朝廷设立市舶司，负责管理对外贸易，严禁民间与外商私下贸易。在这种高压政策下，加上贪官污吏横行，海外贸易急速萎缩，元气大伤。直到北宋熙宁五年（1072）前后，朝廷逐步放宽禁令，广东的海外贸易才得以重现生机。熙宁十年（1077），广州、明州、杭州三州市舶贸易总收入超过200万贯，是历史上收入最高额的三倍有余，其中98%以上来自广州。

这时，广州城进行了扩建，外国人聚居的蕃坊被划入了西城内范围，所谓“华夷杂处”，更加融洽无间。濠畔街西段有一座清真寺便是明证。据史书记载，北宋熙宁至南宋绍兴年间，共有12位外商在中国获授官衔，广州占了8位，福建只有1位，不知授官地的有3位。由此证明，广州一是外商人数较多，二是对外商较为宽容。

北宋元丰三年（1080），朝廷改革外贸制度，规定中国所有商船前往“南蕃诸国”，只能从广州出发，也只能回航广州。也就是说，除了对日本、高丽的贸易由杭州、明州市舶司管理外，其他几十个国家、地区的贸易，一律由广州市舶司掌管。市舶司的所在地，就是在今天大德路广东省中医院这个地方。尽管这一规定殊不合理，实施几年后就废止了，却可以看出广州海外贸易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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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具规模外贸码头——西澳

早在唐代，广东人每年九、十月间，便乘着东北季风泛海南下，到东南亚各国经商，来年三、四月间再随着东南季风“回唐山”。

有关当时远洋大船的情形，北宋地理学家朱彧在他记述有关典章制度、风土民俗及海上交通贸易等的笔记体著作《萍洲可谈》里有这样的描述：“船舶深阔各数十丈，商人分占贮货，人得数尺许，以下贮货，夜卧其上。货多陶器，大小相套，无少隙地。”这样的庞然大物，在宽阔的珠江上停着过百艘，舳舻相接，风帆如织，排着队等候进出港。

现今大德路与海珠中路交界之处，宋代称为西澳，是颇具规模的外贸码头，中外商船在这里把犀角、象牙、翠羽、玳瑁、龙脑、沉香、丁香、乳香、白豆蔻等卸下船，把各种精美瓷器、丝织品、漆器、糖、酒、茶、米装上船。每天装船、卸货、泊岸、离岸，穿梭往来，忙碌不停。

六、七月间，商船大部分都抵港之后，十月即将出海之时，官府都会在海山楼设宴款待中外客商。海山楼在今日北京路东横街附近，这里的座上客上至“蕃汉纲首”，下至“作头梢工”，不分身份贵贱，不论华夷国籍，官府一律以美酒肴馔招待。据说，官府每年花在海山楼的酒席费用，多达二三百贯钱。

金融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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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明代，虽然珠江岸线南移，但濠畔街繁华依旧，商贾云聚，会馆鳞次，银号栉比。从明代诗人孙蕡的诗《广州歌》中可见一斑：“濠畔街箫笙如风，粉汗成雨，纨罗之盛多于濠畔招牌幌子，艳冶至极，是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靡丽之地。”

鸦片战争前，势力雄厚的山陕、湖广、浙绍、徽州与金陵五大商帮，都把濠畔街当成大本营，山陕会馆、湖广会馆、绍兴会馆与申庄、津庄、金陵庄、徽州庄等庄口、货仓一间紧挨着一间，连绵数里。苏杭顾绣、绫罗绸缎、药材、皮草、绍酒、火腿，堆积如山。《南海县志》写道：“归德门外濠畔街，富贵巨商列肆栉居，舟楫运货由西水关入，至临蒸桥络绎不绝。”当时这里还是广州的金融中心，有多家银号（钱庄），方便了商家做生意。

当时，濠畔街还是酸枝、花梨、紫檀等高档广式家具的集散地，英泰祥、德昌泰等店的红木家具，被朝廷列为贡品，派有官员驻店督造。明末一位姓黄的艺人在濠畔街开了一家金声馆乐器作坊，到清朝道光末年（1850），已派生了正声馆、悠扬阁、金城等八间乐器作坊，镌刻着“省城豪畔街”“金声馆造”的二弦、秦琴、竹提琴和高音三弦等乐器，成为国内许多乐师的心水之选。到民国初年，濠畔街多了全声、德声、文声、扬高声等乐器作坊，店主以四邑人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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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革制品一条街

鸦片战争摧毁了濠畔街的繁荣。昔日的绮楼会馆车水马龙，已如落花随流水逝去。但老百姓的生命力，却象城墙根的草一样顽强。

濠畔街不卖犀角、象牙，就改卖牛皮、制革和皮鞋料。濠畔街的皮革商，以拆家为主，真正的制造商，多数在牛皮寮，也就是今天流花公园内一带。1948年，濠畔街内已发展出113家牛皮鞋料商户和五家小型制革厂。1946年开业的建成鞋料店是全市最大的。

上世纪 80年代以前，濠畔街上多是做鞋子配件的店铺，例如鞋垫、腰带等，80年代后做皮料的才开始多起来。随后，皮料生意越来越红火。濠畔街经营的鞋料，包括传统牛皮、人造革和再生牛皮革。皮革制品的配件一应俱全。珠光革、鞋革、箱包革、植绒革等品种花式，不下七百余种。这里还可买到全套手工制鞋工具。

这种由民间力量自发形成的市场有着强大的生命力，但也带来一些问题。由于市场完全依街而生，事先没有任何配套，物流、仓储成为难题。皮料批发带来的环境问题也对原有居民的生活造成影响。但随着城市的发展和皮具产业规模的急剧扩大，濠畔街与市场需求间的冲突在加剧，一些店铺开始慢慢转移阵地。

自幼就住在濠畔街的老街坊说，解放前濠畔街有条小河连接珠江，人们可以在河上撑船穿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填了。如今濠畔早已不见，玉带濠也沉藏于石板水泥之下，六七十年代的建筑、门铺及疏落的人流，已难觅往昔的门庭若市，但这里依旧有着一份老广州常见的小生活式的小商业，平静也是一种状态，生生不息，始终会有新的生机。

资料来源：广州文史、《越秀商业街巷》

图片来源：、百度、坊式手缝皮革课堂

资料整理：小鱼

声演：皓明

编辑：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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